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就像它来时那样突兀，狂风毫无征兆地减弱，漫天黄沙缓缓沉降，被遮蔽了一整天的夕阳终于露出脸来，将沙漠染成一片血红。
空气依然灼热，但能见度恢复了，林乐悠走出帐篷，看到的是一个被风沙重新塑形过的世界——沙丘的轮廓变得柔和，营地周围的脚印和车辙都被抹平，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除了他们。
营地里忙碌起来。
阿宁的人开始检查装备、清点物资，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几辆越野车从岩壁后方开出来——原来它们之前被特意藏在那里避风。
吴邪和解雨臣已经恢复了大半，正在和阿宁商量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林乐悠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属于任何一支队伍，只是个被暂时收留的“迷路驴友”。
这种身份带来的不安全感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建议宿主查看系统商城，兑换必要生存物资。】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对，她还有系统。
林乐悠回到帐篷里，拉好拉链，盘腿坐在睡袋上。
意念一动，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经过沙尘暴中的紧急兑换和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她现在拥有315点笑点值。
看起来不少，但看看商城里的物价……
【生存物资】分类下：
压缩饼干（一包）：10笑点值
矿泉水（500ml）：5笑点值
能量棒（三条）：15笑点值
自热米饭（各种口味）：20笑点值
水果罐头：25笑点值
【工具装备】分类下：
多功能军刀：50笑点值
强光手电（充电式）：60笑点值
防风打火机：20笑点值
指南针（防磁）：40笑点值
睡袋升级版（零下十度保暖）：80笑点值
【特殊物品】分类暂时是灰色的，显示“需要完成特定任务解锁”。
【知识技能】分类下有几个亮着的选项：
基础野外生存知识（一次性灌输）：100笑点值
简单急救技巧（一次性灌输）：80笑点值
沙漠动植物识别（图鉴）：50笑点值
基础格斗防御（肌肉记忆植入）：200笑点值（警告：过程可能不适）
林乐悠的目光在“基础野外生存知识”上停留了很久。
她知道接下来的行程会越来越危险，塔木陀、魔鬼城、雨林、西王母宫……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有系统的知识灌输，至少能增加一点生存概率。
但100点笑点值不是小数目。
而且系统明确提示过，所有兑换的物品都需要“合理伪装”——你不能凭空变出一本书或一段记忆，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来源。
她现在的背包里有什么？登山绳、头灯、急救包、充电宝，还有系统新手礼包给的几瓶水、自热火锅和驱虫剂。
如果再多出一本《沙漠生存指南》之类的书，似乎……还算合理？
林乐悠点开搜索框，输入“沙漠 生存 指南”。
搜索结果跳出来三个：
1. 《沙漠求生手册》（实体书，印刷版）——30笑点值
2. 沙漠生存视频教程（U盘存储，需播放设备）——40笑点值
3. 沙漠生存离线地图（手机APP，需智能设备）——100笑点值
第三个选项让林乐悠眼睛一亮。
手机！她确实带了手机，虽然是穿越时带来的现代智能机，在这个2005年的时间线里显得很突兀，但至少是个实物。
如果兑换一个离线地图APP，伪装成她之前下载好的资料，似乎比凭空变出一本书更合理？
而且地图是实时的、可交互的，比纸质书有用多了。
“系统，”林乐悠问，“这个离线地图APP，兑换后会直接安装到我手机里吗？别人检查我的手机会不会发现异常？”
【兑换后将生成一个伪装图标，点击后启动离线地图功能。】系统回答，【程序底层代码已做模糊处理，该时间线技术人员无法解析，但表面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导航软件。】
“好，就换这个。”林乐悠下了决心。
【兑换“沙漠生存离线地图”（手机APP），消耗100笑点值。】
【当前笑点值：215。】
几乎在扣款完成的瞬间，林乐悠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多了一个沙漠色的图标，名字很朴实：“沙漠导航v1.0”。
点开后界面简洁，有地形图、等高线、GPS定位，虽然现在可能没信号、以及一个标注着“生存要点”的按钮。
她试着点击“生存要点”，里面分门别类地列出了寻找水源、辨别方向、预防中暑、应对沙暴等各种知识，甚至还有沙漠常见毒虫的图片和应急处理方法。
“太棒了……”林乐悠喃喃道。
这100点花得值。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吴邪的声音：“林小姐？你在吗？”
林乐悠连忙收起手机，拉开帐篷拉链：“在。”
吴邪站在外面，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起来比白天精神多了，只是眼底还有些疲惫。
“我们准备出发了，”他说，“阿宁的队伍有几个队员在魔鬼城里失联，她坚持要进去找。我……我也一起去。”
林乐悠心里一紧。
她知道这段剧情——吴邪和阿宁进入魔鬼城，会遇到各种危险，最后差点死在里面。
“你也要去？”她忍不住问，“你的身体……”
