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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四点,林乐悠就开始在屋里团团转。
床上摊着三套衣服:一套是那件黑色小西装,已经穿过一次了;一套是她在潘家园地摊上买的改良旗袍,墨绿色带绣花,看着还行但料子一般;还有一套是她咬牙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晚礼服”——其实就是条简单的黑色吊带长裙,款式经典,但材质普通,配上她淘宝买的高跟鞋,怎么看都透着股寒酸气。
“怎么办怎么办……”林乐悠对着镜子比划,“这衣服去了会不会被笑话啊……”
她当然知道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
在原著里,那是老九门的场子,去的非富即贵,个个穿金戴银。
她这身行头,估计连门口的服务员都比她穿得好。
五点整,门铃响了。
林乐悠手忙脚乱地换上那条黑裙子,套上高跟鞋,随便抓了抓头发就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黑瞎子。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不是之前那套风衣,而是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
白衬衫,深灰色领带,皮鞋锃亮。
墨镜还是那副墨镜,但配上这身打扮,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感,像个混黑道的贵公子。
他看到林乐悠,愣了两秒,然后嘴角开始上扬。
“笑什么笑!”林乐悠脸一红,“我知道这衣服不怎么样……”
“没笑你,”黑瞎子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就是没想到……你还挺适合穿裙子。”
这话说得林乐悠更不好意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长裙确实显瘦,就是胸前有点空荡荡的,她没戴首饰,唯一的装饰是头发上别的一个简单发夹。
“就这样吧,”她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是去看热闹的,又不起眼。”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戴上这个。”
又是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林乐悠打开,里面是一对耳环——简单的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温润,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她抬头看他。
“搭配你的墨镜,”黑瞎子说,“总不能戴着我送的墨镜,耳朵上却空着。”
林乐悠心里一暖,乖乖戴上耳环。
珍珠的光泽衬得她的脸柔和了几分,确实好看不少。
“谢了,”她说,“不过我又欠你一样东西了。”
“记着吧,”黑瞎子笑了,“反正债多不愁。”
五点半,两人出门。
黑瞎子叫了辆专车——不是出租车,是那种黑色的轿车,司机穿着制服,毕恭毕敬。
车子驶过长安街,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口有保安值守,看到车牌就放行了。
往里开了约两百米,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新月饭店。
和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现代建筑不同,这是一栋四层的中式楼阁,飞檐翘角,灯笼高悬。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段窈窕,笑容标准。
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林乐悠那点关于“高级场合”的想象,在这里被彻底刷新了。
下车时,她腿有点软。
“紧张?”黑瞎子问。
“有点……”林乐悠实话实说,“这地方太……太有钱了。”
黑瞎子低笑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跟着我,别乱跑。”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安定的力量。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进大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挑高的大厅,仿古的装修,但细节处全是现代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背景音乐是轻柔的古筝曲。
宾客已经来了不少。
男的多穿西装或中山装,女的则是各式旗袍、晚礼服,个个珠光宝气,低声交谈着。
林乐悠这身淘宝货在里面确实扎眼,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鄙夷?
“哟,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一个女声响起,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乐悠转头,看到一个穿深紫色旗袍的女人,三十来岁,盘发,戴着翡翠耳环和项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旁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打扮华贵的女人,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李太太,别这么说,”另一个女人假意劝阻,“说不定人家是走错地方了呢。”
“走错地方?”被叫做李太太的女人掩嘴轻笑,“新月饭店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林乐悠的脸瞬间涨红。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说我这衣服是淘宝买的?说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黑瞎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正要开口——
“几位阿姨,”林乐悠突然说话了,声音清脆,“挡路了,能让让吗?”
三个女人都愣住了。“阿……阿姨?”
“不然呢?”林乐悠一脸无辜,“看您这翡翠,起码是祖母绿级别了吧?配您这年纪正合适。我们年轻人不懂这些,还得跟您多学习。”
这话听着是奉承,实际句句带刺。
李太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旁边的两个女人也尴尬地别过脸去。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拉着林乐悠走了。
走远了,他才低声说:“小克星,嘴够毒啊。”
“谁让她们先惹我的,”林乐悠还在生气,“穿得好怎么了?有钱怎么了?就能随便嘲笑别人?”
“能,”黑瞎子很实在,“这地方就这样。不过你刚才那招不错,‘阿姨’——亏你想得出来。”
两人走到签到处。
服务员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姑娘,看到他们,礼貌地微笑:“二位好,请出示邀请函。”
黑瞎子递上信封。
服务员接过,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解先生的客人。二位请上二楼,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包厢?林乐悠惊讶。
她以为就是在大厅里随便找个位置坐。
服务员引他们上楼梯。
二楼是环形的走廊,一圈包厢面向一楼大厅,用珠帘和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他们被带到“梅”字包厢,里面不大,但布置精致——红木桌椅,茶具齐全,还有个小阳台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解雨臣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换成了无框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斯文儒雅。
看到他们,他点点头:“来了。”
“花爷破费了,”黑瞎子坐下,“这包厢不便宜吧?”
