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脚尖一勾,一根烧了一半、还冒着青烟的门栓飞入手中。
有点烫手。
但他忍住了,毕竟这时候喊烫太破坏气氛。
“老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打狗棒法……不对,是陆家枪法!”
陆璟手腕一抖,那根黑漆漆的门栓竟被他抖出了一朵棍花,炭灰簌簌落下,像是在给他加特技。
独狼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刃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标志。
“找死!”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起初,陆璟打得毫无章法。
他是真的气疯了。
满脑子都是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还有眼前这个曾在陆家大院里收割性命的刽子手。
愤怒是最好的燃料,但也是最烂的导航。
陆璟手中的门栓舞得像个风火轮,看着威猛,实则全是破绽。
“嗤——”
独狼侧身避开一记横扫,短刃如毒蛇吐信,在陆璟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绯色的官袍。
陆璟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又是一棍砸下,结果砸在了空处,激起一片尘土。
这哪里是比武,简直就是街头混混打烂架。
除了特效足一点,毫无美感。
站在战圈外围的沈惊鸿看不下去了。
她手里捏着一把柳叶刀,眼神像是在看一具不听话的尸体。
“陆璟!”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精准地泼在了陆璟发热的脑壳上。
“他是你的磨刀石,不是你的索命鬼!”
“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呼吸!节奏!别像个发情的公牛一样乱撞!”
陆璟身形一顿。
发情的公牛?
这比喻真够损的。
但他那颗狂躁跳动的心,却奇迹般地随着这句骂声平复了下来。
是啊。
急什么?
这老狗就在这,又跑不了。
陆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再抬手时,气势变了。
那根烧火棍仿佛活了过来。
崩!
门栓由下向上猛击,正磕在独狼的短刃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独狼虎口发麻。
拨!
借着反震之力,陆璟手腕轻转,门栓如灵蛇缠绕,将独狼的后续杀招尽数化解。
压、盖、挑、扎!
陆家枪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大开大合,有进无退。
虽然手里拿的是根破木头,但在陆璟手中,它就是龙胆亮银枪。
攻守逆转。
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独狼,此刻却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翻船。
他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而且这招式……
每一棍都砸在他最难受的发力点上,就像是预判了他的预判。
独狼急了。
杀手的第一准则:打不过就阴。
他卖了个破绽,假装脚下踉跄,身形向后倒去。
陆璟果然欺身而上。
就是现在!
独狼眼中闪过一丝阴毒,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抬起。
袖箭!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死在这招下的江湖好手不知凡几。
这么近的距离,神仙难救。
然而。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道银光比他更快。
“嗖!”
那不是暗器。
那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足足十两重。
“啪”的一声脆响,银锭精准地砸在了独狼的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独狼惨叫一声,袖箭射偏,钉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我的钱!”
陆璟只觉得心头一痛,那是沈惊鸿扔的,用的肯定是他的钱袋!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趁你病,要你命!
陆璟腰身一拧,手中的门栓骤然回撤,随即如出渊狂龙般猛然刺出。
回马枪!
这一招,没有枪尖。
只有一根还在冒烟的、粗糙的、硬邦邦的木头桩子。
但这就够了。
“砰!”
一声闷响,仿佛败革击鼓。
门栓狠狠地捅在了独狼的胸口。
这一击汇聚了陆璟全身的力气,还有那压抑了五年的恨意。
独狼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的麻袋,倒飞出三丈远,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
世界安静了。
陆璟保持着出枪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
手中的门栓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扔掉半截木棍,转头看向沈惊鸿,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沈大人,刚才那锭银子……算工伤报销吗?”
沈惊鸿收起柳叶刀,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
“不过得先从你的医药费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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