“没事了，”吴邪笑了笑，“而且我不能让阿宁一个人冒险。小花会留在这里，跟小哥、黑瞎子他们一起在外围接应。”他顿了顿，“林小姐，你也留在这里吧。魔鬼城里很危险，你不熟悉情况，进去反而容易出事。”
林乐悠点头。她当然不会进去找死。
“对了，”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这个你拿着。虽然不一定有信号，但万一……你可以试着联系你的队伍。”
那是一台老式的铱星电话，黑色外壳，天线很长。
林乐悠接过来，心里有些愧疚——吴邪对她这个“迷路驴友”真是够意思。
“谢谢。”她真诚地说。
“不客气，你救过我跟小花嘛。”吴邪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那个……黑瞎子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他其实人不坏，就是嘴欠。”
林乐悠想起黑瞎子那句“哪儿来的小东西”，还有“专克我？我等着”的调侃，忍不住笑了：“我知道。”
吴邪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匆匆离开了。
林乐悠看着他走向阿宁的车队，几个人正在往车上装装备。
解雨臣站在不远处，粉红色的衬衫在沙漠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艳，他抱着胳膊，表情冷淡，但目光一直跟着吴邪。
车队在二十分钟后出发了。
三辆越野车扬起沙尘，朝着远方那片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驶去——那就是魔鬼城，风蚀形成的天然迷宫，像一座被遗弃的石头城市。
营地一下子空了许多。
除了林乐悠，只剩下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以及阿宁留下的三个手下。
那三个人在营地边缘搭了个简易瞭望台，轮流值班，不怎么跟核心圈的几个人交流。
夜幕缓缓降临。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的反差大得吓人。
太阳一落山，温度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往下掉，白天能烤熟鸡蛋的沙地，现在摸上去已经冰凉。
风也变了，不再是灼热的焚风，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夜风，从魔鬼城方向吹来，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真的有魔鬼在城里哀嚎。
林乐悠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冷。
她从背包里翻出系统新手礼包给的睡袋——那是个亮橙色的羽绒睡袋，压缩后只有橄榄球大小，但展开后厚实蓬松，标签上写着“极限温度-15℃”。
专业得过分。
“哟，装备挺齐全啊。”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乐悠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黑瞎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小马扎，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他换了件黑色的防风外套，墨镜依然戴着。
“驴友的标准配置。”林乐悠硬着头皮说，继续整理睡袋。
“标准配置？”黑瞎子笑了，“这种级别的睡袋，专业探险队都不一定人手一个。轻便、保暖、压缩比高……”他伸手摸了摸睡袋面料，“面料还是防水的。小姑娘，你那个‘驴友队伍’挺有钱啊？”
林乐悠的手僵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装备漏洞百出。
一个普通的、跟队伍走散的驴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专业且崭新的装备？但她能怎么说？说这是系统送的？
“我……我喜欢研究户外装备，”她努力编造，“所以买的都是好的。毕竟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黑瞎子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说得对。不过——”他话锋一转，“在沙漠里跟队伍走散，还能保持所有装备完好无损，连包装都没拆……你这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林乐悠闭嘴了。
她知道说多错多。
黑瞎子也没再追问，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远处的魔鬼城。
夜色中，那些风蚀岩柱像一个个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在星空下，确实有种诡异的美感。
过了一会儿，解雨臣也过来了。
他已经脱掉了那件骚包的粉红衬衫，换了件深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眉头微皱。
“联系不上，”他对黑瞎子说，“魔鬼城里干扰太强。”
“正常，”黑瞎子耸肩，“那地方邪门得很。”
解雨臣看向林乐悠，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问：“吴邪给你的电话，试过了吗？”
林乐悠这才想起那部铱星电话。