“还行,”解雨臣轻描淡写,“反正不是我花钱。”
林乐悠好奇地打量包厢。
从阳台看下去,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灯光调暗,只有拍卖台亮着。
服务员穿梭其间,递茶送水,秩序井然。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七点整,”解雨臣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正说着,包厢门帘被掀开,又进来两个人——是吴邪和张起灵。
吴邪穿了身藏青色西装,不太合身,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张起灵还是那身黑色连帽衫,但洗得干干净净,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反而格外显眼。
“你们也来了?”林乐悠惊喜。
“解雨臣给的邀请函,”吴邪坐下,松了松领带,“闷死了这衣服。”
“小哥怎么也来了?”黑瞎子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到阳台边,静静看着楼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找什么。
七点整,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个穿长衫的老者走上拍卖台,敲了敲木槌:“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新月饭店秋季拍卖会。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落槌无悔。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第一件是个青花瓷瓶,起拍价八十万。
林乐悠听得咋舌——八十万!够在北京买个小厕所了!
竞价很激烈,最后以两百三十万成交。
林乐悠全程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蚂蚁。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天价:明代字画、战国玉璧、宋代官窑……价格从百万到千万不等。林乐悠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再到后来开始算数——这一晚上成交额得有几个亿吧?
黑瞎子和解雨臣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句,对某些拍品点评一二。
吴邪则一直很紧张,时不时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张起灵始终站在阳台边,一动不动。
拍卖进行到第八件拍品时,林乐悠有点坐不住了。
她想去洗手间,跟黑瞎子说了一声,起身离开包厢。
二楼走廊很安静,各个包厢都拉着帘子,只能听到里面隐约的交谈声。
林乐悠找到洗手间,解决完出来后,却迷路了——走廊长得一模一样,她忘了自己是哪个包厢。
她凭记忆往回走,看到一个包厢门帘半开着,里面没人。
桌子上摆着水果和茶点,还有个小牌子写着“竹”。
不是这个。她继续走,又看到一个包厢,门帘完全掀开,里面陈设和她刚才的包厢很像,但桌上没有茶点,只有一盏古式的铜灯。
林乐悠犹豫了一下,走进去想看看——也许就是这个?她记得他们的包厢好像也有盏灯。
她走到桌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标识,却不小心碰倒了那盏灯。
灯没倒,但灯芯“噗”地一声,自己亮了起来。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不大,但很稳定。
林乐悠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燃?
她正要伸手去把灯吹灭,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整个拍卖大厅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她这间包厢,和对面一间包厢,各亮起一盏灯。
两盏灯的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格外醒目,像黑夜里的灯塔。
一楼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二楼这两个亮灯的包厢。
窃窃私语声响起,越来越大。
“点天灯了……”
“居然有人点天灯……”
“还是两盏……”
林乐悠完全懵了。
什么点天灯?她只是碰了一下灯而已啊!
包厢门帘被猛地掀开,黑瞎子冲了进来,看到那盏亮着的灯,脸色一变:“你怎么坐这儿了?!”
“我……我走错了,”林乐悠结结巴巴,“这灯自己就亮了……”
“这是点天灯的位置!”黑瞎子压低声音,“点了这盏灯,就等于承诺无论拍品叫价多高,你都必须跟到底!”
林乐悠的脸瞬间白了:“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解雨臣也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从现在开始,无论谁出价,你都必须出更高的价,直到没人跟你争为止。而且你不能反悔,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走不出新月饭店。”解雨臣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林乐悠不寒而栗。
“我……我没钱啊!”林乐悠快哭了,“我卡里就几千块……”
黑瞎子正要说话,楼下拍卖师的声音响起:“二楼‘兰’字包厢、‘竹’字包厢同时点天灯!按照规矩,两盏灯竞价,价高者得,但必须决出胜负!”
林乐悠这才注意到,对面亮灯的包厢里,坐着吴邪——他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这边,显然也是不小心坐上去的。
两个倒霉蛋,一起点了天灯。
“现在开始第九件拍品,”拍卖师敲了敲木槌,“战国青铜鬼面鼎,起拍价——五百万!”
林乐悠腿一软,要不是黑瞎子扶着,差点瘫倒在地。
五百万!把她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五百五十万。”对面包厢传来吴邪颤抖的声音。
按照点天灯的规矩,林乐悠必须加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六百万。”黑瞎子替她喊了。
林乐悠猛地转头看他:“你疯了?!”
