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瑶寨的路走了整整一天。
黑瞎子的伤需要处理,张起灵手臂的划伤虽然不深但也得消毒,胖子在溶洞里磕到了膝盖,一瘸一拐的。
只有吴邪和林乐悠还算完好,但也都筋疲力尽。
等终于看到阿贵叔家那座吊脚楼的轮廓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寨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来,炊烟袅袅升起,狗叫声远远传来——一切都和之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平静得让人恍惚。
“终于到了……”胖子长舒一口气,“胖爷我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
吴邪扶着他:“回去让阿贵叔弄点热水,好好泡个脚。”
“还得有酒,”胖子舔了舔嘴唇,“压压惊。”
林乐悠走在最后面,她的背包里还装着没用完的玉粉和退烧药。
黑瞎子的烧已经退了,伤口虽然还在,但至少毒素没有继续扩散。
张起灵说需要持续敷药,等回北京再找专业的人处理。
阿贵叔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样子,老汉吓了一跳:“这是咋了?咋弄成这样?”
“出了点意外,”吴邪简单解释,“阿贵叔,有热水吗?”
“有有有,一直在灶上温着呢。”阿贵叔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又朝屋里喊:“云彩!云彩!快出来帮忙!”
屋里没有回应。
阿贵叔皱起眉,又喊了一声:“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寨子里的年轻人急匆匆跑过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东西。
看到阿贵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阿木,咋了?”阿贵叔问。
那个叫阿木的年轻人颤抖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手工绣的荷包,淡粉色的底,上面绣着几朵小小的山茶花。
荷包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林乐悠认识这个荷包。
云彩一直带在身上,说是她阿妈留给她的。
空气突然凝固了。
阿贵叔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接过荷包,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这……这是在哪找到的?”
“后山……瀑布那边……”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云彩她……她……”
“她怎么了?!”胖子猛地冲上前,抓住阿木的肩膀,“云彩怎么了?!”
阿木被胖子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摔……摔下去了……瀑布下面深潭……捞上来的时候……已经……”
话没说完,阿贵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吴邪赶紧扶住他:“阿贵叔!”
胖子松开了阿木,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乐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原著里,云彩就是被塌肩膀害死的。
但她以为……她以为自己来了,改变了剧情,也许能避免这件事。
可她忘了,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
或者说,她还没有能力改变。
“尸体呢?”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在……在寨子祠堂……”阿木抹了把眼泪,“巫师在做仪式……”
胖子转身就往外冲。
“胖子!”吴邪想拉住他,但没拉住。
胖子像疯了一样冲向寨子深处,那条瘸腿居然跑得飞快。
“去看看。”张起灵说完,跟着去了。
吴邪扶着阿贵叔站起来:“阿贵叔,节哀……我们先去看看。”
阿贵叔老泪纵横,点了点头,由吴邪搀着往外走。
黑瞎子看了林乐悠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乐悠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她不想去。
不想看到云彩冰冷的尸体,不想看到胖子崩溃的样子,不想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现实。
但最后她还是挪动了脚步。
瑶寨的祠堂在山坡高处,是一座老旧的木结构建筑,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经幡。
此刻祠堂里点满了酥油灯,光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草药的味道。
云彩躺在祠堂中央的竹席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她的脸露在外面,眼睛闭着,脸色青白,头发还湿漉漉的,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说是摔下瀑布时撞到石头。
胖子跪在竹席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那么跪着,眼睛死死盯着云彩的脸,像要把那张脸刻进骨子里。
阿贵叔扑到女儿身边,终于放声痛哭。
老人的哭声在祠堂里回荡,凄厉得让人心碎。
吴邪红着眼眶,别过脸去。
张起灵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看不出表情。
黑瞎子靠在外面的柱子上,仰头看着夜空,墨镜后的脸一片空白。
林乐悠走到胖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没有反应。
她蹲下来,看到胖子紧握的拳头在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胖子……”她轻声说。
“是我害的。”胖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带她去羊角湖……如果不是我……”
“不是你的错,”林乐悠打断他,“是塌肩膀。是那个怪物。”
胖子猛地转头看她,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怎么知道?”
