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那一万块钱后，林乐悠在北京的生活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她不必再完全依赖黑瞎子的“赊账”度日，可以自己买些生活用品、添置衣服、甚至给四合院添点小物件——比如她买了几盆绿萝放在窗台上，还给大黄买了个猫窝，虽然那只胖猫还是更喜欢睡在石桌上晒太阳。
黑瞎子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在她付钱时说：“记账，利息照算。”
但林乐悠知道，他其实不介意。
他只是习惯用这种方式，保持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债主和欠债人，房东和租客，老师和学生，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甜蜜值系统自从那次夜市间接接吻后，一直很安静。
林乐悠偶尔会打开商城看看，那些“浪漫烛光晚餐场景卡”、“心跳加速时刻体验券”之类的商品还挂在那里，价格不菲。
她没兑换，一方面觉得羞耻，另一方面……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这些“辅助工具”。
直到住进四合院的第七天早晨。
林乐悠刚洗漱完，正在院子里浇她新买的绿萝，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甜蜜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让目标人物（黑瞎子）持续心率120以上，持续时间不少于30秒。】
【任务奖励：100甜蜜值，特殊道具‘心动监测仪’（可实时查看目标心率）。】
【失败惩罚：无。】
【特别提示：心率120以上通常出现在剧烈运动、紧张、兴奋或情感波动时。请宿主发挥创意。】
林乐悠差点把水壶掉地上。
让黑瞎子心率120以上？还要持续30秒？！
那个永远一副游刃有余、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黑瞎子？那个面对蛇母都能淡定跳舞的黑瞎子？那个心跳稳得像钟表一样的黑瞎子？！
这任务比让她再去斗一次蛇母还难！
但100甜蜜值的奖励很诱人，而且那个“心动监测仪”听起来很有用——如果能实时看到黑瞎子的心率，以后不就知道他什么时候紧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心动了吗？
林乐悠心动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怎么才能让黑瞎子心率飙升？
吓他？不行，她打不过他，而且可能反被他吓到。
激怒他？好像也不太可能，这人脾气好得过分。
那……让他兴奋？怎么兴奋？难不成带他去盗墓？
就在她冥思苦想时，黑瞎子从正房出来了。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工装裤，灰色T恤，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澡。墨镜依旧焊死在他的脸上。
“早。”他打了声招呼，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2005年，很多人还保持着看纸质报纸的习惯。
“早。”林乐悠放下水壶，心里开始盘算。
做早餐？给他个惊喜？不对，惊吓还差不多。
她想起系统商城里的“浪漫烛光晚餐场景卡”，但那需要20甜蜜值，她只有100，舍不得花。
而且大早上的，烛光晚餐也不合适。
那就……自己动手？
林乐悠走进厨房。
四合院的厨房是独立的，在院子的一角，不大，但设备齐全：煤气灶、抽油烟机、冰箱、还有各种厨具。黑瞎子平时做饭就在这里。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牛奶、面包、西红柿、青菜。
很简单，但够做一顿早餐了。
“系统，”她在心里问，“有没有……烹饪技能可以兑换？”
【搜索中……】
【‘基础烹饪技能（一次性灌输）’：50笑点值。】
【‘家常菜大全（实体书）’：30笑点值。】
【‘爱心早餐特别教程（视频）’：80笑点值。】
林乐悠看了看自己的笑点值余额：2315点。
不少，但她想省着用。而且……只是做个早餐而已，不需要技能吧？煎个蛋、烤个面包、热个牛奶，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很难。
非常难。
林乐悠在原来世界是外卖党，厨房最大的用途是烧开水泡面。
穿越后要么吃压缩食品，要么黑瞎子做饭，她从来没自己动过手。
她先试图煎蛋。
锅热了，倒油，油热了，打蛋——第一个蛋打进去，蛋壳掉进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捞蛋壳，结果蛋焦了。
第二个蛋，她学聪明了，先把蛋打在碗里，再倒进锅。
但油太热，蛋一进去就“滋啦”一声，溅起的油烫到了她的手。
她吓得往后一跳，锅铲掉在地上。
等她把锅铲捡起来，第二个蛋也焦了，而且形状诡异，像某种抽象艺术。
面包还好，放进烤箱，定时五分钟。
结果她忘了定时间，等闻到焦味时，面包已经黑了。
牛奶最简单——倒进锅里加热。
但她开了大火，又去看手机，想查食谱，等想起来时，牛奶已经沸腾溢出，弄得灶台一片狼藉。
最终成品：两个焦黑的煎蛋——其中一个混着蛋壳碎片，四片黑炭状的面包，一锅煮过头结了一层奶皮的牛奶，还有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西红柿——唯一能看的。
林乐悠看着这桌“早餐”，陷入了沉思。
这能让人心率120以上？是气的吧？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早餐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黑瞎子还在看报纸，闻到焦味，抬起头。
墨镜后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林乐悠觉得他在皱眉。
“这是……什么？”他问。
“早餐。”林乐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做的。感谢你……教我看古董。”
黑瞎子放下报纸，看着桌上的食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小克星，你是不是想毒死债主，好赖账？”
林乐悠：“……”
【任务进度：0%。目标心率：72。状态：平稳。】