“不喊才是疯了,”黑瞎子低声说,“现在停下,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七百万!”吴邪那边又加了。
“八百万。”
“九百万!”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疯狂的竞价。
一千万,一千两百万,一千五百万……
林乐悠的心脏随着每次加价剧烈跳动。
她看着黑瞎子,又看看解雨臣,两人都面色凝重。
张起灵不知何时也过来了,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价格突破两千万时,林乐悠突然站了起来。
“等等!”她大喊一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那个……能开发票吗?公司报销!”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严肃紧张的拍卖会现场,瞬间变成了喜剧现场。
连拍卖师都憋不住,嘴角抽搐。
黑瞎子一把捂住林乐悠的嘴,把她按回座位上:“少说两句!”
但这句话已经传出去了。
对面包厢的吴邪也听到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居然也跟着喊:“对!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吗?!”
这下笑声更大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新月饭店举办了这么多年拍卖会,头一次遇到点天灯的客人要开发票的。
拍卖师好不容易忍住笑,敲了敲木槌:“肃静!肃静!按照规矩,点天灯者必须完成竞拍。二位……还要继续吗?”
林乐悠看着黑瞎子,眼神绝望:“这灯……能吹灭吗?”
“点上了就不能灭,”解雨臣说,“除非竞拍结束。”
“那要多少钱才结束?”
“直到一方放弃,或者……没钱。”
林乐悠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系统!系统救命!
【检测到紧急情况。】
【临时黑卡(额度1000万)可兑换,价格:500笑点值。】
【是否兑换?】
一千万……够吗?现在已经两千万了。
林乐悠看了一眼自己的笑点值余额——之前攒了447点,不够。
“有没有更贵的?”她在心里问。
【临时黑卡(额度5000万),价格:2000笑点值。】
【临时黑卡(额度1亿),价格:5000笑点值。】
她全都没有。
“先换一千万的!”她咬牙。
【兑换成功。黑卡已存入宿主随身手包夹层。】
【当前笑点值:-53(负债)。】
林乐悠从手包里摸出那张纯黑色的卡——系统已经贴心地伪装成了她的手包本来就有的样子。
她举起卡:“继续。”
拍卖重新开始。
价格继续攀升:两千五百万,三千万,三千五百万……
林乐悠手里的卡只有一千万额度,早就超了。
她现在纯粹是在硬撑,指望吴邪那边先放弃。
但吴邪那边也在硬撑。
四千万时,林乐悠撑不住了。
她凑到黑瞎子耳边,声音发颤:“我卡里只有一千万……”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够了。”
“什么够了?”
“你看对面。”
林乐悠看向吴邪的包厢。
霍秀秀不知何时出现了,正在跟吴邪说什么。
接着,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霍仙姑。
她跟吴邪说了几句话,然后吴邪像是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四千万一次!四千万两次!四千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青铜鼎归林乐悠了——或者说,归她这个点了天灯的人了。
林乐悠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四千万!把她切成片卖了也赔不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她震惊。
霍仙姑居然带着人,来到了他们的包厢。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气场十足,一身深紫色旗袍,挂着手杖,目光如电。
她先看了看林乐悠,又看了看黑瞎子和解雨臣,最后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张家小哥,好久不见。”
张起灵点点头。
霍仙姑又转向林乐悠:“小姑娘,胆子不小。点天灯,还敢要发票。”
林乐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运气好,”霍仙姑继续说,“这东西,本来就是要给吴邪的。你点了灯,他点了灯,最后你赢了——但东西,我还是要给他。”
林乐悠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他点了灯她点了灯?什么又叫东西给他?
解雨臣在一旁低声解释:“霍老太太本来就是要通过点天灯考验吴邪,把鬼玺给他。现在阴差阳错,你点了灯,但按照规矩,东西还是得给吴邪——不过钱得你付。”
“我付?!”林乐悠声音都尖了,“四千万?!”
“不用你付,”霍仙姑说,“这钱,我出。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霍仙姑没回答,只是看着张起灵:“张家古楼。我要进去。你们帮我。”
林乐悠终于明白了。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回了张家古楼。
霍仙姑要用这四千万,买他们帮忙进古楼。
她看向黑瞎子,黑瞎子点点头;看向解雨臣,解雨臣也点头;最后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沉默了几秒,也点了点头。
“成交。”霍仙姑说完,转身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乐悠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所以……”她喃喃道,“我不用付四千万?”
“不用,”黑瞎子说,“但你得跟我们再去一次巴乃。”
林乐悠苦笑。
刚从那儿死里逃生,又要回去。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没心情看了。
她抬起头,看着北京城深蓝色的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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