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那张老脸还没从“猪骨头比对法”的打击中缓过劲来,沈惊鸿又整了个大活。
“来人,”她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上锅。”
满朝文武都懵了。
上锅?
这是金銮殿,不是御膳房!你刚才把人家义子剖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当着皇上的面炖骨头汤?
这也太刑了吧!
“沈姑娘,”刑部尚书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硬着头皮问道,“你要干什么?”
沈惊鸿头都没抬,从工具箱里掏出一瓶陈醋,又摸出一壶烈酒。
“蒸骨。”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专业感。
很快,一口大铁锅被御林军架在了大殿中央。炭火烧得正旺,锅里陈醋翻滚,酸味混合着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朝堂。
这味道,简直比早起没刷牙的口气还要冲。
不少养尊处优的大臣已经开始捂鼻子了,只有陆璟这货,居然还凑过去闻了闻,一脸陶醉。
“这味儿正啊!若是再切二两葱花,下半斤羊肉……”
周围的大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是验尸现场,不是涮羊肉!
沈惊鸿没理会这货的耍宝,她带上羊肠手套,将那截惨白的宫女腿骨,缓缓放入了蒸笼。
盖上盖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火毕剥的声音,还有那越来越浓烈的酸爽气味。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既想看,又不敢看。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凑在邻居家门口听鬼故事,又菜又爱玩。
“开。”
沈惊鸿轻喝一声,揭开锅盖。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并没有想象中的肉香,反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待雾气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森白的腿骨,此刻竟然通体透红!
不是那种鲜血染红的颜色,而是一种妖艳诡异的深红,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血光。
更恐怖的是,在那红光之中,有点点银色的光斑在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骨蒸红光,髓凝银星。”
沈惊鸿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口的大锤。
“这是长期服用‘轮回散’的特征。水银入骨,死后遇醋酒蒸之,方显原形。”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宰相。
“这些宫女不是被虐杀,她们是药人!是用命在给某些人试毒!”
宰相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但这还没完。
一直在这个严肃场合显得格格不入的陆璟,突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陛下,”陆璟双手呈上册子,语气恭敬,眼神却锐利如鹰,“这是臣从史馆‘借’来的先帝《起居注》。”
他在“借”字上加了重音,鬼知道他是怎么从那群老古董手里抢出来的。
“巧了不是。”
陆璟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朱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先帝驾崩前三个月,太医署记载的症状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宰相,最后落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身上。
“骨蒸潮热,夜见红光。”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金銮殿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先帝……也是中了轮回散?
那岂不是说……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沈惊鸿手中那截发红的骨头,又看了看陆璟手中的《起居注》。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咔嚓。
一声脆响。
皇帝手中的玉扳指,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真相就像这截骨头一样,虽然难看,虽然恶心,但它就在那里,散发着刺眼的红光,谁也盖不住。
陆璟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弹了个幕:
这把稳了。
就是不知道这老皇帝的心脏受不受得了,毕竟这瓜有点大,容易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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