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厚重的、几乎有实感的黑暗，像一床浸透了墨汁的棉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下来。
林乐悠是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失去意识的。
前一秒她还看见那只黑毛怪——浑身长满钢针般黑毛，眼睛血红，獠牙外翻的怪物——朝她和黑瞎子扑过来。
下一秒脚下突然一空，两人就坠入了无底深渊。
坠落的时间并不长，也许只有三四秒，但对林乐悠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的大脑在这短暂的坠落过程中闪过无数念头：会摔死吗？下面是什么？会不会有尖刺？黑瞎子的伤还没好全……
然后就是重重落地。
不是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某种有弹性的东西上——厚实的苔藓，或者堆积的枯叶。
冲击力被缓冲了大半，但五脏六腑还是像被狠狠捶了一拳，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咳咳……”她剧烈咳嗽起来。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黑瞎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那东西可能还在上面。”
林乐悠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还有黑瞎子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头顶传来细微的动静——是爪子刮擦岩石的声音，还有粗重的、野兽般的呼吸声。
那黑毛怪果然没走，还在陷阱边缘徘徊。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远去。
“走了。”黑瞎子松开手，长舒一口气。
林乐悠这才敢大口呼吸。
她挣扎着坐起来，全身骨头都在抗议。
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冰冷的岩壁，潮湿的苔藓，还有……一只温热的手。
是黑瞎子的手。
他也刚坐起来，两人的手在黑暗中无意间碰到一起。
林乐悠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黑瞎子似乎笑了一声，但没说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好像在翻背包。
几秒后，一束冷白的光亮起——是他打开了强光手电。
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天然的岩洞，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大约五六米，高约三米。
洞顶有个不规则的缺口——他们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现在距离地面大约四米，岩壁光滑，没有借力点，显然爬不上去。
地面铺着厚厚的苔藓和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角落里有一些奇怪的白色物体，仔细看是动物的骨头，大小不一，有些还很新鲜。
“这是那东西的储藏室。”黑瞎子用手电照了照那些骨头，“它把猎物拖到这里，慢慢吃。”
林乐悠打了个寒颤。
她环顾四周，除了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岩壁完整，没有其他出口。
“死路。”她喃喃道。
“不一定。”黑瞎子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岩壁。
他沿着洞壁走了一圈，用手指敲击每一寸岩石，侧耳倾听回声。
林乐悠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另一边检查。
岩壁湿滑冰凉，有些地方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则裸露着灰色的岩石。
她敲了半天，听到的都是沉闷的实心音。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手电的光无意间扫过洞顶缺口旁边的一处岩壁——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如果不是光线角度刚好，根本发现不了。
“黑瞎子，”她喊道，“这里！”
黑瞎子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裂缝很细，只有头发丝那么宽，纵向延伸，长约半米。
他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然后摇头：“太厚了，就算后面有空间，我们也打不开。”
希望破灭。林乐悠沮丧地坐回地上。
“别急着绝望，”黑瞎子倒很平静，“吴邪和解雨臣在上面，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等救援。”
他说得有道理。
但林乐悠心里还是发慌——上面有黑毛怪，吴邪和解雨臣自身难保，真的能及时来救他们吗？
黑瞎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旁边坐下：“担心也没用。不如想想现在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在这个密闭的、可能成为他们坟墓的岩洞里？
林乐悠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处于独立封闭环境。】
【解锁特殊任务系列：情侣任务。】
【此系列任务需宿主与目标人物（黑瞎子）合作完成，完成后可获得大量甜蜜值及特殊奖励。】
