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铁敲在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急促又沉闷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心尖上擂鼓。
宫门口的味道不对劲。
沈惊鸿坐在马背上,鼻翼微动,那是大量新鲜血液暴露在空气中,混合着内脏破裂后的腥气。
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平时都在停尸房闻,现在满大街都是。
“坐稳了,沈大仵作。”
陆璟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股子不着调的狠劲。
“要是摔下去,我可没工夫回头捡你。”
沈惊鸿揪住他的后腰衣襟,声音冷得像冰。
“管好你的马。”
宫门大开,往日里威风凛凛的禁军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死状极惨,大多是被利刃一击锁喉。
一群穿着黑衣的蜃楼死士守在门口,个个眼神空洞,手里的长刀在雨幕中泛着惨白的光。
陆璟冷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抖,那杆藏在马侧的长枪如毒蛇出洞,枪尖在空中挽出一朵冷飕飕的血花。
“哥几个,赶着投胎呢?给爷让个道!”
死士们根本不废话,直接挥刀扑了上来。
陆璟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直接把最前面的两名死士踩成了肉饼。
他手中长枪抡圆了一个横扫,枪杆抽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两个死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厚重的宫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口清晰可闻。
“这种力道,肋骨起码断了六根,肺叶肯定扎穿了。”
沈惊鸿在后面冷静地给出了专业判断。
陆璟头都没回,长枪在指尖转了个圈,顺势扎穿了一个想偷袭马腿的死士。
“沈大仵作,您这职业病能不能分分场合?现在是点评厨艺的时候吗?”
马蹄不停,直冲宫道。
两边的琉璃瓦顶上,突然冒出一排黑压压的人影。
嗖嗖嗖——
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地朝两人扎了过来。
陆璟手里的长枪舞得跟电风扇叶片似的,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矢掉了一地。
“沈惊鸿,整点活!”
沈惊鸿没废话,右手从腰间的百宝囊里一抹,十几枚特制的药包撒了出去。
那些药包在半空中被陆璟用枪尖挑破,灰扑扑的粉末瞬间在大雨中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吸了一口,动作瞬间僵住,跟中了定身咒一样。
有几个更惨,直接从房顶上栽了下来,姿势极其扭曲。
“这玩意儿劲儿挺大啊?”
陆璟趁机又是两枪,挑翻了挡路的障碍。
“特制麻药,大象吸了也得跪,何况这帮没脑子的死士。”
沈惊鸿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甩出两枚柳叶刀,精准地扎进了一个侧翼扑过来的死士眼窝里。
那死士吭都没吭一声,直接挺尸。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波人马,领头的统领浑身是血,盔甲都裂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陆大人!陆大人救驾啊!”
统领嗓子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眼里全是红血丝。
陆璟勒住马,长枪斜指地面,血顺着红缨往下流。
“那疯子呢?”
“太和殿!拓跋宏带人冲进去了,陛下……陛下被他扣住了!”
统领一边说,一边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全是血沫子。
陆璟眼神一沉,那种平时的轻浮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狠戾。
“这操作,他是真打算在大邺这锅灶台底下塞个雷管啊。”
他看了一眼沈惊鸿。
“怕不怕?”
沈惊鸿拍了拍腰间的验尸刀。
“我只怕尸体碎得太厉害,拼不起来。”
陆璟大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股子疯劲。
“成,那咱们就去瞧瞧,这大烟花到底长啥样!”
两人一马,硬生生在血路上杀出一条口子。
越往内廷走,阻力越大。
蜃楼的精锐杀手结成了阵势,铁盾封路,长矛如林。
陆璟这回没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小圆球。
“给你们加个餐!”
圆球落地,轰然炸开。
火光伴着浓烟冲天而起,那些铁盾阵瞬间被炸了个稀碎。
陆璟趁着烟雾,马不停蹄地冲了过去,长枪所过之处,全是飞溅的血沫。
沈惊鸿紧紧贴在他背后,能感觉到这男人肌肉里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终于,宏伟的太和殿出现在视线尽头。
大门敞开着,阴森森的,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嘴。
陆璟翻身下马,顺手把沈惊鸿也拎了下来。
“走吧,见见老朋友。”
两人迈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灯火通明。
拓跋宏正端坐在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一条腿跨在扶手上,姿势极其嚣张。
他脚下踩着一个穿黄袍的男人。
大邺的皇帝,此时正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龙椅下面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真龙天子的模样。
拓跋宏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看见两人进来,脸上挂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陆璟,沈大小姐,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慢了一点。”
他用匕首拍了拍皇帝的脸,发出一阵轻响。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在宫门口被那些废物给撕了呢。”
陆璟拎着长枪,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几步。
“没办法,你家那些看门狗太热情,非拉着我叙旧。”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拓跋宏,又看了看地上的皇帝。
“拓跋宏,这椅子坐着烫屁股吗?”
拓跋宏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烫不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地底下埋的东西,足够把这整座大殿送上天。”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阴鸷地盯着陆璟。
“你们是来送葬的,还是来陪葬的?”
沈惊鸿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拓跋宏的手部。
“你左手的小指,切口平滑,应该是三年前受的伤。”
拓跋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沈大仵作,这时候你还关心我的残疾?”
沈惊鸿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术刀。
“不,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把你切块的时候,从哪儿下刀比较顺手。”
陆璟吹了个口哨。
“听见没?沈大仵作说要给你做个全身spa,建议你配合点。”
拓跋宏冷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匕首直接抵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引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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