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宰相府,静得像是一座豪华的坟墓。
丞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数要是能兑换银子,他今晚走出来的路程足以买下半个京城。
死士没回来。
消息也没回来。
这说明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的退路,断了。
“这帮废物,平时吹得天花乱坠,关键时刻比我家那只只会拆家的哈士奇还难管。”
丞相咬着牙,眼角的皱纹里夹死了一只路过的苍蝇。
他还没输。
作为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老狐狸,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禁军统领。
只要禁军肯动,今晚这皇城还得姓他……哦不对,还得听他的。
丞相扑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手抖得厉害。
墨汁甩在宣纸上,像极了此刻他那乱成一锅粥的心情,颇具后现代主义抽象画的神韵。
“事成之后,封万户侯!”
他在信末重重地盖上私印,力道之大,差点把桌子给盖穿了。
这哪里是印章,这分明是他那颗想搏命的心。
“去!把这封信送到禁军大营,亲手交给统领!告诉他,富贵险中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心腹接过信,眼神坚毅得像是要去炸碉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丞相瘫坐在太师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这把能翻盘,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老老实实当个贪官不好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书房里的烛火跳得人心烦意乱。
半个时辰。
这时间够久了,久到足够他在脑海里把登基大典的礼服都设计好了。
“怎么还没动静?”
丞相皱眉,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突然。
“砰”的一声闷响。
窗户没开,门没开。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撞破了窗纸,精准地落在了书房中央名贵的地毯上,还顺势滚了两圈,停在了丞相脚边。
丞相低头一看。
嚯。
熟人。
正是刚才那位眼神坚毅的心腹。
只不过现在只剩个头了,眼神依旧坚毅,就是显得有点呆滞。
“啊——!”
丞相刚想发出一声充满了B格的怒吼,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咯咯”声。
门外,火光骤亮。
原本漆黑的院子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无数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浑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亲切得像是邻居大爷在问你吃了没:
“相爷,还没睡呢?”
是禁军统领。
丞相的手指抠进了太师椅的扶手,指甲崩断了都不知道疼。
“你……你背叛老夫?”
“相爷这话说的,多伤感情。”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末将可是奉旨保护相爷。陛下说了,明日早朝,请您务必到场。今夜风大,您年纪大了,还是早些歇息吧,别在书房里搞些有的没的,伤身。”
保护?
这特么是软禁!
丞相看着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突然笑了。
笑声凄厉,像是夜枭在哭丧。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就是棋盘上那颗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卒子。
“好……好得很!”
丞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烛台。
他走到书架前,将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记录着他和厉王往来密谋的书信,一封封点燃。
火苗窜了起来。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烧吧,烧吧。”
丞相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把这些罪证都烧了,老夫依然是当朝宰相!依然是……”
火舌卷过纸张,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在嘲笑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最后的体面也不过是一盆灰烬。
既然输了,那就把桌子掀了吧。
明天早朝?
呵,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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