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才下午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在寒风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气味——烤红薯的甜香、糖炒栗子的焦香、还有从各色餐馆飘出来的饭菜香。
林乐悠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跟在黑瞎子身后,走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胡同里。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红,鼻尖冻得有点疼,但心情却异常雀跃。
从广西巴乃回到北京已经三天了。
三天的休整,三天的热水澡,三天的正常睡眠,终于让她从张家古楼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中缓过神来。
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
吃火锅。
热气腾腾的、麻辣鲜香的、能让人把一切烦恼都暂时抛在脑后的火锅。
“到了。”黑瞎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面门口停下脚步。
林乐悠抬头看去。
店门不大,木质门框已经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但擦得很干净。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老北京铜锅涮肉”几个字,字体苍劲有力。
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剪纸窗花,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热气蒸腾。
“这地方……”林乐悠眨眨眼,“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三十多年的老店,”黑瞎子推开门,一股暖流夹杂着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是我老朋友,肉新鲜,料地道。”
店里确实很老派。
木质桌椅磨损得光滑,墙壁上挂着一些黑白老照片,拍的是八九十年代的北京街景。
每张桌子中间都摆着一个紫铜火锅,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清汤翻滚着,冒出白色的蒸汽。
王胖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这儿呢这儿呢!”
林乐悠望过去,看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三个人:王胖子正对着菜单流口水,吴邪在倒茶水,张起灵则安静地坐着,面前已经摆好了一副碗筷。
“哟,乐悠妹子来啦!”王胖子站起来招手,“快快快,就等你们了!胖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乐悠笑着走过去,在黑瞎子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她脱掉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她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点菜了吗?”她问。
“点了点了,”王胖子把菜单推过来,“但不知道你爱吃啥,你再看看。我跟你说,这家的手切羊肉那是一绝,还有毛肚、黄喉、虾滑……”
林乐悠扫了一眼菜单,眼睛亮了:“有麻辣锅底吗?”
话音刚落,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王胖子张大嘴:“妹子,你要吃辣锅?”
吴邪也愣了:“乐悠,你不是不能吃辣吗?上次在雨林,你吃那个自热火锅的麻辣味,辣得直灌水……”
“那是以前!”林乐悠挺直腰板,一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表情,“我现在已经被锻炼出来了。我现在能吃辣,特别能吃!”
黑瞎子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铅笔在菜单上勾了一下:“来个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特辣。”
“特辣?!”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黑爷,您确定?这家的特辣,可是能让人看见人生走马灯的程度。”
黑瞎子瞥了林乐悠一眼:“不是有人说了吗,特别能吃辣。”
林乐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认怂太丢人。
她硬着头皮:“对,特辣就特辣!”
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
果然是鸳鸯锅,一边是奶白色的清汤,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另一边则是红得发黑的辣油,上面浮着厚厚一层辣椒和花椒,光是看着就觉得喉咙发紧。
林乐悠咽了口唾沫。
菜品也陆续上桌:手切羊肉片得薄如蝉翼,在盘子里摆成一朵花的形状;毛肚切成均匀的片,表面布满细小的凸起;黄喉雪白脆嫩;虾滑粉嫩饱满;还有各种蔬菜、豆腐、粉丝……摆了满满一桌子。
“开动开动!”王胖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清汤里涮了几下,蘸上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嗯——就是这个味儿!巴乃那地方啥都好,就是吃的不行,可把胖爷我馋坏了!”
吴邪也在涮肉,动作斯文得多。
他一边吃一边问:“乐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北京待着,还是……”
“先待着吧,”林乐悠夹了一片毛肚,犹豫了一下,放进了辣锅里,“系统给我放了假,说可以休息一个月。”
“系统?”王胖子耳朵尖,“什么系统?”
林乐悠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赶紧补救:“我是说……作息,我的作息系统。我需要调整一下作息。”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毛肚涮好了。
林乐悠把它捞出来,红油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咳!咳咳咳!!!”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烧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
那不是普通的辣,而是一种混合了花椒麻、辣椒辛、以及某种不知名香料刺激的复合攻击。
她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舌头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喉咙里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水……水……”她捂着嘴,含糊不清地求救。
吴邪赶紧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
林乐悠一口气灌下去半杯,才勉强把那阵火烧火燎的感觉压下去一点。
“这……这也太辣了!”她喘着气,眼睛红得像兔子。
王胖子哈哈大笑:“妹子,我就说吧!这家的特辣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瞎子慢条斯理地涮了一片羊肉,也在辣锅里。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乐悠瞪大眼睛:“你不觉得辣?”
