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磊没有公开证据,而是选择了私刑。为什么?
可能因为他知道法律很难给周永康定罪——证据不足,而且过去太久了。也可能因为他想要的不只是惩罚,而是“艺术性”的复仇。
“包裹里的纸条还在吗?”陆铭问。
“在,我去拿。”
王翠花从卧室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那张纸条。纸条是打印的,只有那句话:“封口费,永远闭嘴。”
但信封上有一个邮戳,显示是从本市寄出的,时间是2020年3月。
那时候周永康已经死了,尸体被封在水泥里。王磊为什么还要给王翠花钱?
除非……他还有别的计划,需要王翠花继续闭嘴。
“您最近还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苏映雪问。
王翠花想了想:“一个月前,有人在我家门口放过一个盒子,里面是个水泥块,小小的,像个摆件。我扔了。”
水泥块。又是水泥。
“什么样的水泥块?”
“大概拳头大小,表面很光滑,刻着一个字。”王翠花努力回忆,“好像是个‘安’字,也可能是‘案’字,记不清了。”
“您扔到哪里了?”
“小区垃圾桶,早被收走了。”
苏映雪和陆铭对视。王磊在给知情人送水泥块,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标记。
他可能给所有知情人都送了类似的“礼物”,包括刘金凤、李秀英,甚至陈志远。
“您最近要注意安全。”苏映雪留下自己的电话,“如果有任何可疑情况,立即报警,或者打给我。”
离开王翠花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王磊在清理痕迹。”陆铭终于说,“给所有知情人封口费或警告,确保没人会说出真相。”
“但他为什么不干脆灭口?”苏映雪问,“那样更安全。”
“可能因为她们是亲戚,或者……他还有用得到她们的地方。”陆铭分析,“比如,需要她们在适当的时候提供证词,引导调查方向。”
这个可能性让人毛骨悚然。王磊不仅设计了犯罪,还设计了调查的走向。他可能预见到了每一步,包括他们现在在查什么。
回到市局,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但办公室还亮着灯,老刘在等他们。
“有进展。”老刘说,“监视组报告,名单上的第三个人,那个公司职员,今晚行为异常。”
第三个人叫孙建军,38岁,某公司财务主管。王磊给他的“罪状”是:挪用公款、做假账、逃税,总额约五十万元。
监视组报告,孙建军今晚加班到九点,离开公司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咖啡馆,见了一个人。
见面对象是个女性,三十多岁,两人交谈约半小时。期间孙建军给了对方一个信封,对方点了点,装进包里。
“可能是贿赂,也可能是赃款分发。”老刘说,“我们拍了照片,正在查那个女性的身份。”
“王磊可能在监视孙建军。”苏映雪说,“如果他知道孙建军今晚有异常行为,可能会选择今晚动手。”
“为什么今晚?”
“因为孙建军行为异常,如果出事,警方可能会怀疑与今晚的交易有关,从而忽略真正的凶手。”苏映雪分析,“王磊喜欢制造误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加强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苏映雪说,“如果王磊真在附近,他会很警觉。我们需要等他先动。”
凌晨十二点,孙建军离开咖啡馆,开车回家。他的家在城东的一个中档小区,有地下停车场。
监视组分成三组:一组在小区外,一组在停车场入口,一组在孙建军家楼下。
陆铭和苏映雪在指挥车上,通过监控画面观察。
孙建军停好车,下车,走向电梯。一切正常。
但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时,一个人影突然闪进电梯。
是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进去后,电梯门关上了。
“那是谁?”老刘问。
“不是王磊,体型不对。”苏映雪盯着画面,“但可能是同伙。”
电梯里的监控拍到了两人的互动:戴口罩的男人站在孙建军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按楼层。孙建军似乎有些紧张,往旁边挪了挪。
电梯到了十五楼,孙建军走出去。戴口罩的男人也跟了出去。
“他跟进去了。”陆铭说。
楼道里没有监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孙建军家的灯亮了。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呢?离开了?还是进去了?
“派两个人上楼看看。”老刘下令。
两个侦查员假装住户,上到十五楼。楼道里空无一人,孙建军家的门关着。
他们听了听,里面有电视的声音,正常。
戴口罩的男人消失了。
“查停车场其他出口。”苏映雪说。
但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监控显示那个男人没有离开。他像凭空消失了。
“可能换了衣服,从其他方式离开了。”陆铭推测,“或者……他还在楼里。”
就在这时,孙建军家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正常的关灯,是跳闸?还是人为?
“上去!”老刘下令。
侦查员冲到孙建军家门口,敲门,没人应。他们果断破门而入。
屋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下,孙建军倒在客厅地上,昏迷不醒。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桌子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小水泥块,表面刻着一个字——“贪”。
“叫救护车!”老刘喊道。
陆铭检查水泥块,苏映雪检查房间。窗户关着,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的?
在阳台,苏映雪发现了线索:一根绳子,从楼上垂下来,另一端固定在楼顶的水管上。
男人是从楼顶下来的,得手后从阳台离开,爬到楼上或楼下,换装后混入人群。
计划周密,手法熟练。
救护车赶到,将孙建军送医。医生检查后说,是镇静剂注射,剂量不大,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会昏迷几个小时。
“为什么不杀他?”老刘不解。
“可能因为‘罪状’还不够死刑。”苏映雪看着那个水泥块,“‘贪’字是警告,也可能是标记——标记这个人已经被‘审判’了。”
“那下一个呢?什么时候?”
苏映雪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城市里灯火阑珊。
王磊在行动,他在按自己的名单“审判”。孙建军是第三个目标,前面两个可能已经遭殃,但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王磊,赶在他完成所有“审判”之前。
但王磊在哪里?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需要出现的地方,然后消失。
陆铭检查了水泥块,里面有一张纸条,打印着:
“审判已经开始,无人可以逃脱。下一个,是谁?”
纸条的背面,有一个淡淡的荧光标记,在紫外灯下显现出来: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北方?什么意思?
苏映雪突然想到什么,打开地图。从孙建军家往北,是这座城市的老工业区,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工厂、仓库、工地。
水泥无处不在的地方。
王磊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在那里。
而他们,必须赶在之前找到他。
但夜还深,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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