城郊,严府别院。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个杀人放火……哦不,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但今天,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赵小侯爷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手里并没有拿什么神兵利器,而是拎着一只烧鸡。
在他身后,是一群京城著名的纨绔子弟。
这群人平日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划掉,是除暴安良),今天却个个神情肃穆,仿佛要去参加什么国葬。
不,比国葬还要严肃。
因为他们要搞事情。
“都准备好了吗?”赵小侯爷咬了一口烧鸡,含糊不清地问道。
旁边的随从一脸便秘的表情:“侯爷,真的要这么干吗?这可是严大人的别院,要是被御史台知道了……”
“怕什么?”
赵小侯爷把鸡骨头随手一扔,擦了擦嘴上的油,“本侯这是来打猎的。这里荒郊野岭的,野兔肯定多。为了抓野兔,我带点猎犬,很合理吧?”
随从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蹲着三十多条恶犬。
这些狗一个个眼冒绿光,流着哈喇子,显然是饿了三天以上。
更离谱的是,每条狗的尾巴上,都绑着一根浸了油的布条,布条末端还系着一个特殊的火折子。
这种火折子是特制的,跑动起来生风就会复燃。
“这……很合理。”随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合理就行。”
赵小侯爷嘿嘿一笑,大手一挥,“点火!放狗!给我……抓兔子!”
下一秒。
三十多条尾巴冒火的恶犬,如同三十多颗流星,嗷嗷叫着冲向了严府别院的大门。
严府的护卫们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口。
突然,他们看到一群火球冲了过来。
“什么东西?”
“好像是狗?”
“卧槽!着火的狗!”
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那群疯狗已经冲破了防线。
狗这种生物,一旦尾巴着火,那是会疯的。
它们不需要指挥,不需要战术,它们只需要狂奔。
哪里人多往哪里钻,哪里有易燃物往哪里蹭。
一时间,严府别院内鸡飞狗跳。
“走水了!走水了!”
“快拦住那些狗!”
“啊!我的屁股!这狗咬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赵小侯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艺术,就是爆炸……不对,就是混乱。
“兄弟们,该咱们上场了。”
赵小侯爷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哎呀,本侯的爱犬怎么跑进去了?快,进去救狗!”
……
别院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护卫统领姓张,此刻正焦头烂额。
他看着那一处处冒起的黑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特么是哪来的疯狗?
这特么又是哪来的火?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趁着混乱,如鬼魅般翻过了后墙。
那是几位武将世家的子弟。
他们没有走正门,也没有去管那些狗。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地窖。
根据陆璟提供的情报,那个叫虎子的孩子,就被关在那里。
“动作快点,赵小侯爷撑不了多久。”领头的一个青年低声说道。
几人身形极快,避开了所有慌乱的护卫,直奔后院假山。
假山后面,有一个隐蔽的入口。
此刻,看守入口的两个护卫正伸长了脖子看前面的热闹。
“听说是一群疯狗闯进来了?”
“是啊,好像还是侯府的狗……”
话音未落,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们的后颈上。
两名护卫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年一脚踹开地窖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虎子只有七岁,此刻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他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和狗叫声,以为是那个坏人又要来打他了。
“别……别打我……”
虎子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
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别怕。”
青年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我是你爷爷请来的……搬运工。”
虎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大哥哥。
爷爷?
“走!”
青年一把捞起虎子,将他背在背上,“抓紧了,哥哥带你飞。”
……
前院。
张统领终于组织起了人手,准备把那些疯狗赶出去。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小侯爷带着一群纨绔子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赵小侯爷指着一个正准备拿棍子打狗的护卫,怒喝道,“你敢打本侯的狗?你知道这狗多少钱一条吗?把它卖了都赔不起你这条命!”
护卫举着棍子,僵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张统领黑着脸走了过来。
“赵侯爷,这是严府别院,不是您的猎场。”
他强压着怒火,“您的狗烧了我们的房子,伤了我们的人,这笔账……”
“账?什么账?”
赵小侯爷这就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本侯在外面打猎,这狗看见你家院子里有骨头味儿,跑进来不是很正常吗?至于着火……那也是因为你们院子里易燃物太多了!这是安全隐患懂不懂?本侯这是在帮你们查缺补漏!”
张统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神特么查缺补漏!
你家查缺补漏是用火烧的?
“侯爷,请您带着您的人,马上离开。”张统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威胁之意。
“怎么?想动手?”
赵小侯爷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你动一个试试?信不信本侯明天就带人拆了你这破院子?”
双方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烤肉味。
那是某只倒霉的狗不小心把尾巴蹭到了张统领的裤腿上。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那是撤退的信号。
赵小侯爷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朵烟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他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赵小侯爷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统领并没有灰尘的肩膀,“本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狗找到了,那本侯就不打扰了。至于这些烧坏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地上。
“不用找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撤!”
纨绔们呼啸一声,跟着赵小侯爷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还在燃烧的别院。
张统领看着地上的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身后还在冒烟的房子。
这特么连修个门槛都不够!
“统领!不好了!”
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苍白,“地窖……地窖被人劫了!那个小孩不见了!”
张统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回头看向赵小侯爷离去的方向。
中计了!
什么打猎,什么找狗。
这帮纨绔,是特么来劫狱的!
“追!给我追!”
张统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哪里还有人影?
赵小侯爷一行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那句令人火大的话:
“改日再来赔罪啊——”
赔你大爷!
……
马车上。
虎子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糖糕。
那是刚才那个大哥哥塞给他的。
“吃吧,吃饱了就不怕了。”
赵小侯爷毫无形象地瘫在软塌上,毫无刚才面对张统领时的威风凛凛,“累死本侯了。演戏比打架还累。”
他看了一眼虎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鬼,你运气不错。”
“遇到了我们这群京城最大的祸害。”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糖糕。
真甜。
比爷爷给买的还要甜。
赵小侯爷掀开帘子,看向窗外逐渐远去的火光。
陆璟那家伙,应该也开始行动了吧?
“这一把火,烧得可是真痛快啊。”
他喃喃自语。
只是不知道,这把火,能不能烧穿这京城厚重的黑夜。
不管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那个妖孽顶着。
本侯只负责帅,以及……
赔钱。
想到回家后老爹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赵小侯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很合理。”
他自我安慰道。
“为了正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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