情侣任务？林乐悠心里咯噔一下。系统这是嫌她还不够尴尬吗？
【发布情侣任务（1/3）：喂目标人物吃巧克力。】
【任务要求：亲手将巧克力喂入目标人物口中，需有肢体接触。】
【任务奖励：甜蜜值＋100，巧克力一盒（系统特制，可补充体力）。】
【失败惩罚：无。】
喂巧克力？还亲手？还要有肢体接触？
林乐悠的脸开始发热。
好在岩洞里光线昏暗，黑瞎子看不到。
但问题是——她有巧克力吗？
【任务道具已发放至宿主背包夹层。】系统贴心提示。
林乐悠摸了摸背包，果然在侧面的小口袋里摸到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铁盒，深棕色，没有任何标签。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深褐色，泛着诱人的光泽。
“你从哪儿变出来的？”黑瞎子注意到了。
“我……我之前塞在包里的，”林乐悠硬着头皮编，“想着路上补充能量。”
“藏得挺深。”黑瞎子说，但没深究。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开口说要喂他吃巧克力？直接说“我来喂你”也太奇怪了吧？
林乐悠的大脑飞速运转。
最后她决定——硬来。
她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巧克力在手中微微融化，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她清了清嗓子，转向黑瞎子：“那个……你饿不饿？”
黑瞎子转头看她：“有点。”
“那……吃点巧克力？”林乐悠把巧克力递过去。
黑瞎子伸手要接，但林乐悠躲开了。
“我喂你。”她说，声音有点发虚。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黑瞎子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喂你。”林乐悠强迫自己理直气壮，“你手上有伤，不方便。”
这理由很牵强——黑瞎子的右手伤的是上臂，手指手掌都好好的。
但黑瞎子居然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微微张开嘴。
林乐悠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捏着那块小小的巧克力，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告诉自己：就是喂个吃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还喂过弟弟呢……
她伸出手，把巧克力往黑瞎子嘴边送。
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巧克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没有对准嘴巴，而是——
怼进了黑瞎子的鼻孔里。
是的，鼻孔。
黑色的、已经有些融化的巧克力，精准地塞进了黑瞎子的左鼻孔。
动作之自然，位置之准确，仿佛经过精心计算。
时间凝固了。
林乐悠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还捏着那块已经少了一角的巧克力。
黑瞎子一动不动，只有墨镜后的眼睛可能瞪得老大。
两秒钟后，黑瞎子猛地往后一仰，发出一声被呛到的咳嗽：“咳咳——！林乐悠！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林乐悠也吓呆了：“我不是！我手抖！”
“手抖能抖到鼻孔里去？！”黑瞎子伸手去抠鼻子里的巧克力，动作狼狈又滑稽，“你这准头，去当狙击手都屈才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林乐悠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黑瞎子终于把鼻孔里的巧克力抠了出来——已经化了，粘糊糊的一团。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那团巧克力“啪”地粘在岩壁上。
“行为艺术，”林乐悠忍不住吐槽，“不懂别说话。”
黑瞎子转头“瞪”她：“你再敢说一遍？”
“我……”林乐悠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就是行为艺术嘛……现代艺术，你不懂。”
黑瞎子气笑了：“行，我不懂。那艺术家，能好好喂一次吗？别再往我五官里塞了。”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重新撕开一块巧克力——刚才那块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这次她告诉自己要冷静，手不要抖，眼睛要看准。
她再次伸出手。
黑瞎子也再次微微张嘴。
这次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巧克力一点点靠近他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碰到了。
柔软的、温热的嘴唇，触碰到她的指尖。
然后黑瞎子张嘴，含住巧克力，舌头轻轻一卷——
舌尖扫过她的指尖。
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林乐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也能听到黑瞎子的——他的呼吸似乎也乱了一瞬。
【情侣任务（1/3）完成。】
【奖励发放：甜蜜值＋100，巧克力一盒（已发放至背包）。】
【当前甜蜜值：505/1000。】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乐悠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湿润的触感。
