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屋脊上,风刮得像后妈的小手,抽在脸上生疼。
拓跋宏死死盯着脚下的琉璃瓦,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在等。
等那一声足以把整个皇宫送上天的巨响。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脚底下的瓦片稳如老狗,别说爆炸了,连个屁声都没传出来。
拓跋宏那张原本写满了“老子要拉全天下陪葬”的狂脸,此刻一点点僵住,最后变成了某种极其滑稽的呆滞。
就像是一个攒了半年钱准备去会所嫩模的穷鬼,临门一脚发现裤兜里的银票变成了草纸。
陆璟半跪在不远处,浑身血赤糊拉的,活像个刚从番茄酱罐子里捞出来的咸鱼。
他看着拓跋宏那副吃瘪的样,突然想笑。
阿鸿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个整天冷着脸、恨不得把他也给剖了的女人,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陆璟撑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碎渣。
“别等了,你那引信估计是受潮了,或者是出门没看黄历。”
拓跋宏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不可能!那是西域运来的火药!那是……”
陆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你大爷。”
陆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看来,你的运气到头了。”
拓跋宏慌了。
他最大的底牌就是那桶火药,现在火药没炸,他就像个脱了壳的王八,除了那一身还算看得过去的内功,啥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陆璟。
这货明明已经快断气了,连站都站不稳,可那一身气势却像是在不断往上窜,窜得让人心惊肉跳。
拓跋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只要跑出皇宫,只要活下去,总有翻盘的机会。
他脚尖在瓦片上一踢,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大耗子,转头就朝殿后窜去。
“跑?”
陆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陆家三十七口人在下面等着你呢,你跑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投胎的头班车。”
话音刚落,陆璟手里那杆原本暗淡无光的长枪,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那声音极小,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
陆璟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诡异地蠕动起来,原本已经枯竭的气海,像是被生生榨出了最后一滴油。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咔嚓。
脚下的琉璃瓦承受不住这股怪力,瞬间崩碎成粉末。
陆璟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拓跋宏只觉得背后一阵恶风袭来,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疯狂扭转身体,手里那柄软剑化作无数银光,试图在背后织成一张防御网。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这种挣扎就像是在大象面前跳钢管舞。
陆璟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蛟龙,带起一股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家枪法最终奥义——回马望月。
这一枪,没有花里胡哨的变招,只有快,快到了视觉的极限。
噗嗤。
什么软剑,什么护体真气,在这一枪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
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拓跋宏的后心,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拓跋宏的身体猛地僵住,逃跑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带血的枪尖,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陆璟并没有停手。
他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枪柄,脚下发力,推着拓跋宏的身体在屋脊上疯狂滑行。
瓦片被踩得满天飞。
陆璟像个疯子一样,推着仇人,一路冲到了太和殿最高的正脊吻兽前。
那里是一尊巨大的石雕神兽,正张着大嘴对着天空。
“下去给他们磕头吧!”
陆璟双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抡。
长枪带着拓跋宏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吻兽那厚重的石身上。
枪尖刺入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拓跋宏像只被钉在墙上的蜻蜓,手脚抽搐了两下,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血块。
他还没死透,眼神涣散地盯着陆璟,似乎想说什么。
陆璟松开枪柄,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屋脊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已经压扁的烟草,抖了半天没点着火,索性直接扔了。
“别看我,我不听临终遗言。”
陆璟看着拓跋宏那副惨相,心里没觉得多爽,反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其实我挺想告诉你,那火药没炸,是因为我媳妇儿在下面呢。”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全然不顾拓跋宏那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
“她那个人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弄脏她的地板。”
拓跋宏的头歪向一边,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
这位权倾朝野、想拉着全天下一起死的枭雄,最后就这么被钉在了神兽背上,成了京城最高的装饰物。
陆璟躺在冰冷的瓦片上,看着头顶那轮有点发虚的月亮。
他觉得浑身都疼,疼得想骂娘。
但他还是笑了。
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阿鸿,回头记得给我报销医药费。”
“这破差事,老子以后再也不干了。”
夜风吹过,带走了屋脊上的血腥气,也吹乱了陆璟那身已经烂成条的绯红锦袍。
太和殿下,无数火把的光亮正在汇聚。
但陆璟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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