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吻事件后的第三天，四合院里的气氛依然微妙。
林乐悠和黑瞎子恢复了日常互动：一起吃早饭，一起整理西厢房的旧物，一起在傍晚逗猫。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对话时眼神的躲避，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后的迅速分开，还有那种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张力，像一根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响。
林乐悠不敢再用“心动监测仪”看黑瞎子的心率，怕看到什么让她更混乱的数据。
黑瞎子也没再提“十万”或者“肉偿”，仿佛那天的事从未发生。
但两人都清楚，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一个小洞，透过它能看到一些之前被刻意忽略的东西。
第四天下午，这种微妙的平衡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当时林乐悠正在院子里看书——那本《北京胡同记忆》，她看得津津有味。
黑瞎子在正房里，门关着，应该是在处理什么事。
突然，正房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2005年，手机虽然已经普及，但很多人家还保留着座机。
黑瞎子的四合院就有一台老式拨盘电话，黑色的机身，笨重的话筒，摆在正房的八仙桌上。
电话响了七八声，黑瞎子才接起来。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但林乐悠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很重要——因为黑瞎子的语气变了，不是平时那种调侃随意的调子，而是变得正式、严肃。
她放下书，假装继续看，但耳朵竖了起来。
“……二爷。”她听到黑瞎子说。
二爷？吴二白？吴邪的二叔？
林乐悠心里一紧。
吴二白在原著里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他打电话给黑瞎子，肯定不是闲聊。
电话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大部分时间黑瞎子都在听，偶尔应几声“嗯”、“明白”、“我会处理”。最后他说：“好，我安排一下，明天出发。”
明天出发？去哪里？
电话挂断。
正房门开了，黑瞎子走出来。
他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林乐悠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了——那种懒散随意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状态，像猎豹在出击前的静止。
“有事？”林乐悠试探着问。
“嗯。”黑瞎子走到石桌旁坐下，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思考或烦躁的时候才会抽。“要出趟门。”
“去哪？”
“广西。”黑瞎子吐出一口烟雾，“巴乃。”
巴乃！
林乐悠的心跳猛地加速。巴乃，张家古楼，密洛陀，云彩，塌肩膀……这是《盗墓笔记》里又一个关键篇章，危险程度不亚于西王母宫。而且最重要的是——
“吴邪他们要去巴乃？”她问。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墨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
“我……”林乐悠脑子飞快转动，“猜的。上次分别时，吴邪说想带小哥去找身世线索。广西巴乃，不是有张家的线索吗？”
这个理由很合理。
黑瞎子没怀疑，点点头：“嗯。吴邪要去，解雨臣也要去。但二爷让我阻止解雨臣，别让他掺和进去。”
“为什么？”
“解家现在内斗得厉害，解雨臣不能离开北京太久。”黑瞎子弹了弹烟灰，“而且巴乃那地方……水太深，解雨臣去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那吴邪呢？”
“吴邪必须去。”黑瞎子说，“那是他的路，拦不住。但二爷让我暗中跟着，保护他。”
暗中保护。
也就是说，黑瞎子不会和吴邪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在暗处观察、策应、必要时出手。
林乐悠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巴乃的剧情：吴邪、王胖子、张起灵三人去巴乃，住进阿贵叔家，探索羊角湖，发现湖底的张家古楼入口，然后遭遇密洛陀，云彩被杀，最后进入古楼……
危险，非常危险。
但这也是剧情推进的关键节点，是她收集笑点值的好机会。
而且……她不想让黑瞎子一个人去。
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不想再经历那种，在暗处等待、担忧、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像在西王母宫时那样。
“我也去。”林乐悠说。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去干什么？添乱？”
“我在暗处会无聊死。”林乐悠理直气壮，“而且我认识吴邪他们，也算朋友。万一需要接头什么的，我可以出面。”
“不需要。”黑瞎子摇头，“我一个人更方便。”
“两个人有个照应。”
“你照应我还是我照应你？”
“互相照应！”林乐悠站起来，“反正我要去。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黑瞎子盯着她，墨镜后的目光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克星，这不是郊游。巴乃那地方，深山老林，苗寨瑶寨，情况复杂。而且吴邪他们要查的是张家古楼，那里面的东西……”