“还好。”黑瞎子又涮了一片,“习惯了。”
“习惯?!”林乐悠不可置信,“这能习惯?”
“以前在四川待过几年,”黑瞎子轻描淡写,“那边比这个辣。”
林乐悠肃然起敬。
果然,黑瞎子就是黑瞎子,连吃辣都这么非人类。
但她不服输。
她林乐悠是谁?是绑定了喜剧人系统、穿越进盗墓笔记、跟密洛陀斗智斗勇的女人!怎么能被一口火锅打败?
于是她又夹了一片羊肉。
这次她学乖了,只在辣锅里涮了三秒就捞出来,然后立刻放进油碟里滚了一圈——油碟里是她刚才调的:半碗香油,加上蒜泥、香菜、蚝油,据说能解辣。
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还是辣。
但比刚才好一点,至少没有直接辣到灵魂出窍。
她慢慢地咀嚼,慢慢地吞咽,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吃完这片羊肉,她已经满头大汗,嘴唇红肿,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我做到了!”她宣布,声音因为辣而有些沙哑。
吴邪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王胖子也在吃辣锅,但他明显比林乐悠能扛,虽然也流汗,但表情还算从容。
只有张起灵,自始至终只吃清汤锅,涮好的肉在麻酱碗里轻轻一蘸,安静地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林乐悠看着张起灵那副超然物外的样子,突然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小哥,”她笑眯眯地说,“你要不要试试辣锅?特别香!”
张起灵抬头看她,眼神淡然,然后摇了摇头。
“别呀,”王胖子也来劲了,“小哥,你这天天吃清汤多没意思。人生就得尝遍酸甜苦辣,来来来,胖爷我给你涮一片!”
说着,王胖子真的夹起一片羊肉,在辣锅里涮熟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放进了张起灵的油碟里。
动作之快,连黑瞎子都没来得及阻止。
张起灵看着油碟里那片裹满红油的羊肉,沉默了三秒钟。
全桌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张起灵用筷子夹起那片羊肉,放进了嘴里。
咀嚼。
吞咽。
面不改色。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吃完后,他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王胖子张大了嘴:“不……不辣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辣。”
“那你怎么……”
“忍住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王胖子肃然起敬:“小哥,牛逼!”
林乐悠也惊呆了。
她刚才吃那片羊肉的反应跟张起灵一比,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和特种兵王的区别。
“小哥,”她由衷地说,“我服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继续吃他的清汤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下王胖子可来劲了。
他觉得张起灵的反应太平淡了,不够“有趣”,于是又开始捣乱。
“小哥,再来一片!”他又涮了一片,这次蘸了更多的辣油,还特意在上面撒了点辣椒粉。
张起灵看了一眼,没动。
“哎呀,尝尝嘛,真的香!”王胖子把肉递过去。
张起灵还是没动。
王胖子眼珠一转,突然改变策略。
他夹起那片肉,假装要自己吃,却在半途中突然转向,以极快的速度在张起灵面前的麻酱碗里蘸了一下——蘸的不是麻酱,而是碗边积攒的红油。
然后他以一种近乎偷袭的速度,把肉塞进了张起灵嘴里。
这次张起灵终于有反应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皱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连喝了两大口。
“哈哈哈哈!”王胖子拍桌大笑,“小哥你也有今天!”
吴邪也忍不住笑了:“胖子,你完了,小哥记仇。”
张起灵看了王胖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但王胖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错了小哥,”王胖子立刻认怂,“胖爷我自罚三片!三片!”
说着,他真就夹起三片羊肉,在辣锅里涮了,然后英勇就义般地塞进嘴里。
吃完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泪哗啦啦地流,一边吸着气一边喊:“水!水!酸梅汤!”
林乐悠笑得肚子疼。
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机:“胖子,看这里!茄子!”
王胖子泪流满面地比了个耶,画面极其滑稽。
拍完王胖子,林乐悠的镜头不自觉地转向了黑瞎子。
黑瞎子也在吃辣锅,而且吃得不少。
但他一直表现得很淡定,除了鼻尖渗出一点细汗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反应。
林乐悠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嘀咕:这人真的没有味觉吗?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明显,黑瞎子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他问,声音因为辣而有些低哑,反而增添了一种奇特的磁性。
“看你什么时候破功,”林乐悠诚实地说,“我就不信你真的不觉得辣。”
黑瞎子笑了笑,没说话,又涮了一片毛肚。
然后,在毛肚入口的瞬间,林乐悠捕捉到了。
他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眼睛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水光。
那是辣的。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意志控制。
林乐悠眼睛一亮,以最快的速度举起手机,咔嚓一声。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黑瞎子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照片拍下了他眼眶微红、眼睛里含着泪光、嘴唇被辣得鲜艳欲滴的模样——和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一切尽在掌握的形象判若两人。
“删了。”黑瞎子伸手要抢手机。
林乐悠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她灵活地往后一躲,把手机藏在身后:“不删!这可是黑爷的黑历史,我要珍藏!”