“谢了。”黑瞎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已经吃完了那块巧克力，正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唇。
“……不客气。”林乐悠小声说。
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
岩洞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水滴从洞顶落下的嘀嗒声。
林乐悠为了打破沉默，从铁盒里又拿出一块巧克力，自己吃了起来。
巧克力确实不错，口感丝滑，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酒香——是朗姆酒夹心。
“这巧克力哪买的？”黑瞎子突然问，“味道不错。”
“就……就普通超市买的。”林乐悠含糊道。
黑瞎子没再问，只是伸出手：“再来一块。”
林乐悠递给他一块。
这次他没让她喂，自己撕开包装吃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巧克力，一块接一块。
铁盒里的巧克力很快少了一半。
“省着点吃，”黑瞎子说，“不知道要困多久。”
林乐悠点头，把铁盒盖好，重新塞回背包。
吃饱了，体力恢复了一些，脑子也开始转动。
林乐悠想起正事：“千里锁的密码，是不是要传给巴乃那边？”
“嗯，”黑瞎子说，“第一个密码已经传过去了。第二个密码需要等我们在四姑娘山这边找到下一个机关，才能继续传。”
“那我们现在困在这里……”林乐悠担忧地说，“会不会耽误那边？”
“会。”黑瞎子很直接，“所以得尽快出去。”
但怎么出去？岩壁光滑，洞口太高，没有工具，没有绳索……
正发愁时，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黑毛怪那种爪子刮擦声，而是人的声音——很微弱，但确实是人声。
“黑爷——！林小姐——！”
是吴邪！
林乐悠精神一振，跳起来朝洞口喊：“吴邪！我们在这儿！”
“听到了！”吴邪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有！”林乐悠喊道，“但是上不去！岩壁太滑了！”
“等着！我们想办法！”
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商量什么。
过了几分钟，一根绳子从洞口垂了下来——是登山绳，末端系着个拳头大的石头。
“抓住绳子！”解雨臣的声音传来，“我们拉你们上来！”
黑瞎子先抓住绳子，试了试承重：“结实。你先上。”
“你先，”林乐悠说，“你手臂有伤，得先上去处理。”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没再推辞，把绳子在腰间绕了两圈，朝上喊：“拉！”
绳子开始上升。
黑瞎子的身影一点点升高，最后消失在洞口。
几分钟后，绳子再次垂下来。
“林小姐，抓紧！”吴邪喊。
林乐悠抓住绳子，学着黑瞎子的样子在腰间绕了两圈。
绳子开始上升，她双脚离地，岩壁在眼前飞速下滑。
快到洞口时，一只手伸下来——是黑瞎子的手。
他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提，把她拉了上去。
重新回到地面，林乐悠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虽然还是在那个危险的石室里，但至少不是在密闭的陷阱里了。
吴邪和解雨臣都围过来。
吴邪一脸担忧：“你们没事吧？刚才突然就不见了，吓死我们了！”
“没事，”林乐悠说，“掉进一个坑里了。那黑毛怪呢？”
“跑了，”解雨臣说，“我们听到动静赶过来，它就窜进侧室那个小洞里不见了。”
黑瞎子正在处理手臂的伤口——刚才拉绳子时又裂开了，血渗出来。
林乐悠走过去，想帮忙，但黑瞎子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他解开绷带，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林乐悠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想起刚才喂巧克力的那一幕，脸又开始发热。
“对了，”吴邪说，“第一个密码已经传过去了。胖子那边收到信号，已经准备进入张家古楼了。”
“第二个密码呢？”林乐悠问。
“在那边。”解雨臣指向石室另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一扇石门，门后是另一条通道，更窄，更暗。
“刚才你们掉下去的时候，这扇门自己打开了，”解雨臣解释，“应该是千里锁的第二阶段。我们需要进去，找到第二个密码。”
那就走吧。
四个人整理装备，再次出发。
这次的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坡度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下。
他们不得不背贴着岩壁，一点点往下挪。
走了约二十米，通道终于平缓下来。
前面又是一个石室，比之前的小，中央放着一个石台，台上是一个青铜匣子。
“第二个密码。”吴邪眼睛一亮。
但就在他们要靠近石台时，异变突生。
侧面的岩壁突然裂开，不是门打开，而是整面岩壁向内凹陷，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空间。然后，那个东西出来了。
黑毛怪。
但不是一只，是两只。
比之前那只更大，毛更长，眼睛更红。
它们从暗处扑出来，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闪电，直扑最前面的黑瞎子和林乐悠。
“退后！”黑瞎子一把推开林乐悠，抽出匕首迎上去。
解雨臣和吴邪也反应过来，拔出武器。
但通道太窄，施展不开，四个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黑瞎子最先和一只黑毛怪对上。
匕首砍在怪物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些黑毛硬得像钢针，匕首只能砍断几根，伤不到皮肉。
