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的空气透着股子陈年老腊肉发霉的味道,熏得人脑仁儿疼。
台上的黄金面具祭司还在那儿手舞足蹈,嘴里词儿换来换去,横竖离不开“神迹”和“永生”。
陆璟躲在石柱后面,看着那帮被洗脑洗得眼珠子通红的黑袍守卫,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台词功底不行啊,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还没京城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专业。”
沈惊鸿猫在斜对角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个布兜,正从一堆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骨上使劲儿刮着白粉。
她的动作极快,柳叶刀在骨头架子上划拉出的动静,比耗子磨牙大不了多少。
陆念蹲在陆璟腿边,两只小手捂着耳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爹,娘在干嘛呢?磨刀霍霍向猪羊吗?”
陆璟摸了摸闺女的脑壳,压低声音。
“你娘在准备化学武器,待会儿动静大了,你就负责在旁边伴奏。”
沈惊鸿那边已经收了工,她把布兜系在腰上,冲着陆璟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那是他们之前定好的:老娘准备好了,你丫赶紧上去卖血。
陆璟叹了口气,把下摆往腰带里一塞。
“这年头,当爹的不仅要挣钱养家,还得客串拆迁办主任。”
他像只大壁虎一样,顺着石柱的阴影就滑了过去,动作轻灵得连地上的沙子都没惊动。
祭司正举起那根镶满假宝石的权杖,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神经质的亢奋。
“神火即将降临,洗涤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罪孽!”
就在这时,空旷死寂的地宫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稚嫩的歌声。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这歌声在阴森的石窟里来回激荡,还带着重重叠叠的回音,听起来不像是童谣,倒像是勾魂的曲儿。
正准备跪地膜拜的守卫们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祭司的动作僵住了。
“谁?谁在唱歌?”
陆念一边唱着,一边把陆璟给她的几个空陶罐子往地上一扔。
咣当。
陶罐摔碎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吓得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守卫直接蹦了起来。
“鬼……有鬼啊!”
沈惊鸿看准时机,脚尖在甬道的通风口处猛地一踢。
她提前布置好的磷粉被气流卷上半空。
紧接着,她反手甩出一枚火折子。
轰的一声。
那些细碎的粉末在半空中瞬间爆燃,却没冒红烟,而是化作了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
这些绿火在通风口的气流吹拂下,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跳跃、旋转,最后慢悠悠地飘向那些守卫。
“冤魂索命了!”
“神发怒了!快跑啊!”
原本严整的守卫阵型瞬间崩了,这帮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在面对这种“不符合生物学常识”的绿火时,怂得比兔子还快。
祭司在台上急了,挥舞着权杖大喊。
“别乱!这是神迹!是神在考验你们!”
陆璟这时候已经摸到了台子底下,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考不考验他们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要考验考验你。”
他猛地从高台边缘翻了上去,像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祭司怀里。
祭司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手里的权杖划出一道弧线,啪嗒掉在了地上。
陆璟稳稳落地,顺手抄起那根权杖,掂了掂分量。
“啧,铜胎镀金,镶的还是琉璃珠子,你这神迹也太廉价了点。”
他一脚踩在祭司的胸口上,用力碾了碾。
“说吧,那绿汤里掺了大烟还是曼陀罗?喝完眼珠子都能崩出来,你这产品质检过关了吗?”
沈惊鸿此时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两把柳叶刀,刀尖还挂着残留的绿火,整个人看起来比那祭司更像个勾魂使者。
她走到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商旅面前,嗓音清冷,却极具穿透力。
“睁开眼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这是磷火。”
“你们喝的那种药,是用来麻痹神经、收缩皮下组织的毒药。”
“他不是要带你们永生,他是要把你们活着做成标本,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铁笼里的商旅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被陆璟踩得像死狗一样的祭司,又看了看那些还在乱窜的绿火。
愤怒像火药桶一样被瞬间点燃。
“骗子!杀了他!”
“还我兄弟命来!”
一个壮硕的商贩猛地撞在笼门上,哗啦一声,老旧的锁链竟然被生生撞断。
陆璟一看这场面,赶紧拉着沈惊鸿往后撤。
“撤撤撤,群众的汪洋大海要过来了,别把咱俩也给淹了。”
沈惊鸿收起柳叶刀,顺手拎起还在那儿认真伴奏的陆念。
“你这磷粉放多了,味道真冲。”
陆璟嘿嘿一笑,把权杖往肩膀上一扛。
“多点好,热闹。”
“走吧,沈大人,趁着这帮人忙着拆迁,咱去后边看看,那所谓的‘复兴宝库’里到底有没有咱要的卷宗。”
他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地宫,又恢复了那副欠抽的纨绔模样。
“这种不发工资还管埋的科研项目,老子见一个拆一个,主打的就是一个正义使者。”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赶紧找路,这地宫快塌了。”
陆璟抬头看了看开始掉土渣的房顶。
“得嘞,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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