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柳没理会那些泛着蓝光的弩箭,他只是抬起手,顺着耳根一抠。
刺啦一声。
那张温润如玉的人皮面具被他像撕死皮一样扯了下来,随手扔进雨水里。
露出来的脸透着股子阴鸷的土腥味,高鼻深目,眼珠子透着淡淡的琥珀色,像极了草原上饿了三天的独狼。
他吐出一口浊气,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骨节爆鸣声。
“这玩意儿戴久了,真憋得慌。”
陆璟看着那张脸,眼皮子狂跳。
“我就说你这鼻子怎么这么挺,合着是原装进口的?”
他嘴上碎碎念,手底下却一丁点没含糊。
原本藏在袖子里的短枪咔嚓一声组装完成,枪尖在雨水里抖出一圈银色的涟漪。
“西域来的哥们,咱大邺的茶不好喝,但这枪头管够!”
陆璟脚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直冲温柳胸口。
温柳——或者该叫他拓跋宏,冷笑一声,右手往腰间一抹。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腰带突然弹开,变成了一柄寒气逼人的软剑。
长枪与软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叮!
火星子被雨水瞬间浇灭。
拓跋宏的身法极其诡异,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顺着枪杆子滑了过来,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取陆璟的咽喉。
陆璟心里暗骂一声,这孙子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像头象?
他腰部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拧转了半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阿七!你丫愣着干什么?射他啊!往屁股上射!”
四面八方的连弩瞬间齐发。
弩箭划破雨幕的声音连成一片,密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拓跋宏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猛地一挥袖子,几颗黑漆漆的小球滚落在地。
轰隆!
浓烈的黑烟瞬间在水榭中炸开,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弩箭射进烟雾里,只听见叮叮当当撞击木柱的声音。
陆璟屏住呼吸,反手就是一枪横扫。
“想跑?问过你陆大爷没有!”
烟雾中,拓跋宏硬生生扛了陆璟一记枪杆。
他的肩膀处传出骨裂的脆响,身子歪了歪,却借着这股力道直接冲到了水榭边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猛地一拽引线。
嘭!
一道凄厉的红光刺破云霄,在京城阴沉的天空中炸成了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
那红光亮得刺眼,映得满城水洼都像铺了一层血。
拓跋宏站在栏杆上,回头看着陆璟,琥珀色的眼里全是疯狂。
“陆璟,大邺欠我的,今日都要还!”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全城陪葬吧!”
陆璟心头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
这红光是某种信号。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街巷的阴影里,数十名穿着黑衣的死士同时动了。
他们背着沉重的瓷罐,动作麻利地撬开城内各大水井的封盖,将暗绿色的液体一股脑灌了进去。
甚至有人直接翻上了水渠上游,将大包大药粉洒进奔流的河水中。
沈惊鸿刚从织造局后院翻出来,就看到了天空中那朵血莲。
她鼻子动了动,风里除了雨腥味,竟然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她脸色瞬间变了。
“轮回散……”
这是要拉着全京城的人一起下地狱。
水榭这边,陆璟提枪再上,想要把拓跋宏彻底留下。
拓跋宏却根本不跟他纠缠。
他反手一剑震开枪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仰去,直接栽进了波涛汹涌的湖水里。
“陆璟,去救你的百姓吧,我们在皇宫见!”
湖面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随即恢复了平静。
陆璟冲到栏杆边,看着空荡荡的水面,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
“阿七!去通知京兆府!封锁所有水井!快!”
他转过头,看向沈惊鸿的方向,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这疯子连自己人都杀。”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陆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翻身上马。
“走!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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