林乐悠语塞。她当然知道,但不能说。
“我……我猜的,”她硬着头皮编,“云彩从小在山里长大,怎么可能轻易摔下瀑布?而且那个荷包……如果真是意外,荷包应该和她一起掉下去,怎么会单独出现在瀑布上面?”
这些理由其实站不住脚,但胖子听进去了。
他的眼神从痛苦转为愤怒,又从愤怒转为更深的痛苦。
“塌肩膀……”他咬牙切齿,“老子要宰了他……”
“会找到他的,”林乐悠说,“但不是现在。现在……现在你要好好的,云彩才走得安心。”
胖子重新看向云彩,眼泪终于掉下来。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那一晚,所有人都没睡。
阿贵叔守在女儿身边,按照瑶族的习俗,要为逝者守灵三天。
胖子不肯离开,就跪在那里陪着。
吴邪和张起灵在祠堂外警戒——如果真是塌肩膀干的,他可能还会回来。
黑瞎子的伤需要换药,林乐悠拉着他回了阿贵叔家。
灶上的水还温着,她打了盆热水,让黑瞎子坐下。
拆开昨天的绷带,伤口的情况比想象中好一些。
黑绿色的部分淡了很多,虽然皮肤还是暗沉,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玉粉糊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硬壳。
“得清理掉重新上药。”林乐悠说。
黑瞎子“嗯”了一声,很配合地伸出手臂。
清理过程很疼——干掉的药壳粘在皮肤上,撕下来时会带起一层皮。
黑瞎子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一声不吭。
林乐悠动作尽量轻柔,但手还是抖。
她今天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你还好吗?”黑瞎子突然问。
林乐悠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黑瞎子看着她,“从回来到现在,你一直在照顾所有人。阿贵叔,胖子,我……你自己呢?”
林乐悠的手停住了。
她自己?她自己有什么好不好的?
“我没事,”她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就是有点累。”
黑瞎子没再说话。
等伤口清理干净,重新敷上玉粉包扎好,他才开口:“去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睡不着。”林乐悠实话实说。
“那就坐着。”黑瞎子拍拍身边的凳子。
林乐悠坐下来,两人并排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跳跃的余火。
夜很深了,寨子里偶尔传来狗叫,远处祠堂的灯光还亮着。
“胖子会垮的,”林乐悠突然说,“他那么喜欢云彩。”
“会,也不会。”黑瞎子说。
“什么意思?”
“会垮一阵子,”黑瞎子靠在墙上,“但不会垮一辈子。胖子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重情,也比谁都懂得怎么活下去。”
林乐悠想起原著里的情节。
云彩死后,胖子确实消沉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走出来了,带着对云彩的怀念继续生活。
“我们能为他做点什么?”她问。
黑瞎子想了想:“陪着他。让他知道还有人需要他,还有人关心他。剩下的,交给时间。”
时间。
林乐悠想,也许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但过程太痛苦了。
第二天,第三天,胖子一直跪在祠堂里。
第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不眠,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吴邪急得团团转,各种劝,没用。
张起灵去说了几句话,胖子也只是点点头,还是不动。
第四天早上,林乐悠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冲进祠堂,一把将胖子从地上拽起来——差点没拽动,胖子沉得像块石头。
“你干什么?!”胖子声音嘶哑。
“带你出去!”林乐悠使出吃奶的劲,“你再跪下去腿就废了!”
“不用你管!”
“我就要管!”林乐悠也来了脾气,“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云彩要是看见你这样,她能安心吗?!”
胖子愣住了。
林乐悠趁机把他往外拖:“跟我走!今天你必须吃饭,必须休息!”
