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知府的后花园这会儿热闹得像个菜市场,火光冲天,烟熏火燎。
陆念趴在千金闺房的房梁上,看着底下那个穿着一身五彩斑斓、跟个大扑溜蛾子似的画皮师,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货的审美大概是跟隔壁村的王媒婆学的。
画皮师没说话,只是甩了甩那宽得能装下两斤苹果的袖子。
一股甜腻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陆念觉得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坨棉花,沉得要命,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像波浪一样扭动。
西域幻术。
这玩意儿在惊鸿录里有记载,本以为是自家老爹酒后吹牛,没想到还真有。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散开,脑子清醒了半分。
那画皮师的动作极快,身子一扭就到了近前。
“抓到你了,小老鼠。”
他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难听得让人想原地去世。
那只惨白的手,指甲尖得能直接去地里刨土,直冲着陆念的脖子抓过来。
陆念想躲,但手脚却像是被灌了铅,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完了,这要是被抓回去,老娘沈惊鸿肯定得笑话她一辈子。
院子里,谢辞正忙着跟一群药人玩命。
这群死士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牌子的假药,被横刀捅了个对穿还能咧嘴笑,简直是丧尸进城。
谢辞一脚踹飞一个药人,手里的刀都快砍成锯条了。
“妈的!这群玩意儿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他一边骂,一边往闺房这边瞅。
但他被十几个药人围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手来。
眼看着画皮师的爪子就要扣住陆念的喉咙。
那指尖离皮肉也就半寸,陆念都能闻到对方手上那股子高度腐败的尸臭味。
就在这时。
一个正拎着扫帚在院角装透明人的老仆,动了。
这老头儿看着起码六十往上,背驼得像张弓,平时在府里属于那种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货色。
他手里那把破扫帚随手一抡。
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黑光像流星一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撞在了画皮师的手腕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成渣渣的声音。
画皮师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枚黑色的铁疙瘩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画皮师死死盯着那玩意儿,那双原本阴森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见鬼的恐惧。
“沈家鱼符?”
他声音尖得快要刺穿房顶。
顾不上断掉的手腕,画皮师像个受惊的兔子,原地蹦起三米高,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墙头。
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递根烟。
守在院子里的死士们见主子跑了,也纷纷撤退,动作齐刷刷的,跟排练过似的。
谢辞扶着腰在院子里喘粗气,衣服烂得跟乞丐服有得一拼。
“跑了?这就跑了?”
陆念从房梁上跳下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几步冲到那枚黑色铁疙瘩跟前。
她弯腰捡起来,手心传来的冰冷感让她浑身一哆嗦。
那是沈家的鱼符。
确切地说,是她那个整天在京城装纨绔、实则腹黑得透亮的亲爹陆璟的信物。
这玩意儿一共就两枚,一枚在沈家密室里吃灰,另一枚一直挂在老爹的腰带上。
陆念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老仆刚才站的位置。
空空如也。
除了几根被风吹乱的扫帚毛,什么都没留下。
谢辞凑过来,盯着陆念手里的东西。
“啥玩意儿?那画皮师见了这铁疙瘩,跑得比见了亲爹还快。”
陆念把鱼符揣进怀里,眼珠子转得飞起。
“这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心理阴影的暗器。”
谢辞一脸怀疑。
“真的?”
陆念没理他,只是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两个本该在京城退休养老、每天斗鸡遛狗的爹妈,怕是已经杀到扬州了。
而且,他们还很有兴致地玩起了角色扮演。
陆念咬了咬牙,觉得后脑勺有点凉。
“谢辞,咱们得快点。”
谢辞还没反应过来。
“快点干啥?”
陆念迈步就往外走。
“快点把这案子结了,不然等我爹亲自出手,咱俩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她太了解陆璟了。
那老狐狸要是动了手,扬州这帮反派估计连骨灰都得被他扬了拿去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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