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守卫水平,大概和隔壁王奶奶家的篱笆墙差不多。
防得住君子,防不住贼,更防不住变态。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在大理寺的石砖上蹦跶,就被一股子透骨的凉意给劝退了。
陆念赶到后院时,谢辞正站在安置苏苏的房门口,那身绯红色的官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盯着门板,脸黑得能直接拿去当墨使。
陆念没说话,直接跨过门槛。
地上躺着两个守卫。
他们走得很安详,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脖子上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陆念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红痕上轻轻一拨。
切口平整得让人头皮发麻,气管和血管被瞬间切断,连声闷哼都没能发出来。
“好手艺。”
陆念嘟囔了一句。
谢辞转过头看着她。
“你管这叫好手艺?”
陆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解剖学角度来说,这叫精准打击,不浪费一丁点力气,对方是个玩线的高手。”
房间里干干净净,苏苏就像一滴水在大太阳底下蒸发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陆念走到床边,伸手在枕头下面掏了掏。
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异样的滑腻感。
她把那玩意儿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皮,触感温润,甚至还带着一点诡异的体温。
皮上画着一个美人。
没长五官,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身段和骨架,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动。
画旁边写着八个字:
“惊鸿之后,骨相无双,请君入瓮。”
陆念拿着那张皮,对着阳光看了看。
“谢大人,有人给你送请帖了,还是人皮版的,这礼送得挺重。”
谢辞大步走过来,劈手夺过那张皮,只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就蹦了出来。
“画皮师。”
陆念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起伏。
“看来我不止是坏了他的好事,还把自己活成了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他盯上的不是我的命,是我这副骨头。”
谢辞把那张皮揉成一团,声音冷得掉冰渣。
“传令下去,封锁四城门,大理寺全员出动,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陆念伸手拦住了他。
“别费劲了,人家既然敢在大理寺杀人带货,就没打算让你在城门口堵着。”
谢辞盯着她。
“你想说什么?”
陆念笑了笑,那种笑容让谢辞觉得后脑勺有点凉。
“他不是想要‘骨相无双’吗?我送过去就是了。”
谢辞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
陆念没理他,转过身走到桌边,随手抓起一把用来裁纸的小剪刀。
她对着铜镜,没有一丝犹豫,对着自己那头一直扎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斜着剪了下去。
咔嚓。
长发委地,原本清秀的少年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把短发胡乱抓了抓,眼神里那股子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柳三娘留下的线索断了,但‘瘦马’的生意还没断。”
陆念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淡淡地开口。
“苏苏只是个引子,对方真正想要的是沈家的《惊鸿录》和能刻出这本录的骨头。”
她转过身,看着谢辞。
“谢大人,我不喜欢拼爹,但我更不喜欢丢我娘的脸。”
“这画皮师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场大的。”
谢辞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陆念,心里那股子洁癖居然没动静,反而涌起一种莫名的躁动。
他知道,这姑娘骨子里刻着的,是和沈青云一样的疯劲。
陆念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谢辞。
“记得把那两具尸体缝好,线挑贵点的,别寒碜了大理寺的名声。”
她跨出房门,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硬得像一把刚出炉的刀。
“这京城的风,该换个方向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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