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对着镜子把自己塞进那条云缎长裙时,觉得自己像个刚出锅、被裹了三层精装修皮儿的灌汤包。
这裙子哪儿都好,就是领口低得让她想给裁缝补两个大耳刮子。
沈惊鸿站在后头,手里捏着几根快要反光的银针,对着陆念的脖颈比划了一下。
那个画皮师对人骨有种变态的执着,尤其是这种没经过风霜的玉蝉骨。
沈惊鸿把陆念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忍着点,今天你就是全扬州城最名贵的鱼饵。”
陆念扯了扯那紧得让人窒息的腰带,翻了个白眼。
“娘,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让爹去?他穿裙子肯定比我更有诱惑力,毕竟他那脸皮厚度,画皮师估计得磨坏三把刀。”
沈惊鸿没接话,只是把一瓶特制的麻药塞进陆念袖子里。
“你爹现在正忙着在前厅扮演那个被酒色掏空的纨绔,没空。”
陆念走出房门的时候,谢辞已经在长廊下站成了个木桩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侍卫服,腰间的长剑压得很低,整个人紧绷得像是随时能把自己弹射出去。
看到陆念走出来,谢辞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陆姑娘,这身……挺别致。”
陆念走到他面前,故意把那截白皙的脖颈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再看我爹就要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踢了。”
谢辞的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有些发青。
“谢某定会护你周全。”
陆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往外走。
“放心吧,我爹娘都在,这天下还没人能当着他们的面把我给剐了。”
此时的盐商大会会场,热闹得像是个大型分赃现场。
扬州城有头有脸的大盐商都聚齐了,一个个穿得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满脸都写着“老子很有钱,快来坑我”。
陆璟坐在最上首的位子,怀里抱着个酒坛子,正跟旁边一个胖得像球的盐商吹牛。
“我跟你说,这酒得兑着金粉喝才够劲儿,那叫一个嗓子眼儿冒金光!”
胖盐商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陆大人真是不减当年风采,这京城的贵气,咱们这儿确实比不了。”
陆璟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活像个刚从窑子里爬出来的二世祖。
就在这时,陆念入场了。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有人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的声音。
陆念这身打扮确实杀伤力惊人,尤其是那股子清冷里透着股“老子随时想揍人”的劲儿,简直把那帮见惯了庸脂俗粉的盐商给看傻了。
陆璟在主位上看着女儿,心里却在狂跳。
他暗暗摸了摸袖子里的暗器,嘴上却还在胡说八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这可是本官远房的表侄女,谁要是敢乱看,小心本官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陆念目不斜视地走到陆璟侧后方坐下,全程没给任何人一个好脸。
这种高傲的姿态,反而让暗处那双贪婪的眼睛更兴奋了。
就在几位大盐商准备举杯庆祝今年盐税又能少交几成的时候,变故突生。
陆璟原本还在笑的脸突然一收,手里的酒坛子猛地砸在地上。
砰!
碎片四溅。
“动手!”
随着陆璟这一声吼,会场四周的屏风后面猛地冲出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军。
这帮盐商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刃就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陆璟!你这是干什么!”
一个老盐商吓得尿了裤子,瘫在椅子上叫唤。
陆璟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眼神冷得像冰。
“干什么?大邺朝的盐税改革,今天就开始,各位的账本,本官已经替你们算好了。”
与此同时,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道灰色的影子像是一只大蝙蝠,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扑陆念的后脑勺。
那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锋利的五指利爪在灯火下闪着诡异的蓝光。
“等死吧!”
画皮师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陆念不仅没躲,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她猛地转身,袖子里的金针像不要钱似的撒了出去。
“等你很久了,孙子!”
画皮师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躲过了大半金针,但还是有两根扎进了他的肩膀。
那种特制的麻药瞬间发作,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之间,沈惊鸿的银针和陆璟的暗器同时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画皮师惊恐地发现,自己撞进了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铁笼子里。
谢辞的长剑如龙出鞘,一剑挑飞了画皮师手中的短刀。
陆念顺势一个漂亮的侧踢,靴尖精准地命中画皮师的下巴。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画皮师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早已布置好的陷阱网上。
陆璟慢悠悠地走过去,踹了踹在网上挣扎的画皮师。
“听说你想要我女儿的皮?”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巧了,我夫人的专业就是剥皮拆骨,你要不要先试一下她的手艺?”
画皮师看着围上来的一家人,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这全家都是疯子。
陆念揉了揉发酸的腿,对着谢辞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这一脚帅不帅?”
谢辞收起长剑,脸又红了。
“帅。”
陆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谢辞,你那一脸猪哥样是怎么回事?给我去把那帮盐商的账本收了!”
这场筹谋已久的盐商大会,在画皮师的惨叫和盐商们的哭声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扬州城的夜空,依旧灯火辉煌,但空气里的血腥气,总算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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