系统适时地弹出了提示。
心率72！这比正常人静息心率还低！他是有多淡定！
“我……我是认真的！”林乐悠试图辩解，“就是……手艺不太行。”
黑瞎子拿起一片黑面包，掰开，看了看里面——还好，里面没焦。
他咬了一口，咀嚼，然后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还行，”他说，“能吃出面包的原味。”
“真的？”林乐悠眼睛一亮。
“嗯。”黑瞎子点头，“焦炭味。”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就是，”黑瞎子放下面包，“你有进步空间。很大很大的空间。”
林乐悠气馁了。
看来早餐攻势失败。
她坐下来，自己也尝了一口煎蛋——又苦又硬，还有蛋壳碎片。
她默默吐出来，把盘子推到一边。
黑瞎子笑了，起身去厨房。
几分钟后，他端出两碗面：简单的阳春面，汤清面白，葱花翠绿，还各卧着一个完美的荷包蛋。
“吃这个吧。”他把一碗推到林乐悠面前，“你那桌……留着给大黄，看它吃不吃。”
大黄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闻了闻焦黑的煎蛋，嫌弃地走开了。
林乐悠更郁闷了。
【任务进度：0%。目标心率：71。状态：非常平稳。】
不但没升，还降了！
吃完面，林乐悠收拾碗筷。
黑瞎子重新拿起报纸，但没看，而是说：“今天不出门。你要是有空，把西厢房整理一下，里面有些东西该分类了。”
“西厢房？”林乐悠想起那是仓库，“我能进？”
“能。”黑瞎子说，“就是些旧物，没危险的。”
林乐悠点头，但心里有了新主意。
既然早餐不行，那就……用别的办法。
上午，她在西厢房整理东西。
那里面确实都是些旧物：老家具、旧书籍、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箱子，装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
她一边整理，一边构思下一步计划。
中午，黑瞎子做了饭——简单的两菜一汤，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林乐悠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心率120”。
下午，她决定实施第二步：才艺展示。
黑瞎子午睡起来，在院子里练拳——不是那种花架子，是真功夫，动作流畅，力道沉稳，每一下都带着破风声。
林乐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擦汗时，开口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黑瞎子转头看她：“什么歌？”
“情歌。”林乐悠说，“感谢你……收留我。”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突兀的理由了。
黑瞎子挑眉：“行啊。唱吧。”
林乐悠清了清嗓子。她选了首经典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歌简单，深情，应该能营造氛围。
她开口：“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第一句就破音了。
不是轻微跑调，是彻底跑调，音高得刺耳，像用指甲刮黑板。
黑瞎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林乐悠硬着头皮继续：“我爱你有几分——”
第二句，音又掉下去了，低得像在念经。
【任务进度：0%。目标心率：75。状态：略有波动。】
有波动！虽然只升了3点，但是个好兆头！
林乐悠受到鼓舞，唱得更卖力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这次她试图加入感情，结果声音颤抖，像在哭丧。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小克星，”他说，“我给你钱，求你别唱了。”
林乐悠：“……”
【任务进度：0%。目标心率：78。状态：因噪音干扰略有上升。】
才78！离120还差得远！
“我……我还可以跳舞！”林乐悠豁出去了。
她想起系统商城里有“女团舞基础教学”，但需要100笑点值。
她咬咬牙，兑换了。
瞬间，一些基本的舞蹈动作和节奏感涌入脑海。她感觉自己能行了！
“我给你跳个舞！”她说，“最近很流行的女团舞！”
黑瞎子看着她，墨镜后的表情应该是……困惑？“女团舞？是什么？”
“就是……年轻女孩跳的舞，很可爱的那种。”林乐悠解释不清，直接开始。
她回忆着脑海里的动作：扭胯、挥手、比心、wink……
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她的身体协调性显然没跟上大脑的指令：扭胯时顺拐了，挥手时同手同脚，比心的动作僵硬得像在练功，wink……她根本不会单眼眨，结果变成了挤眉弄眼。
整个舞蹈看起来像某种新型康复训练。
黑瞎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2005年的翻盖手机，像素很低，但能录像。
他开始录像。
“你干嘛？！”林乐悠停下来。
“记录历史。”黑瞎子一本正经，“小克星首次个人舞蹈秀。这视频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卖给胖子，他肯定喜欢。”
“不准录！”林乐悠扑过去抢手机。
黑瞎子轻松躲开，继续录：“别停啊，跳得挺好。就是……你这顺拐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林乐悠气疯了，追着他满院子跑。
大黄被惊动，喵了一声跳上房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愚蠢的人类。
最终，林乐悠没抢到手机，累得气喘吁吁。
黑瞎子停止录像，满意地保存。
“好了，”他说，“黑历史珍藏。等你以后成名了，这视频就是珍贵史料。”
林乐悠瘫坐在石凳上，彻底绝望。
【任务进度：0%。目标心率：82。状态：因运动略有上升。】
才82！而且还可能是因为追着跑的运动量！
任务要失败了。
100甜蜜值，心动监测仪，都要飞了。
林乐悠看着黑瞎子。
他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手机，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墨镜反射着金色的光点。
她突然很生气。