怪物一爪子挥过来，黑瞎子侧身躲开，爪子在岩壁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沟痕。
另一只怪物扑向林乐悠。
她手忙脚乱地举起登山杖抵挡，但力量悬殊，登山杖直接被拍飞。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低头！”
黑瞎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乐悠本能地低头，一道寒光从她头顶掠过，精准地刺入怪物的眼睛。
“嗷——！”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起来。
黑瞎子趁机拉住林乐悠往后跑：“走！”
但通道另一头也被堵住了——又一只怪物从后面冒出来，三面夹击。
“上面！”解雨臣突然喊道。
林乐悠抬头，看到洞顶有个裂缝，不大，但也许能钻进去。
“我托你上去！”黑瞎子蹲下身。
“那你呢？”
“别废话！”
林乐悠踩上他的肩膀，黑瞎子猛地站起，把她往上托。
她抓住裂缝边缘，用力往上爬。
裂缝确实能通人，里面是个狭窄的夹层。
她爬进去后，回头伸手：“黑瞎子！快！”
黑瞎子正要往上跳，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塌陷，而是机关。
一整块石板向下翻转，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心——！”林乐悠尖叫。
但已经晚了。
黑瞎子脚下踩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抓住了裂缝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
林乐悠扑过去抓住他的手：“抓紧！”
下面，另外两只怪物已经扑了上来，爪子离黑瞎子的脚只有几厘米。
“放手！”黑瞎子朝她吼，“你会被拖下来的！”
“不放！”林乐悠咬牙，用尽全力往上拉。
但她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拉不动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反而自己一点点被拖向裂缝边缘。
下面，怪物的爪子已经抓住了黑瞎子的裤腿。
就在这危急关头，解雨臣和吴邪终于解决了缠住他们的那只怪物，冲了过来。
解雨臣抓住林乐悠的腰，吴邪抓住黑瞎子的另一只手，三人合力，终于把黑瞎子拉了上来。
但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石板也彻底塌陷了。
一个没站稳，拉住的手松开
林乐悠和黑瞎子一起向下坠落。
这次坠落比刚才更久，更深。
黑暗中，林乐悠感觉到黑瞎子紧紧抱住了她，用身体护住她。
然后是一连串的撞击——撞到岩壁，撞到突出的岩石，最后重重落地。
落地时，黑瞎子在下，她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闷哼一声。
手电筒在坠落时掉了，周围一片漆黑。
林乐悠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找到手电——还好，没摔坏。
她按亮开关。
光束照亮了他们所处的新环境。
又是一个岩洞，但比刚才那个大得多，也深得多。
洞顶距离地面至少十米，岩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支点。
“没事吧？”林乐悠问。
“死不了。”黑瞎子坐起来，咳嗽了两声。
他后背撞得不轻，衣服都破了。
林乐悠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有些擦伤，不严重。
她看向黑瞎子：“你的伤……”
“没事。”黑瞎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二人开始探索这个新陷阱。
岩洞呈长方形，长约十五米，宽约八米，高十米。
除了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岩壁完整，没有其他出口。
但在岩洞的一角，他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怪物。
而是生活痕迹。
一张简陋的石床，铺着干草。
一个小石台，上面放着几个陶碗，碗里还有残留的食物——已经干成硬块了。
墙上刻着一些符号和文字，有些能认出是张家密文，有些则完全不认识。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床旁边，靠着岩壁的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破烂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样式。
骷髅的姿势很平静，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上，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待死亡。
骷髅旁边放着一本册子，纸质已经发黄变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黑瞎子小心地拿起册子，翻开。
里面是用毛笔写的字，工整但苍劲，记录着一些事情。
“余姓张，名讳不详，乃张家外门子弟。奉命镇守千里锁第二关，已三十八年矣。近日发觉山中异动，有邪物滋生，恐难久持。若后来者见此文，切记：密码在石台之下，机关在……”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可能是受潮，也可能是书写者当时已经力不从心。
“张家的人，”林乐悠喃喃道，“守在这里三十八年……”
林乐悠看着那具骷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岩洞里，守着一个秘密，守了三十八年，直到死。
