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秋风卷着落叶,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十万大军列阵,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城楼上,皇帝举着金爵,慷慨激昂地念着礼部连夜拼凑的骈文,听得人……
昏昏欲睡。
陆璟骑在马上,身上那套擦得锃亮的银甲,是他老爹当年的战袍。
威风是威风了。
就是有点勒。
*老头子当年腰这么细?还是说小爷我最近伙食太好,把腹肌练成了一整块?*
他偷偷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被甲裙卡住的大腿根部透透气。
这也就是在誓师大会,换个场合,他高低得吐槽两句礼部尚书是不是把裹脚布的尺寸用到了铠甲上。
“众卿!饮胜!”
皇帝终于念完了,大手一挥,酒水泼洒。
陆璟赶紧跟着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啧,兑水了。*
*宫里的光禄寺也是越来越抠门了,回头得让户部查查账。*
他抹了一把嘴,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惊鸿。
这女人今天没穿官服,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背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箱,马鞍旁挂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卷牛皮包裹的……
锯子、凿子、还有那一排晃瞎人眼的柳叶刀。
沈惊鸿察觉到他的视线,目不斜视,淡淡道:“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仵作?”
“我在想,”陆璟压低声音,桃花眼里满是戏谑,“要是敌军主帅被你抓住了,你是先验他的骨头,还是先验他的脑子?”
“先验你的。”
沈惊鸿冷冷吐出三个字,手里的缰绳却握得紧了些。
*这货穿银甲的样子……居然还挺像个人。*
就在这时,城门口的百姓突然躁动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哭声震天,也没有依依惜别。
只见大爷大妈们像疯了一样冲破了禁军的防线,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陆大人!拿着!这是俺家母鸡今早刚下的蛋!热乎的!”
“沈神断!这大饼您带着路上啃!加了葱花的!”
甚至还有个大婶把刚纳好的鞋垫往陆璟怀里塞。
陆璟手忙脚乱地接住一颗飞来的鸡蛋,差点捏爆。
*好家伙,这是送行还是赶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逃荒。*
人群中,几个曾经被沈惊鸿洗冤的苦主,合力举起了一块巨大的横幅。
红底黑字,写得歪歪扭扭——
“神断侠侣,去哪哪死人,查谁谁完蛋!”
陆璟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夸人吗?*
*这绝对是在骂人吧?!*
虽然话糙,但理……好像还真没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勒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巍峨压抑的京城。
看了一眼那些满脸热切的百姓。
也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些神色各异的百官。
有人盼着他死,有人盼着他胜。
但这都不重要了。
陆璟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混账笑容,手中长枪猛地指向北方苍穹。
“阿鸿。”
“嗯?”
“京城的骨头太硬,咱们换个地方……给这世道松松土!”
沈惊鸿嘴角微扬,眼中寒芒乍现。
“好。”
号角声起,呜咽苍凉。
大军开拔。
滚滚烟尘如同巨龙翻身,吞没了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把即将刺破长夜的利刃。
*北疆的那些魑魅魍魉。*
*你们的骨头,准备好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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