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璟准备把那个装逼的“沉重”木匣揣进怀里时,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太医院院使动了。
这老东西刚才还一副“我不行了、我要晕了”的柔弱模样,此刻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猛地从地上弹射起步。
袖口一抖。
一大蓬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朝陆璟罩来。
陆璟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年头的反派都这么不讲武德吗?
说好的文官风骨呢?
这撒石灰的手法,比天桥底下胸口碎大石的卖艺人还要熟练三分!
“屏气!”
陆璟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其实不用他喊,旁边的老王早就吓得两眼一翻,差点真晕过去。
陆璟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在保命这件事上,他比谁都认真。
毕竟家里那个还没过门的凶悍仵作说过,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地回去,她就亲自操刀给他截肢,以此来保证伤口的平整美观。
为了保住自己的四肢,陆璟脚尖点地,身形向后暴退。
但他退得快,那院使跑得更快。
这老货撒完粉末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往窗户那边冲,身手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倒像个偷看寡妇洗澡被发现的二流子。
“想跑?”
陆璟冷笑一声。
真让他跑了,自己这“京城第一纨绔”的面子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刑部混?
他手中折扇猛地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陆璟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擒龙手!
这招名字听着霸气,其实就是个抓人手腕子然后往死里拧的阴损招式。
陆璟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院使的右手脉门。
用力一扯。
“给爷下来!”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寂静的史馆里显得格外悦耳。
“啊——!”
院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陆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青石地板上。
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陆璟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顺便在院使那身还算干净的官服上蹭了蹭。
“跑?接着跑啊?”
“我看你这腿脚挺利索的,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当什么太医啊。”
院使疼得满脸冷汗,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陆璟!你敢殴打朝廷命官!你……你这是造反!”
陆璟翻了个白眼。
“造反?这顶帽子太大了,我脖子细,戴不住。”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哗声终于逼近了。
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将屋内映得通红。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史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数十名身穿铁甲的禁军冲了进来,手中的长矛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瞬间将陆璟和地上的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禁军统领一脸肃杀,看到屋内的情形愣了一下。
一个老头抱着木匣子瑟瑟发抖。
一个老头躺在地上哀嚎。
还有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年轻人,正一脸不耐烦地掏耳朵。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家禁地!”统领厉声喝道。
陆璟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次这种时候,都要来这么一段毫无营养的开场白?
他就不能直接亮瞎他们的狗眼吗?
陆璟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随手往统领面前一晃。
“看清楚了。”
“这是什么?”
统领下意识地凑近一看。
瞳孔瞬间地震。
那金牌上赫然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周围还雕着五爪金龙,做工精细得让人想跪下磕头。
这是皇上给的密令金牌!
整个大邺朝也没几块!
统领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陆璟表演一个滑跪。
“卑职……卑职参见……”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陆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收起金牌,用折扇指了指地上的院使。
“这人,是刺客。”
地上的院使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刺客?我是太医院院使!我……”
“还敢狡辩?”
陆璟上去就是一脚,精准地踹在院使的屁股上,打断了他的施法。
“你说你是院使,那你大半夜的不在太医院值班,跑到史馆来干什么?来给史书把脉吗?”
“还是说,这史馆里的书都生病了,需要你来开方子?”
周围的禁军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院使气得浑身发抖:“我……我是奉命来整理医案的!”
“整理医案?”
陆璟嗤笑一声,蹲下身,从院使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又指了指旁边散落的一小罐火油。
“带着火油和火折子来整理?”
“大人,您这整理方式挺别致啊。”
“是不是还要顺便搞个篝火晚会,烤两串腰子助助兴?”
这一波嘲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院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在这个逻辑鬼才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璟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社死的老头,转身走到老王面前。
老王此刻还抱着那个木匣子,像抱着自己的亲孙子。
“行了老王,别抖了,再抖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陆璟伸手拿过木匣。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皮上写着《起居注·戊寅年》几个大字。
陆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纸面。
这就是那四百万人间案的源头。
这就是无数人流血牺牲想要掩盖,或者想要揭开的真相。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霉味。
但陆璟知道,这玩意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它能杀人。
也能救人。
“谢……谢陆大人救命之恩……”老王哆哆嗦嗦地想要下跪。
陆璟一把托住他。
“别介,受不起。”
“你要真想谢我,回头给我弄两斤上好的茶叶,这大半夜的折腾,渴死爷了。”
说完,陆璟将《起居注》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那种踏实感,让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局,是他赢了。
清流党那些老顽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想要销毁的证据,最后会落在他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手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伤害性极高,侮辱性也极强。
“统领大人。”
陆璟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把这位‘热衷于烧烤事业’的院使大人带走吧。”
“直接送去诏狱。”
“记住,要用最好的‘单间’,别让人打扰他。”
“毕竟……”
陆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院使。
“他脑子里的东西,可比这史馆里的书还要精彩。”
统领立刻抱拳领命:“是!带走!”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院使,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院使还在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要见尚书大人!我要见……”
“见你大爷。”
陆璟小声吐槽了一句。
“进了诏狱,你唯一能见到的,只有想让你开口的阎王爷。”
看着院使被拖走的背影,陆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架打得,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胜在解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这辈子的最后一天了。
“走吧,老王。”
陆璟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老王的肩膀。
“带你去吃个早点。”
“京城那家豆腐脑不错,甜的咸的都有。”
“不过我建议你吃咸的,毕竟……”
陆璟摸了摸怀里的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点苦,得吃点咸的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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