她掏出来，按照说明书开机，屏幕上显示“搜索信号中……”，转了几圈后变成红色的“无服务”。
“不行。”她说。
“留着吧，也许到别的地方能用。”解雨臣说完，走到一边去和那三个阿宁手下交代事情。
营地里安静下来。
那三个手下轮流守夜，其余人各自休息。
张起灵坐在营地最边缘的一块岩石上，背对着所有人，面朝魔鬼城方向，一动不动，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林乐悠铺好睡袋，钻进去。
温暖瞬间包裹全身，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橙色的睡袋在夜色中很显眼，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保暖要紧。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离线地图，却发现电量只剩下18%。充电宝倒是有，但在这个没有电力的沙漠营地，用一点少一点。
“得省着点用……”林乐悠嘀咕着，正要关掉手机——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让张起灵笑一次。】
【任务奖励：300笑点值。】
【失败惩罚：无。】
【特别提示：此任务难度评级为‘地狱级’，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林乐悠：“……”
让张起灵笑？
那个闷油瓶？那个表情变化比沙漠下雨还稀有的张起灵？
还地狱级难度？系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但300笑点值的奖励实在诱人。
而且“失败惩罚：无”，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林乐悠从睡袋里钻出来，裹着冲锋衣，朝张起灵坐的那块岩石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张起灵并不是完全静止的——他的目光在缓缓移动，扫视着魔鬼城的轮廓，像在观察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咳，”林乐悠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哥？”
张起灵没有回头，但微微侧了侧脸，表示他在听。
“你……一个人坐这儿不冷吗？”林乐悠没话找话。
沉默。
“呃，我是说，晚上风大，你要不要加件衣服？我背包里还有件备用外套……”
沉默。
好吧，直接切入正题。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小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这次张起灵转过了头。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但没有任何情绪。
林乐悠开始讲：“说有一天，骆驼和蜗牛在沙漠里相遇了。蜗牛说：‘哥们，你这走得也太慢了，我都超过你了。’骆驼看了一眼蜗牛，说：‘你背上那个是房子吗？’蜗牛说：‘是啊，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住处。’骆驼点点头：‘那你走那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
讲完了。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向魔鬼城。
没笑。
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林乐悠不甘心。
300笑点值呢！
“那我再讲一个！”她又说，“说沙漠里开了一家酒吧，招牌上写着：‘冰镇啤酒，解渴消暑’。一只骆驼走进来，对老板说：‘给我来杯啤酒。’老板说：‘好的，二十块。’骆驼喝完，付了钱走了。第二天骆驼又来了，又要了杯啤酒。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一个月，骆驼每天都来。老板忍不住了，问：‘老兄，你为什么每天都来喝酒？’骆驼说：‘因为你们的广告说，啤酒能解渴啊。’老板说：‘那解渴了吗？’骆驼说：‘我不知道啊，我还没喝完呢。’”
这个笑话她自认为比上一个好，还加了点沙漠元素。
张起灵这次连头都没回。
林乐悠感到深深的挫败。
但任务还得继续。
讲笑话不行，那就表演？
她环顾四周，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沙地，退后几步，然后——
“嘿！”林乐悠一个前空翻。
动作很标准，她在大学体育课学过体操。
落地还算稳，就是沙地太软，脚陷进去半只。
她拍拍手上的沙，看向张起灵：“怎么样？我还会侧手翻，要不要看？”
张起灵的目光终于又转回来了。
但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会移动的石头，没有任何波澜。
林乐悠咬咬牙，真的来了个侧手翻。
然后是后手翻，最后还试图做托马斯全旋，完全失败，一屁股坐沙地上。
动静有点大，把黑瞎子和解雨臣都引过来了。
“小克星，”黑瞎子抱着胳膊，笑得很欠揍，“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练杂技呢？”
解雨臣则是一脸“这人在干嘛”的表情。
林乐悠从沙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拍着裤子上的沙：“我……我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黑瞎子挑眉，“你这活动方式挺别致啊。怎么，想转行去马戏团？”
