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手里那杆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白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拓跋宏,放开陛下!”
拓跋宏坐在龙椅扶手上,脚尖有节奏地磕着地面。
咚。
咚。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放开?陆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龙椅,笑得肩膀直打颤。
“这太和殿下边,我让人掏了整整三年,里头塞满了数千斤黑火药。”
拓跋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丝楠木做的火折子,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只要我这手稍微那么一哆嗦,这大邺的权力中心,连同你们这位万岁爷,就能一起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皇帝在匕首底下抖得跟筛糠似的,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陆璟眼皮子跳了跳,盯着皇帝那张惨白的脸。
这怂样,真不愧是老陆家死命保着的皇室正统。
“数千斤?吹牛逼也得有个限度,你西域那点产量,够买这么多火药吗?”
陆璟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满是不屑。
“别是装了几箱二踢脚,想在这儿吓唬你陆爷吧?”
拓跋宏没接茬,只是在那儿晃悠着火折子,眼神戏谑。
沈惊鸿站在陆璟身后,鼻子微微动了动。
血腥味里确实掺着一股子冲鼻的硫磺味,还有生漆和火油的味道。
那味道顺着大殿后头的地道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钻。
“硫磺四份,硝石六份,还掺了猛火油。”
沈惊鸿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冷静得让人害怕。
“这种配比,炸出来的烟是黑红色的,能瞬间把人烧成焦炭。陆大人,一会儿咱们可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拓跋宏愣住了,随即拍手大笑。
“沈大仵作果然名不虚传,光靠闻就能闻出配方来?”
沈惊鸿盯着他那只缺了小指的左手,目光平静。
“三年前你切指的时候,止血药里加了过量的草乌,所以你现在左半边身子应该经常发麻,对吧?”
拓跋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求饶或者拼命吗?
这女人居然在研究他的病历?
“麻不麻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拓跋宏开始絮叨西域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什么大邺抢了他们的马,占了他们的地,杀了他们的子民。
陆璟听得直翻白眼,手里的长枪换了个姿势。
“大哥,你要炸就快点,我这儿火急火燎等着回去吃晚饭呢。”
“你这演讲水平,还没京城天桥底下说书的强,听得我直犯困。”
拓跋宏被噎得够呛,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成,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他猛地吹亮火折子,随手往地上一扔。
那里有一条浸透了火油的引信,一直延伸到龙座底下的黑洞里。
呼。
火苗顺着引信,在地面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一溜烟钻进了地缝。
“游戏开始了!”
拓跋宏狂笑起来,手里匕首死死抵住皇帝的脖子。
“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这底下的火药炸得快!”
皇帝终于憋出了一嗓子。
“救驾!陆璟快救救朕!”
陆璟看着那道已经钻进地缝的火光,心里暗骂一声。
这拓跋宏真是不讲武德,说点火就点火,连个倒计时都没有。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龙台。
沈惊鸿却反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枚银针,死死盯着火引消失的方向。
“陆璟,接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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