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眼看自己那点腌咸鱼的底裤被扒了个干净,那张原本写满仙风道骨的脸,瞬间拧成了被踩烂的苦瓜。
他猛地一甩袖口。
一大团绿莹莹的粉末在大堂里炸开,味道刺鼻得像是在茅厕里点了一捆过期的檀香。
“都给道爷去死!”
术士尖叫一声,借着绿烟的掩护,扭头就朝那扇半掩的窗户撞去。
陆璟动都没动,甚至还极其嫌弃地往后跳了一大步,顺手把陆念的眼睛给捂住了。
“这粉颜色不对,一看就是重金属超标的劣质产品,沈大人,这种污染环境的行为你管不管?”
沈惊鸿没搭理他的废话,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柳叶刀柄。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蹲在墙角装石头的独眼刀客动了。
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连鞘都没拔,在空中划出一道黑沉沉的弧线,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砰!
那是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听着就像是有人用实心木棍狠狠砸在了一块生猪肉上。
术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整声,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客栈那张摇摇欲坠的八仙桌上。
桌子咔嚓一声碎成了木渣。
术士趴在废墟里,嘴里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子,半边肩膀都塌了下去。
独眼刀客收刀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走?问过老子的刀了吗?”
陆璟慢悠悠地晃过去,一脚踩在术士那根还算完好的肋骨上,稍稍用力,便听到了让人愉悦的骨裂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术士,手里的银锭子还在指尖灵活地跳动。
“来,道长,咱们聊聊。”
“这大半夜的,你不在被窝里钻研怎么长生不老,跑这儿来玩腌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术士疼得满地打滚,眼神里却透出一股子病态的狂热。
他死死盯着陆璟,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迹!”
“这是通往永生的玉骨术!只有被选中的圣徒,才能洗净凡胎,进入真正的圣地!”
陆璟听得直翻白眼。
“永生?”
“要是腌咸鱼能永生,那东海边的渔民现在个个都能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
术士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诡异,他猛地张大嘴巴,牙关一挫,显然是想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这种死士的老套路,陆璟见得多了。
他正准备伸手去捏对方的下巴,一道寒光已经先他一步擦着他的指尖飞了过去。
沈惊鸿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跟前。
她动作快得像是一道虚影,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术士的下颌骨,猛地往下一卸。
咔嚓。
术士的下巴直接脱了钩,软塌塌地挂在那里,像个坏掉的抽屉。
沈惊鸿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镊子,面无表情地从他嘴里夹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随手丢进旁边的茶杯里。
茶水瞬间冒出一股腥臭的黑烟。
“在我面前玩自尽,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仵作了?”
沈惊鸿的声音比外面的风沙还要冷。
“只要我想让你活着,你就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陆璟在一旁看得直乐呵。
“沈大人这手法,真是越来越艺术了。”
他转过头,脚尖再次发力,直接把术士疼得晕死过去,又用一碗冷茶把人浇醒。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圣地永生。我这人耐心有限,通常审人的时候,喜欢先把人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再让沈大人拼回去。”
“咱们玩个游戏,我问,你答。”
“答错一句,我就拆你一个零件。”
陆璟蹲下身,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
“背后的主使是谁?这些失踪的商旅都去哪儿了?”
术士被沈惊鸿卸了下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沈惊鸿顺手又把他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术士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那身破道袍都浸透了。
“是……是楼兰复辟者……”
“我们只是爪牙……专门趁着沙暴天劫掠商旅……”
“体格健壮的,带去地宫给大祭司做实验……体弱的,就制成干尸放在风口,用来吓退那些多管闲事的人……”
陆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地宫在哪儿?”
术士还没来得及开口,客栈二楼的阴影里,一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金镶玉。
她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腰间挂着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铜牌。
她走到陆璟面前,手腕微晃,那块牌子在火光下显露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暗香卫。
“陆侍郎,这案子,我们暗香卫接手了。”
金镶玉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勾人的娇媚,而是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
“这帮疯子在关外活动很久了,那座地宫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恶心。”
陆璟看着那块令牌,忍不住啧了一声。
“合着金掌柜还是朝廷的人?那我这刑部侍郎是不是还得给你补发一份俸禄?”
金镶玉没理会陆璟的调侃,目光直视着他。
“地宫里不仅有失踪的商旅,还有一批被他们截获的朝廷军械。”
“陆大人,既然碰上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端了这个邪教的老窝?”
陆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沈惊鸿。
“沈大人,你怎么看?”
沈惊鸿收起柳叶刀,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烂泥一样的术士。
“我想看看,那所谓的玉骨,到底是什么构造。”
陆璟笑了,笑得异常灿烂。
“既然沈大人想搞科研,那本官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他转过头看向金镶玉。
“带路吧。我也想看看,这帮想永生的疯子,骨头是不是真的比别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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