“我知道危险。”林乐悠打断他，“西王母宫不危险吗？蛇母不危险吗？我不是也活着出来了？”
“那是你运气好。”
“那也是本事！”林乐悠不服气，“而且……你不是说我欠你钱吗？我跟着你，万一你出事，我还谁钱？”
这话说得有点歪理，但黑瞎子居然沉默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石桌上的烟灰缸里。
“随你。”他最后说，“但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一切听我指挥；第二，遇到危险自己先跑，别管我；第三，所有费用你自理，记账，利息照算。”
“成交！”林乐悠立刻答应。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起身回屋：“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林乐悠也回自己房间。
但她没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先拿出手机——那部电量永远不足的智能手机。
她找到吴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吴邪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街上。
“吴邪，是我，乐悠。”
“乐悠？”吴邪有些意外，“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在北京还好吗？”
“挺好的。”林乐悠顿了顿，“听说……你要去广西巴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黑瞎子说的。”林乐悠半真半假地说，“他说吴二爷让他暗中保护你。但我想……与其在暗处，不如明着跟你们一起去。怎么样，带我一个？”
吴邪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乐悠，”他最后说，“巴乃那地方……我们不是去旅游。”
“我知道。”林乐悠说，“你们去找小哥的身世。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她想起剧情，“我可以负责后勤什么的，帮你们准备装备。”
这话打动了吴邪。
在盗墓这件事上，王胖子粗心，张起灵不管这些琐事，吴邪自己又忙又乱，确实缺个细心的人帮忙。
“你确定要去？”吴邪问，“很危险的。”
“确定。”林乐悠说，“我在北京待着也无聊。而且……我也想帮小哥。”
最后这句话是真心话。
张起灵的失魂症治疗方法还在她系统空间里，但她还没研究清楚怎么用。
也许在巴乃，在张家古楼，能找到一些线索。
吴邪叹了口气：“行吧。但你要想清楚，去了就不能后悔。”
“不后悔。”林乐悠笑了，“对了，你们准备潜水装备了吗？”
“潜水装备？”吴邪愣住，“为什么要准备那个？”
“巴乃有湖吧？羊角湖。万一需要下水呢？”林乐悠不能直说湖底有张家古楼入口，只能旁敲侧击，“准备着总没坏处。而且……我预感会用上。”
她搬出了“女人的第六感”这个万能理由。
吴邪果然信了——或者说，宁可信其有。
“好，我去准备。还需要什么？”
林乐悠想了想：“强光手电、防水袋、绳索、还有……防蛇的药。广西那边蛇多。”
“明白。”吴邪说，“那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在广西南宁碰头？”
“好。我明天和黑瞎子一起出发，到了联系你。”
挂断电话，林乐悠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装备问题。
她打开系统商城。
经过西王母宫一役，她有2315点笑点值，一直没怎么用。
现在到了该消费的时候了。
她在搜索框输入“潜水装备”。
【‘基础潜水套装’（含面镜、呼吸管、脚蹼）：200笑点值。】
【‘专业潜水套装’（含调节器、气瓶、潜水服）：800笑点值（警告：气瓶需充气，本世界无法补充）。】
【‘便携式水下呼吸器’（小型，续航30分钟）：500笑点值。】
林乐悠选择了“基础潜水套装”——面镜和呼吸管在浅水区够用了，脚蹼可以增加游泳效率。她又搜索了其他可能用到的物品：
【‘强效驱蛇粉’（100g装）：50笑点值。】
【‘防水登山包’（60L）：150笑点值。】
【‘多功能户外手表’（海拔、气压、指南针）：300笑点值。】
【‘急救医疗包（升级版）’：200笑点值。】
【‘压缩饼干（高能量）’x10：100笑点值。】
【‘净水片’x100：80笑点值。】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特殊物品”：
【‘荧光棒’x20：40笑点值。】
【‘便携式氧气瓶（医用）’：250笑点值。】
【‘防滑手套’：30笑点值。】
【‘多功能军刀’：100笑点值。】
一通采购下来，花了1500点笑点值。
林乐悠有点肉疼，但想到巴乃的危险，觉得值得。
兑换的物品陆续出现在房间里：潜水套装是崭新的，包装完整；登山包是军绿色，防水面料，容量很大；户外手表是卡西欧的款式，功能齐全；其他物品也都包装完好，看起来就像正规户外用品店买的。
林乐悠开始打包。
她把大部分物品塞进新买的登山包，只留一些日常用品在原来的背包里。
两个背包都塞得鼓鼓囊囊，特别是新买的那个，重得她差点提不起来。
正费力地拉着拉链时，敲门声响了。
“进。”林乐悠说。
黑瞎子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适合出行的衣服：黑色工装裤，深灰色冲锋衣，登山靴。墨镜……当然戴着。
他看到地上那两个鼓得像要爆炸的背包，挑了挑眉：“小克星，你这是要搬家还是逃难？”
“女人的必需品。”林乐悠面不改色，“出门在外，准备充分点总没错。”
黑瞎子走过去，拎了拎那个新买的登山包——单手拎起来，面不改色。“至少二十公斤。你背得动？”
“背不动就少背点。”林乐悠说，“但该带的得带。”
黑瞎子打开背包看了看，看到里面的潜水装备时，动作顿了一下：“你还真准备了潜水装备？”
“吴邪说他没准备，我提醒他了。”林乐悠说，“但我想着，万一他的不够用呢？或者质量不好呢？多备一套总没错。”
这个理由很合理。
黑瞎子没怀疑，只是说：“你想得挺周到。”