“密码在石台之下。”黑瞎子看向岩洞中央的那个石台。
二人走过去。
石台很普通，就是一块天然的大石头，表面平整。
他们合力推开石台——很重，但能推动。
石台下面是个凹槽，槽里放着一块玉牌，和之前在千里锁上用的那块很像，但图案不同。
玉牌旁边，还有一个小铜匣。
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串数字。
“第二个密码。”林乐悠眼睛一亮。
但问题来了：怎么传出去？他们被困在这里，上不去，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密码。
“有办法。”黑瞎子突然说。
他走到岩洞的一角，那里有个小小的缝隙，只有手指那么宽。
他把玉牌塞进缝隙，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锤子，开始敲击岩壁。
敲击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一长。
“密码的摩尔斯码，”黑瞎子解释，“吴邪和解雨臣如果在上面，应该能听到。”
确实，岩层能传声。
但上面有怪物，他们敢停留吗？
只能赌一把了。
黑瞎子继续敲击，一遍又一遍。
林乐悠则拿出那张纸条，把密码记在心里——那是一串很长的数字，像是经纬度坐标。
敲了大约十分钟，上面突然传来回应——也是敲击声，两短，三长。
“他们收到了！”林乐悠兴奋地说。
任务完成了一半。
但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们怎么出去？
二人重新检查了整个岩洞，每一寸岩壁都摸遍了，没有机关，没有暗门，没有其他出口。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胡同。
食物和水倒是够——他们带了足够三天的补给。
但三天之后呢？
“休息吧，”黑瞎子说，“保存体力，慢慢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
二人在岩洞里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铺开睡袋。
黑瞎子值第一班，林乐悠先休息。
林乐悠躺在睡袋里，却睡不着。
她看着洞顶那个遥不可及的缺口，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害怕？”旁边传来黑瞎子的声音。他靠坐在岩壁边。
“……有点。”林乐悠老实承认。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会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黑瞎子的声音很平静，“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情况，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林乐悠转过头看他。
黑暗中，只能看到墨镜的模糊轮廓。
“黑瞎子，”她突然问，“你活了这么久……怕过死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但黑瞎子没觉得奇怪。
他想了想，说：“怕过。年轻的时候特别怕，觉得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后来……后来发现，活着也不一定有什么，死了也不一定就没了。就看开了。”
“看开了？”
“嗯。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活得有意思点。”黑瞎子顿了顿，补充道，“比如勒索某个欠我钱还不认账的小混蛋。”
林乐悠本来听得有点感动，听到这话又气又笑：“你才是混蛋！”
黑瞎子低笑一声，没接话。
岩洞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林乐悠以为黑瞎子睡着了，他突然又开口：“小克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真的出不去了，”黑瞎子的声音很轻，“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林乐悠愣住了。
最后悔的事？她后悔的事太多了——后悔穿越到这个危险的世界，后悔没在沙漠里死掉，后悔认识了这些人然后又要看着他们去死……
但最后，她说：“后悔没早点遇见你。”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黑瞎子也沉默了。
黑暗中，林乐悠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过了很久，久到林乐悠以为时间静止了，黑瞎子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也是。”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林乐悠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她想说什么，但嗓子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幸好，黑瞎子转移了话题：“睡吧。明天还要想办法出去。”
“嗯。”林乐悠小声应道，闭上眼睛。
但心跳依然很快，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黑暗中，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很轻，很短暂，像错觉。
但确实发生了。
然后那只手收回去了，岩洞里重归寂静。
林乐悠把脸埋进睡袋，嘴角忍不住上扬。
也许……也许困在这里，也不全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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