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阁的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不是尸臭,是卤煮味。
沈惊鸿端着一碗加了双份香菜的卤煮火烧,坐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群面色惨白的世家贵女。
在她脚边,摆着一排不仅新鲜而且很有“味道”的猪大肠。
未经处理的那种。
“第一关,洗肠。”
沈惊鸿咬了一口火烧,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想跟我上战场验尸?先学会怎么面对屎尿屁。”
呕——
一位穿着流云锦的尚书千金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冲出了大门。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贵女们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个花容失色,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这哪里是选拔,分明是折磨!”
“我爹都没让我洗过这东西!”
沈惊鸿看着瞬间空了一半的庭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再加点蒜泥。
*这心理素质,别说验尸了,去菜市场买肉都得被屠夫吓哭。*
留下的只有十二人。
大多衣着朴素,眼神坚毅。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最为显眼。她不仅没吐,甚至已经挽起袖子,手法娴熟地开始给猪大肠翻面。
那动作,稳准狠,仿佛她手里拿的不是猪肠,而是仇人的脖子。
“你叫什么?”沈惊鸿放下碗。
“青鸾。”少女头也不抬,“我想学验尸。”
“为何?”
“死人比活人诚实。”
青鸾手中的柳叶刀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剔除了一块淋巴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活人会骗你,会害你,但尸体不会。它就在那,等着你帮它说话。”
沈惊鸿挑了挑眉。
*嚯,这台词,比我都像主角。*
“第二关,缝合。”
沈惊鸿扔过去一块被剁得稀烂的猪皮,“半柱香,缝回原样。缝不好的,出门左转不送。”
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那猪皮碎得跟拼图似的,还得考虑纹理对齐。
其他几个姑娘手都在抖,唯独青鸾,穿针引线快得像是在绣花。
不,比绣花更暴力。
她用的不是闺阁里的平针,而是专门用于战场急救的“减张缝合术”。这手法粗犷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美感,每一针都扎在受力点上。
时间到。
沈惊鸿拎起那块猪皮抖了抖。
纹丝不动,结实得能当防弹衣。
“过了。”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算计什么,“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去哪?”
“北境,死人最多的地方。”
......
次日清晨,城门口。
沈惊鸿看着眼前的景象,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下。
几十匹高头大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每匹马上都挂着崭新的牛皮箱,箱子上还极其风骚地印着两个烫金大字——“陆氏”。
知道的是去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家商队去塞外搞批发。
陆璟一身绯红官袍,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紫檀骨扇,笑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怎么样?这可是我连夜从刑部库房里‘借’出来的。”
他在“借”字上加了重音,显然这个借的过程并不怎么合规矩。
沈惊鸿瞥了一眼那些装备:“刑部的经费不是都被那帮清流老爷们拿去修园子了吗?”
“是啊。”
陆璟合上折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所以我把王御史家祖坟的那块风水宝地给卖了,换了这批物资。反正他天天喊着要两袖清风,想必也不在乎祖宗住得挤不挤。”
沈惊鸿:......
*是个狼人,比狠人多一点。*
“这批马是战马,护甲是精铁,就连给你们准备的柳叶刀,都是百炼钢。”
陆璟收起嬉皮笑脸,目光扫过青鸾等一众女弟子,最后落在沈惊鸿脸上。
此时的晨光刚刚破晓,金色的光晕洒在他肩头,让他那张常年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竟显出几分令人心悸的认真。
“阿鸿。”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战场上刀剑无眼,别让我去给你验尸。”
沈惊鸿拍开他的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只惊飞的孤鸿。
“放心。”
她勒转马头,背对着陆璟挥了挥手,“我的骨头硬,阎王爷啃不动。”
陆璟站在原地,看着烟尘滚滚远去。
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摸了摸鼻子,从袖中掏出一枚还没捂热的鱼符。
“啧,本来想把这个当护身符塞给她的。”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战战兢兢的刑部官员们,脸上的深情瞬间切换成了惯有的嚣张跋扈。
“看什么看?王御史要是来闹,就让他直接去北境找沈大人要钱!本官还要回去补觉,散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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