他又翻了翻，看到医疗包、压缩饼干、净水片等物品，点了点头：“确实周到。不过……”他拿出那瓶“强效驱蛇粉”，“这个可能不够。广西那边的蛇，比雨林的还毒。到了地方我再弄点当地的草药，混合着用效果更好。”
林乐悠点头：“听你的。”
黑瞎子帮她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重的东西放在下面，轻的放在上面，还调整了背带长度。
“这样背起来省力点。明天路上我教你打背包，专业的方法能节省体力。”
“谢谢。”林乐悠说。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整理。
等两个背包都整理好，天已经黑了。
两人简单吃了晚饭——黑瞎子做的，番茄鸡蛋面，热乎，简单，但好吃。
吃完饭，黑瞎子说：“早点睡，明天五点出发。要赶早班飞机。”
“飞机？”林乐悠惊讶，“你不是说暗中保护吗？坐飞机不会暴露？”
“我们先到南宁，然后转车去巴乃。吴邪他们也是这个路线，我们在他们后面一班飞机，到地方再分开。”黑瞎子说，“二爷已经安排好了，身份、机票、住宿都有人处理。”
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
林乐悠感慨。
她回到房间，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巴乃的剧情：羊角湖的虹吸现象，密洛陀的袭击，云彩的死，张家古楼的机关……
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细节：在原著里，吴邪他们第一次下水探索时，因为潜水装备不足，张起灵差点出事。
虽然这次她提醒吴邪准备了，但万一……
不行，她得多准备点。
她又打开系统商城，搜索“氧气”。
【‘便携式氧气呼吸器（医用）’：已购买。】
【‘氧气袋（10L）’：300笑点值。】
【‘制氧药片（遇水产生氧气）’x50：400笑点值。】
林乐悠看了看剩下的笑点值：815点。
她一咬牙，买了氧气袋和制氧药片。
又是700点花出去，笑点值余额只剩下115点。
肉疼，但值得。
兑换的物品出现在背包旁。
林乐悠把它们塞进背包的侧袋，这才稍微安心。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盘算：巴乃篇的关键点有几个：一是羊角湖的虹吸，二是密洛陀，三是张家古楼的机关，四是云彩的死。
虹吸她没办法阻止，那是自然现象。
密洛陀……也许可以用系统兑换的东西对付？云彩的死……她能不能改变？原著里云彩是被塌肩膀害死的，如果她能提前防范……
还有张家古楼。
那里面的机关重重，强碱、密洛陀、各种陷阱。
她记得吴邪他们差点死在里面，最后是张起灵爆发才逃出来。
这一次，有她在，有系统的帮助，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也许……她真的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不是恐惧，是兴奋。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是被动反应：求生、适应、跟着剧情走。
但现在，她有机会主动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不是为了笑点值，也不是为了任务。
是为了那些她已经开始在乎的人。
吴邪的天真和执着，王胖子的仗义和幽默，张起灵的沉默和孤独，解雨臣的付出和信任，还有……黑瞎子的复杂和温柔。
她想保护他们。
想让他们少受点苦，少经历些危险，少失去些重要的人。
这可能很狂妄，很自不量力。
但她想试试。
窗外，月光如水。
正房里，黑瞎子也没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地图——广西巴乃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羊角湖、瑶寨、还有几个可能的古楼入口位置。
墨镜放在桌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看着地图，但焦点不在那里。
他在想林乐悠。
想她为什么要坚持跟去巴乃。
想她说“我在暗处会无聊死”时的表情——不是玩笑，是认真。
想她收拾行李时的细致和周到，完全不像个“迷路的驴友”。
还有那个吻。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他抬手摸了摸，然后摇摇头，戴上墨镜。
不该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任务：阻止解雨臣，保护吴邪，查清巴乃的情况。
但林乐悠的加入，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他要保护的不只是吴邪，还有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紧。
不是负担，是……责任。
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想要保护好某个人的强烈欲望。
他收起地图，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东厢房。
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小克星，”他轻声说，“这次……我会护好你。”
不是“下次我会更快护住你”的承诺。
是“这次我会护好你”的决心。
夜更深了。
明天，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危险，未知，但也充满可能。
林乐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紧了枕头下的匕首。
那是黑瞎子给她的。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件真正属于她的武器。
用来保护自己。
也用来保护，她在乎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