胖子被拖到院子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已经四天没见光了,脸色苍白得像鬼。
吴邪和张起灵都在,黑瞎子也走过来。
几个人围着他,像看护一个易碎品。
“胖子,”吴邪递过来一碗粥,“多少吃一点。”
胖子看着那碗粥,又看看祠堂的方向,终于接过来,机械地往嘴里塞。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硬吞,吃完就吐了——胃空了太久,受不了食物。
林乐悠拍着他的背,等他吐完了,又递过去半碗:“慢慢吃,小口。”
这次胖子听话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完了,他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谢了,”他说,“妹子。”
这一声“妹子”让林乐悠鼻子一酸。
她强忍住眼泪:“跟我说什么谢。”
那天下午,林乐悠做了个决定。
她要给胖子办个“失恋治愈派对”。
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用荒诞对抗悲伤,用笑声冲淡眼泪。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看着胖子一天天消沉下去强。
派对地点选在阿贵叔家的后院,时间定在晚上。
参与者只有胖子、黑瞎子、林乐悠。
吴邪和张起灵表示“你们玩”,但会在远处看着。
没有设备,没有音响,没有灯光。
只有一张小木桌,几把凳子,还有林乐悠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几瓶酒——伪装成她从北京带来的“特产”。
“这是什么玩意儿?”胖子看着桌上那几瓶花花绿绿的液体。
“治愈神器,”林乐悠一本正经,“失恋专用酒,喝了能忘记烦恼。”
其实只是普通的果酒,度数不高,但口感好。
她特意选了甜口的,容易下咽。
黑瞎子拿起一瓶看了看标签:“‘忘情水’?小克星,你这取名水平有待提高。”
“你管我?”林乐悠抢回来,“爱喝不喝。”
太阳落山后,派对正式开始。
林乐悠先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第一杯,敬云彩。愿她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快乐。”
胖子红着眼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甜,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发苦。
“第二杯,”林乐悠又倒,“敬活着的人。活着不容易,但还得活着。”
这次三个人都喝了。
两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林乐悠放下酒杯,站起来:“好了,热身结束,现在进入正题——KTV疗伤法!”
胖子和黑瞎子都看着她。
“KTV疗伤法,精髓在于吼,”林乐悠开始讲解,“把心里的痛苦、愤怒、不甘,全都吼出来。吼得越大声,疗伤效果越好。”
胖子:“……怎么吼?”
“唱歌啊!”林乐悠说,“选一首能表达你心情的歌,放开了唱。没设备?没关系!咱们干吼!”
她清了清嗓子,示范了一段:“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参北斗啊!”
荒腔走板,声嘶力竭,在寂静的瑶寨夜晚格外突兀。
胖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黑瞎子直接笑出声:“小克星,你这唱的是《好汉歌》还是杀猪叫?”
“你管我?”林乐悠瞪他,“重点是情绪释放!来,胖子,你试试!”
胖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啊——————————!!!”
纯粹的大吼,没有任何旋律,就是吼。
声音粗粝沙哑,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在山谷间回荡。
他吼了很久,直到嗓子彻底哑了,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林乐悠鼓掌:“好!有感觉了!再来一首带歌词的!”
胖子喘匀了气,想了想,开始唱。
唱的是很老的歌,林乐悠没听过,但调子悲凉,歌词凄怆。
他唱得很投入,虽然跑调,虽然破音,但那种情感是真实的。
唱着唱着,他又哭了。
一边唱一边哭,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坚持唱完了。
唱完最后一句,他瘫坐在凳子上,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林乐悠走过去,抱住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胖子真的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个孩子。
等他哭累了,林乐悠递过去一杯酒:“喝点,润润嗓子。”
胖子接过,喝了。
然后他看着林乐悠,又看看黑瞎子,突然说:“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废话,”林乐悠说,“你是胖子啊。是我哥。”
“我也是你哥?”黑瞎子挑眉。
“你想得美,”林乐悠白他一眼,“你是债主。”
黑瞎子笑了:“行,债主就债主。”
气氛又轻松了一些。
林乐悠重新倒满酒:“接下来,合唱环节!咱们唱《朋友》!周华健那个!”
“我不会。”黑瞎子说。
“我教你!”林乐悠站起来,开始指挥,“胖子你唱主歌,黑瞎子你和声,我……我负责气氛!”
于是,瑶寨的深夜里,响起了诡异的合唱。
胖子哑着嗓子:“朋友一生一起走——”
黑瞎子勉强跟调:“那些日子不再有——”
林乐悠在旁边打拍子:“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唱到“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时,三个人都停下了。
胖子看着黑瞎子,黑瞎子看着林乐悠,林乐悠看着胖子。
“我懂,”胖子突然说,“我懂。”
黑瞎子拍拍他的肩:“懂就行。”
林乐悠举起酒杯:“那咱们……拜个把子?”
胖子和黑瞎子都愣住了。
“拜把子?”胖子眨眨眼,“咱们三个?”