林乐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起灵，决定做最后一搏。
她走到张起灵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做了个鬼脸。
眼睛瞪大，舌头伸出来，双手把脸颊往两边拉，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瞎子的笑声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哈哈哈哈哈——！”
解雨臣也忍不住转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
张起灵……张起灵依然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东西——不是笑意，更像是……困惑？或者说是“这人到底在干什么”的不解。
“小克星，”黑瞎子笑够了，擦擦眼角，“你这是在试图逗哑巴笑？”
林乐悠放下手，脸有点红：“不行吗？”
“行，当然行，”黑瞎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勇气可嘉。不过——”他拖长声音，“你知道让哑巴笑有多难吗？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见他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呢？”
“所以，”黑瞎子咧嘴一笑，“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让哑巴现在笑出来——不用大笑，只要嘴角动一下，就算你赢——我管你叫奶奶。”
林乐悠眼睛一亮：“真的？”
“黑瞎子，”解雨臣在旁边淡淡开口，“别欺负人。”
“这怎么叫欺负？”黑瞎子一脸无辜，“这是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是吧，小克星？”
林乐悠看看黑瞎子，又看看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转回头继续看魔鬼城了，仿佛刚才的闹剧跟他完全无关。
300笑点值。
叫奶奶的赌约。
拼了！
“赌就赌！”林乐悠说，“不过我不要你叫我奶奶，我要是赢了，你……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能是违法乱纪或者违背道德的，而且你得做到。”
黑瞎子想了想：“成交。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林乐悠卡壳了。
她有什么可以输的？
“你要是输了，”黑瞎子慢悠悠地说，“就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别说驴友那套，我不信。”
林乐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不能退缩。
“好！”
赌约定下了。
解雨臣摇摇头，但也没阻止，反而退开几步，一副“我看戏”的姿态。
林乐悠重新面对张起灵。
这次她彻底豁出去了。
讲笑话、翻跟头、做鬼脸都试过了，还能有什么招？
唱歌？她五音不全。
跳舞？她肢体不协调。
变魔术？她不会。
林乐悠急得团团转。
张起灵就坐在那儿，像一尊石像，不为所动。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这招不行……那个试过了……加油啊小克星，奶奶的位置在等着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乐悠的脑子飞快转动，把所有能想到的搞笑方法都过了一遍，但每一个都觉得对张起灵无效。
最后，她放弃了。
“算了，”她沮丧地嘟囔，“我认输。小哥，你就不能笑一个嘛？动一下嘴角也行啊，让我赢一次……”
她边说边走向张起灵，不是想继续尝试，而是想坐到他旁边那块石头上歇会儿——折腾了半天，累死了。
沙地不平。
林乐悠又走得急，没看清脚下有块凸起的石头。
“啊！”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而张起灵就坐在她正前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林乐悠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向张起灵，想收住已经来不及。
张起灵的反应速度极快，在她撞上来的瞬间侧身想躲，但林乐悠扑得太猛，手在空中乱抓，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然后两个人一起从岩石上滚了下去。
“噗通——”
不是很高的岩石，下面又是沙地，摔得不疼。
但滚的过程很混乱。
林乐悠只觉得天旋地转，沙子往鼻子嘴巴里灌，等她终于停下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张起灵身上，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而张起灵……
他躺在沙地上，头发沾了沙，脸上也有沙粒。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林乐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嘴角，真的动了一下。
