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我们会调查的。”苏映雪站起来，“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周晓雯点点头，也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警官……如果我爸爸真的是被人害的……你们一定能找到凶手，对吗？”
“我们会尽力的。”苏映雪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周晓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期盼，有恐惧，还有一丝苏映雪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离开了。
苏映雪站在接待室里，看着窗外周晓雯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笔记本、每周存款、神秘电话、父债女还、骨折真相……
太多的碎片，太多被隐藏的故事。
她回到办公室，在白板上“周晓雯”的名字旁边写下：知情但隐瞒，恐惧，父债女还。
然后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2015年交通事故”。
如果那起事故不是简单的交通意外呢？如果周永康撞伤的人，与刘金凤有关呢？
苏映雪立刻查询2015年交通事故的详细记录。当年是私了，没有走法律程序，所以警方只有简单的备案。
事故时间：2015年10月15日，晚上九点。
地点：中山路与建设街交叉口。
涉事车辆：周永康的江淮货车，一辆电动车。
伤者：李秀英，女，52岁，左腿骨折，头部擦伤。
处理结果：双方协商，周永康赔偿八万元，一次性付清。
李秀英。这个名字很普通，但苏映雪注意到她的年龄：52岁，和刘金凤同龄。
她调取李秀英的身份信息。户籍显示她是本地人，离异，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没有犯罪记录，没有与刘金凤的明显关联。
但苏映雪不放弃。她继续深挖，查找李秀英的社会关系、工作经历、医疗记录。
在医疗记录中，她发现了一条信息：李秀英于2016年3月因抑郁症在康宁医院就诊过三个月。
康宁医院。那是本市的精神卫生中心。
苏映雪立刻查询康宁医院2016年的住院记录。李秀英的病房是303房，同病房还有另一个病人。
那个病人的名字是：刘金凤。
苏映雪愣住了。
刘金凤和李秀英，曾经住在同一间精神病院的同一间病房。
时间是2016年春天，距离周永康撞伤李秀英六个月后，距离周永康失踪两年半前。
这两个女人之间，是什么关系？病友？还是更深的联系？
苏映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脑子里飞速旋转。
周永康撞伤了李秀英。
李秀英和刘金凤在精神病院同住过。
刘金凤向周永康借钱，周永康失踪后给周晓雯打钱。
周永康被水泥封尸，现场发现刘金凤可能购买的实验水泥。
还有那个棕色长发的女性，跟踪周永康，出现在盗窃案现场，头发留在死者身上。
所有的线索，开始向一点汇聚。
苏映雪拿起电话，打给陆铭。
“陆铭，我找到了刘金凤和李秀英的联系。她们2016年曾在同一间精神病院同住。李秀英就是周永康2015年撞伤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的陆铭沉默了。
“精神病院……心理问题……水泥封尸的仪式感……”他慢慢说，“这就能解释很多了。”
“是的。明天搜查刘金凤家，我们可能会发现更多。”苏映雪说，“另外，周晓雯今晚来找我，提供了新信息。周永康失踪前在支付封口费，可能就是为了那起事故。”
“但为什么等到三年后才杀人？”
“也许是因为李秀英死了。”苏映雪说出自己的推测，“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刘金凤觉得赔偿不够，或者……她想要的不只是钱。”
“复仇加上心理问题，这是一个危险的组合。”陆铭说，“明天搜查要小心。”
“我知道。你那边荧光实验有结果了吗？”
“水泥还没完全硬化，要明天上午才能测试。”
“好。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苏映雪走到窗边。夜已经很深了，城市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
三年前，一个男人被撞伤，一个男人被撞死，两个女人在精神病院相遇。
三年后，男人从水泥里重见天日，女人还在城市里生活。
而真相，被埋藏在层层谎言和心理的迷宫中。
明天，他们将进入那个迷宫的核心。
希望能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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