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画皮师身后，手指在对方脊椎骨上轻轻一划，精准地停留在第三节。
“这根针扎进去，不会流血，也不会伤到脏器。”
沈惊鸿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解今晚吃什么。
“但它会持续刺激你的中枢神经，让你感觉有一万只长了牙的蚂蚁，正顺着你的骨缝往里钻，然后在那儿开个年会。”
画皮师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吓唬谁呢……”
噗嗤。
细针没入皮肉的声音极轻，却让画皮师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了起来。
“啊——！”
那惨叫声穿透力极强，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沈惊鸿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退后一步。
“频率偏高，音色尖锐，看来这一针的效果比预期要好。”
陆念在小本本上刷刷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向画皮师。
“这位大叔，你先别忙着叫，我这儿还有个助兴节目。”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皮相残卷》四个大字。
画皮师一见到这册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骨头缝里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我的书！那是我的命根子！还给我！”
陆念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一页，啧啧了两声。
“大叔，不是我说你，你这审美真的很有问题。”
她指着上面一张精美的人皮图样，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线条处理得太粗糙了，剥皮的时候手抖了吧？还有这配色，俗，真俗。”
画皮师气得浑身哆嗦，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引以为傲的艺术。
“你懂什么！那是艺术！是造物主的杰作！”
陆念冷笑一声，两只小手捏住书页的两角，猛地一用力。
撕拉。
那张画皮师视若珍宝的残卷，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在我娘这种真正的医者眼里，你这不叫艺术，叫拙劣的屠宰。”
陆念一边说，一边动作优雅地继续撕。
撕拉，撕拉。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直接扇在画皮师脸上。
“别撕了……求你别撕了……”
画皮师崩溃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仰”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当成废纸一样处理。
生理上的剧痛和心理上的崩塌交织在一起，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瘫在刑架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涣散。
“我说……我全说……”
沈惊鸿伸手按住画皮师的肩膀，指尖又捏起了一根银针。
“想清楚再说，我这针要是扎歪了，你下半辈子就只能用屁股说话了。”
画皮师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我是西域蜃楼组织的弃徒……是扬州那帮盐商花大价钱雇我来的。”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他们的目的……是用药人控制扬州，把这里变成蜃楼潜入中原的跳板……”
沈惊鸿眼神一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药人？原料从哪儿来？”
画皮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西域边境……有一座秘密药矿，专门产出炼制‘轮回散’的矿石。”
沈惊鸿和陆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朝中还有谁在接应你们？”
画皮师刚要开口，整个人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脸色从惨白迅速转为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沈惊鸿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拔他脊椎上的银针。
然而已经晚了。
画皮师的瞳孔彻底扩散，心跳在瞬间停滞。
“心脉衰竭。”
沈惊鸿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他自知罪孽深重，在心理彻底崩溃后，身体机能也跟着罢工了。”
审讯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念看着死状凄惨的画皮师，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堆随风飘散的碎纸片。
她原本那股子搞怪的劲儿收敛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思。
“娘，生命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很脆弱？”
沈惊鸿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看向审讯室外那一抹微弱的晨光。
“所以我们才要敬畏它，念念。”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走吧，去告诉你爹，这扬州的戏，还没演完呢。”
谢辞在门口抹了一把冷汗，心说这陆家人的日常，真特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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