不是笑，不是微笑，甚至连扬起的弧度都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那确实是一个微小的、下意识的动作，可能是因为摔倒的突然，可能是因为林乐悠压到他伤口的疼痛，也可能是因为这整件事荒谬得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但无论如何，嘴角动了。
“我看到了！”林乐悠立刻喊出来，甚至忘了从张起灵身上爬起来，“他嘴角动了！黑瞎子你看到了吗？他动了！”
黑瞎子站在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林乐悠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解雨臣也走了过来，看看沙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人，又看看黑瞎子，慢悠悠地说：“确实动了。虽然很小，但确实是动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把林乐悠从身上推开，坐起来，拍掉身上的沙。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已经足够了。
林乐悠也爬起来，兴奋地看着黑瞎子：“我赢了！你看到了，小哥嘴角动了！赌约成立！”
黑瞎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又回到了脸上：“啊？有吗？我怎么没看到？哑巴，你刚才笑了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爬回岩石上坐好，继续看魔鬼城。
“黑瞎子你要赖！”林乐悠指控。
“我怎么要赖了？”黑瞎子一脸无辜，“哑巴自己都没承认他笑了。是吧哑巴？”
张起灵当然不会回答。
解雨臣在一旁慢悠悠地煽风点火：“我看到了。黑瞎子，赌品如人品，输不起？”
“花儿爷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黑瞎子痛心疾首，“咱们多少年交情了？”
“正因为多年交情，才知道你什么德行。”解雨臣说，“叫吧，早晚的事。”
黑瞎子看看林乐悠，又看看解雨臣，最后看看张起灵的背影。
然后他叹了口气，跳下岩石，走到林乐悠面前。
林乐仰头看着他，心跳加速。
虽然“叫奶奶”只是个玩笑，但能赢黑瞎子一次，让她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黑瞎子弯下腰，凑近她耳边。
林乐悠屏住呼吸。
然后她听到他压低声音说：“小姑娘不算。等你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再让你当奶奶。”
“你——”林乐悠气得瞪眼。
黑瞎子直起身，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不过赌约我认。答应你一件事，随时有效。至于叫奶奶嘛……先欠着。”
说完，他拍拍林乐悠的头，转身走了，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乐悠站在原地，又气又笑。
解雨臣走过来，淡淡地说：“能让黑瞎子认输一次，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他要赖，但‘答应你一件事’这个承诺，他会兑现的。”
“我知道，”林乐悠说，“就是觉得……好气啊。”
解雨臣的嘴角微微上扬：“习惯就好。”
两人看向岩石上的张起灵。
他已经恢复了那个亘古不变的姿势，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但林乐悠知道，她赢了。
【任务完成：让张起灵笑一次（嘴角微动）。】
【奖励发放：300笑点值。】
【当前笑点值：515。】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林乐悠还收到了一条额外信息：
【检测到宿主完成‘地狱级’任务，解锁隐藏成就：‘闷油瓶的嘴角杀手’。】
【成就奖励：张起灵基础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
好感度？林乐悠一愣。
系统还有这功能？
不过5点好感度……聊胜于无吧。
她走回自己的睡袋，重新钻进去。
夜越来越深，星空璀璨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远处魔鬼城的方向，偶尔会传来奇怪的响声，像是风声，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乐悠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见到了张起灵、黑瞎子，救了吴邪、解雨臣，完成了两个系统任务，还跟黑瞎子打了赌并且某种意义上赢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
明天会怎么样？吴邪和阿宁在魔鬼城里会遇到什么？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袭来。
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林乐悠迷迷糊糊地想：
至少，她现在有515点笑点值了。
可以换点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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