“对啊!”林乐悠酒劲上来了,说话开始飘,“以后我就是你俩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你们就是我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
胖子看着她,又看看黑瞎子,突然笑了。
这是云彩死后,他第一次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行!”他一拍桌子,“拜!”
黑瞎子扶额:“我亏了,平白矮一辈。”
“你不乐意?”林乐悠瞪他。
“乐意乐意,”黑瞎子举手投降,“妹妹就妹妹吧。”
于是,在瑶寨的后院,在简陋的木桌旁,三个醉醺醺的人完成了史上最草率的结拜仪式。
没有香烛,用筷子代替。
没有酒碗,用茶杯代替。
没有誓言,林乐悠现编:“从今天起,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王胖子是大爷,黑瞎子是二爷,我是小妹!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债……有债黑瞎子还!”
黑瞎子:“……为什么是我还?”
“因为你是二爷啊!”林乐悠理直气壮。
胖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妹妹……我有妹妹了……”
“哥!”林乐悠也哭了,抱着胖子,“以后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姑娘!比云彩还好的!”
“不要……”胖子摇头,“谁都不要……我就要云彩……”
“那就等,”林乐悠说,“等你想开了,等时间过去了,等你能把她放在心里而不是伤口上了,我再给你介绍。”
胖子点头,点得很用力。
那晚他们喝了多少,林乐悠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三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酒瓶倒了一地,歌声早就停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胡话。
她记得自己说:“黑瞎子……你其实……挺帅的……”
黑瞎子回:“现在才知道?”
她记得胖子说:“妹妹……你要幸福……”
她回:“你也是……”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林乐悠是被头痛醒的。
宿醉的感觉像是有人用锤子在她脑子里敲锣打鼓,每一下都疼得她想吐。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阿贵叔家客房的床上,衣服没换,鞋也没脱。
门外传来动静。
她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看到院子里张起灵正在把另外两个人从酒堆里拎出来。
真的是“拎”——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胖子和黑瞎子从地上提起来,放到旁边的长凳上。
两人都还醉着,东倒西歪。
“小哥……”林乐悠扶着门框,声音虚弱,“轻点……”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从灶房端出来三碗醒酒汤。
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闻起来一股中药味。
他把汤放在桌上,然后看向林乐悠:“喝。”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林乐悠乖乖走过去,端起一碗。
汤很苦,但喝下去后胃里暖烘烘的,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胖子和黑瞎子也被灌了汤。
胖子喝了一半吐了一半,黑瞎子倒是全喝下去了,但脸色铁青。
等三个人都稍微清醒一些,张起灵才开口:“今天下山。”
“这么快?”林乐悠问。
“阿贵叔要办葬礼,”张起灵说,“我们不方便久留。”
确实,云彩的葬礼是瑶族的事,他们这些外人不好参与。
而且塌肩膀可能还在附近,留下来反而危险。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下山。”
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虽然眼睛还是肿的,虽然表情还是悲伤的,但至少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黑瞎子走到林乐悠身边,揉了揉太阳穴:“下次别拉我。”
“拉你什么?”林乐悠装傻。
“喝酒,拜把子,唱歌,”黑瞎子一口气说完,“尤其是唱歌。我嗓子疼。”
林乐悠笑了:“那你昨天不是唱得挺开心?”
黑瞎子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看不清楚,但嘴角是扬着的:“下不为例。”
“那可不行,”林乐悠说,“咱们现在是兄妹了,得有福同享。”
黑瞎子笑了,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下山的时候,胖子回头看了瑶寨最后一眼。
云彩就葬在后山,面朝羊角湖的方向——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我会再回来的。”他说。
不是承诺,是陈述。
吴邪拍拍他的肩:“一定。”
一行人背着行李,沿着山路往下走。
阳光很好,山风很轻,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
林乐悠走在中间,左边是胖子,右边是黑瞎子。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好像真的有家了。
【帮助王胖子走出悲伤,任务完成。】
【奖励:笑点值+200,王胖子好感度+20。】
【当前笑点值:447,王胖子好感度:85/10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林乐悠已经不在乎那些数值了。
她在乎的是身边这些人,在乎的是这份在生死与悲伤中建立起来的羁绊。
下山的路还很长,但她知道,只要这些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至少,她是这么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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