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的房间里,脂粉味重得能让人当场窒息。
陆念蹲在桌子旁,手里捏着那把桃花扇。
死掉的苏苏生前把这扇子攥得死死的,指关节都陷进了扇柄里。
陆念掂了掂扇子的重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谢大人,这扇子吃多了?”
谢辞正站在窗边观察外面的动静,闻言转过头来。
“什么意思?”
陆念指了指扇柄。
“比正常的桃花扇重了三钱。这多出来的分量,不是木头,是玄机。”
她从腰间的布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针。
这针平时用来扎穴位,现在用来撬锁。
陆念的手指很稳,指尖在扇柄的暗扣处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扇柄裂开了一道缝隙。
陆念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皮膜,质地很怪,摸上去滑腻腻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腥气。
谢辞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陆念把皮膜平铺在桌面上,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特制的药水。
“死人的油,混了点曼陀罗汁水。这玩意儿只有在特定药水的浸泡下才会显形。”
她把药水均匀地洒在皮膜上。
几秒钟后,原本透明的膜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线条。
那是一张地形图。
图上大大小小的街道画得歪歪扭扭,但在城郊的位置,有一个被红圈重重标注出来的点。
旁边写着四个小字:梨园旧址。
陆念盯着那个红圈,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找到了,凶手的发货地址。”
谢辞皱了皱眉。
“这图出现得太容易了。苏苏一个青楼女子,临死前手里掐着这种东西,更像是有人故意想让我们看到。”
陆念翻了个白眼。
“谢大人,你是不是当官当久了,看谁都像在演戏?这可是真皮,还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死者临死都要握住的东西,那是唯一的求救信号。”
谢辞冷笑一声。
“也有可能是索命符。”
陆念没理他,熟练地把皮膜卷好塞进袖子里。
“管它是什么,总比在这儿闻这股子烂胭脂味儿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鸨柳三娘带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气势汹汹地撞开了门。
柳三娘那张老脸上堆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谢大人,这查案归查案,苏苏的东西可是凤鸣阁的私产。”
她的一双眼珠子死死盯着陆念的袖口。
“刚才老身想起来,那把桃花扇是苏苏生前最心爱之物,也是客人的赠礼。还请大人还给老身,好让苏苏走得体面些。”
谢辞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陆念身前。
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阴沉。
“本官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老鸨来教我规矩了?”
柳三娘干笑两声。
“大人说笑了,老身哪敢啊。只是这凤鸣阁背后的主子,大人也是知道的。大家各退一步,免得伤了和气。”
谢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柳三娘的脸色僵住了。
谢辞直接从腰间解下刑部的腰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再废话一句,本官就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这凤鸣阁封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你的主子能不能在天亮前把你从大牢里捞出来。”
家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柳三娘咬了咬牙,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大人慢走,不送。”
陆念跟着谢辞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陆念的鼻子动了动。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柳三娘一眼。
柳三娘正用一种阴冷得像毒蛇一样的眼神盯着陆念。
陆念没说话,快步走出了凤鸣阁。
到了街角,陆念突然拉住谢辞的袖子,扯过他的手掌。
谢辞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陆念没吭声,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快速划动。
【这婆子有问题。】
谢辞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
陆念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冽。
“她身上的香味,跟那条断臂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名为“百花杀”的秘制熏香。
这种香气极难调配,通常用来掩盖尸体腐烂初期的那股子甜腥味。
陆念又在谢辞手心里写道:
【她刚摸过死人。】
谢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凤鸣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这梨园旧址,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先说好,要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你冲前面,我只负责收尸。”
谢辞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会安排。”
陆念理直气壮。
“术业有专攻,我这种技术人才,得保护好。”
谢辞没接话,翻身上马。
“上车,去梨园。”
陆念钻进马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皮膜,心想这云梦城的夜,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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