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顺手把吐出来的唾沫抹在旁边的石柱上。
这些沙子救了他们的命,但也差点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吃红烧肉——嘴里全是土味。
他举着火折子,火苗在黑暗中缩成豆大的一点,颤巍巍地照亮了周围。
这地儿大得离谱,几根合抱粗的石柱撑起穹顶,上面雕着的飞天神女一个个体态丰腴,但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下,怎么看都像是在对着他们冷笑。
陆璟歪过头,看着沈惊鸿蹲在那具绿骨头前面,忍不住吐槽。
“沈大人,你这专业领域扩展得有点猛啊,这绿骨头是中毒了还是绿巨人转世?”
沈惊鸿没搭理他,指尖在骨头上轻轻一划,带起一层诡异的粉末。
她把指尖凑到鼻端嗅了嗅。
“是铜锈混合了某种矿石粉末,这人生前被灌了大量的东西。”
陆璟把陆念从布兜里掏出来,这小丫头不仅没被吓哭,反而一脸兴奋地盯着远处的黑暗。
“爹,那边有好多大笼子!”
陆璟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整齐排列的铁笼子,密密麻麻地码在墙边,像极了京城西市卖鹌鹑的摊位。
只是这些笼子里关的不是鹌鹑,是人。
金镶玉踩着沙子走过去,手里的长鞭卷起一根火把点燃,火光瞬间炸开。
众人看清了笼子里的景象,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笼子里关着的商旅,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色。
那种质感,就像是还没打磨好的劣质玉石。
一个中年汉子蜷缩在角落,他的整条左臂已经彻底硬化,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泽。
陆璟走上前,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那人的手臂。
“当——”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敲在了石碑上。
那人惊恐地睁大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裂开了一道缝。
“咔嚓。”
那截“玉化”的手臂竟然像冰块一样,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结晶体。
陆璟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沈惊鸿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这是药。他们把人当成了容器,通过服食特定比例的重金属和矿物,强行改变骨骼与血肉的结构。”
她走到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前,柳叶刀精准地切开对方的胸腔。
没有意料中的黏腻,刀刃划过去,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看这儿。”
沈惊鸿拨开肋骨。
那原本应该是红色的内脏,此刻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
“这是骨骼坏死后的极端钙化,这帮疯子管这叫成仙?”
陆璟看着那些还在呼吸的“玉石人”,觉得后背一阵阵冒凉气。
“成不成仙我不知道,但这活儿比剥皮案还要丧心病狂,这哪是修仙,这是把自己练成墓碑啊。”
这时,高处突然传来一阵狂乱的笑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片在磨石头,听得人后脑勺发麻。
“无知小辈,你们懂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
地宫上方的一座高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
那面具雕刻得异常狰狞,像是一只咆哮的野兽。
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袍人,手里都端着大瓷碗,里面盛着绿油油的粘稠液体。
祭司张开双臂,语气狂热得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这是神迹!是复兴楼兰的唯一希望!”
他指着下方铁笼里的人,声音颤抖。
“只要熬过去,就能拥有金刚不坏的玉骨!喝吧!快喝下去!”
一个黑袍人按住一名挣扎的商贩,强行把那碗绿汤灌了进去。
那商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透明。
最后。
“砰”的一声。
那人的眼珠子竟然直接崩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像琉璃球落地的清脆响声。
陆璟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眼珠子”,又抬头看了看台上的祭司。
“这位黄金面具大哥,你这复兴计划是不是走偏了?”
他把陆念往身后藏了藏,折扇“啪”地一声甩开。
“你这哪是复兴楼兰,你这明明是想开个地下石雕批发市场啊。”
祭司冷哼一声,黄金面具在火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杀了他们,别弄坏了骨头,那两个女的,骨架匀称,适合做成‘玉观音’。”
陆璟乐了。
“沈大人,听见没?人家夸你骨架好呢。”
沈惊鸿没废话,反手从怀里摸出两把柳叶刀,脚尖在沙地上一蹬,整个人像只灰色的隼,直冲高台。
“陆璟,闭上你的臭嘴。”
陆璟叹了口气,把陆念放在一根石柱后面,叮嘱道。
“闺女,捂住眼,爹要开始拆迁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纨绔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冽。
“这种不发工资还管埋的科研项目,老子见一个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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