气他永远这么淡定，气他永远在笑，气他永远像个旁观者，看着她出丑、犯错、挣扎，却从不真正地……动容。
她想看到他不一样的样子。
想看到他的心率真的为她而飙升。
想看到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会发光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但强烈。
强烈到让她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黑瞎子面前。
黑瞎子还在看手机里的录像，没注意她的靠近。
等察觉时，林乐悠已经踮起脚尖，仰起脸——
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确实是亲了。
嘴唇碰到皮肤的感觉，温热的，有点胡茬的粗糙感，还有黑瞎子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烟草的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远处胡同里的叫卖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
还有黑瞎子的心跳——
不，她听不到，但系统提示弹出来了：
【任务进度：100%！】
【目标心率：128，持续时间35秒。】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100甜蜜值，‘心动监测仪’（已绑定）。】
【当前甜蜜值：200/200（已达上限，可升级系统或兑换物品）。】
【备注：宿主的吻技有待提升，建议多加练习。可兑换‘亲吻技巧指导（图文版）’进行学习。】
林乐悠来不及看系统提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黑瞎子身上。
他僵住了。
完全僵住了。
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身体像被点了穴。
墨镜后的表情看不见，但林乐悠能看到他的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很慢很慢地，他转过头，看向林乐悠。
虽然隔着墨镜，但林乐悠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非常专注地，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再到脖子。
她想逃，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感觉像几个世纪——黑瞎子开口了。
声音很低，有点哑：“偷袭？”
林乐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黑瞎子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的地方。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调侃的笑，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让林乐悠心跳更快地笑。
“偷袭，加钱。”他说，一字一顿，“这次十万。”
林乐悠终于找回了声音：“我……我没钱！”
“那就肉偿。”黑瞎子说，语气很平，但眼神很灼热。
林乐悠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转身就跑，冲进东厢房，“砰”地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爆炸。
院子里，黑瞎子还站在那里。
他放下摸脸的手，看着东厢房紧闭的门。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录像还开着，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林乐悠冲过来，踮脚，亲他，然后逃跑。
他按下停止键，保存视频。
文件名：“小克星的第一次偷袭”。
他看了那个视频很久，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正房。
脚步很稳，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傍晚，两人没一起吃饭。
林乐悠躲在房间里，说“不饿”。
黑瞎子也没强求，自己吃了，然后把一份饭菜放在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走了。
林乐悠等脚步声远了，才开门把饭菜拿进来。
还是热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但她吃不下。
脑子里全是那个吻，和黑瞎子的那句“肉偿”。
夜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系统界面还开着，“心动监测仪”已经绑定。
她可以随时查看黑瞎子的实时心率，但现在……她不敢看。
她怕看到的是平静的72，那说明他根本没在意。
又怕看到的是飙升的128，那说明……说明什么？
她不知道。
正房里，黑瞎子也没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副墨镜，没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在黑暗中会发出幽蓝色微光的眼睛，此刻正看着窗外，看着东厢房的方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亲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一点柔软，一点……让他心率失控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戴回墨镜，躺下。
但那一夜，两人都没睡着。
院子里，大黄从房顶跳下来，在石桌上趴下，打了个哈欠。
愚蠢的人类。
它想。
亲一下就失眠，至于吗？
但它不懂，那一吻，亲掉的不仅是脸颊的温度。
还有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维持了很久的、安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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