“林乐悠。”黑瞎子眯起眼睛,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干嘛?”林乐悠才不怕他,“有本事来抢啊!”
黑瞎子真的站起来了。
他身高腿长,绕过桌子也就两步的事。
林乐悠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跑,但火锅店过道狭窄,她刚跑出两步就被黑瞎子从后面抓住了手腕。
“手机。”黑瞎子另一只手伸向她握着手机的右手。
“不给!”林乐悠拼命挣扎,但黑瞎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情急之下,她把手机往毛衣领口里一塞——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贴着温热的皮肤滑下去,卡在了内衣和毛衣之间。那个位置……非常微妙。
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乐悠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本来只是想藏手机,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尴尬。
“你……”黑瞎子难得地语塞了。
“我什么我!”林乐悠恼羞成怒,“还不是你要抢!”
周围的客人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吴邪和王胖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张起灵则默默地转开了视线,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肉。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腕:“拿出来。”
“不!”林乐悠护住胸口,“你敢碰一下试试!”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危险,有点邪气,让林乐悠心里警铃大作。
“行,”他说,“我不碰。”
然后他坐回了座位,继续吃火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乐悠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有诈。
她小心翼翼地挪回座位,手悄悄伸进毛衣领口,想把手机拿出来。
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手机的瞬间,黑瞎子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林乐悠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再次被抓住,然后一股巧劲传来,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从领口抽了出来——连带着手机。
“还给我!”林乐悠急了,扑过去抢。
黑瞎子一只手举高手机,另一只手轻松地挡着她。
林乐悠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他身上,又是抓又是挠,但就是够不到手机。
“黑瞎子你混蛋!”她气得脸更红了。
“叫谁混蛋呢?”黑瞎子挑眉,另一只手还要防着她挠脸,“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
“我送什么把柄了?!”
“你说呢?”黑瞎子晃了晃手机,“这张照片要是流传出去,我在道上还混不混了?”
“我又不会真发出去!”
“口说无凭。”
两人扭打成一团——说是扭打,其实基本上是林乐悠单方面进攻,黑瞎子单手防御。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王胖子已经在旁边笑到捶桌了。
就在这混乱中,林乐悠的脚不小心绊到了桌腿,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黑瞎子下意识地接住她。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林乐悠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扑进了黑瞎子怀里,而黑瞎子的手为了稳住她,正搂在她的腰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林乐悠能闻到黑瞎子身上混合着火锅味、烟草味和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
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手臂的力量。
她的脸贴在他的皮衣上,皮质冰凉,但下面的体温却透过衣料传来。
黑瞎子也愣住了。
怀里的身体温暖柔软,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她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是沐浴露的清香,和火锅店里的油腻气息格格不入。
然后,林乐悠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从黑瞎子还举着的那只手里传来。
黑瞎子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手机屏幕——屏幕因为新消息而亮起,显示的是锁屏界面。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锁屏壁纸没什么特别的,是一张风景照。
但问题是,屏幕顶部的状态栏。
那里显示着时间、电量、信号强度……和一条银行短信的预览。
“您尾号8808的账户于18:47存入5,000,000.00元,余额……”
后面的数字被省略号代替了,但前面那个“5,000,000.00”和“余额”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黑瞎子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乐悠也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抢回手机,但黑瞎子已经把手放了下来,屏幕正对着她。
“解释一下?”黑瞎子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深。
林乐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怎么解释?说这是系统奖励?说因为她完成了“改变张起灵命运”的主线任务,系统给了她五百万现金奖励,还附赠一张黑卡?
说出来谁信?
“我……”她脑子飞快转动,“我……中彩票了。”
这个借口烂得她自己都想翻白眼。
果然,黑瞎子笑了,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彩票?什么时候中的?哪一期?奖金多少?税后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乐悠一个都答不上来。
吴邪和王胖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笑声。
张起灵抬头看向这边,眼神平静但专注。
“乐悠,”吴邪轻声问,“怎么回事?”
林乐悠咬住嘴唇。
她知道瞒不住了,至少瞒不住黑瞎子。
这个人太聪明,太敏锐,她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从黑瞎子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好吧,”她说,“我坦白。”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乐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这钱……确实不是中彩票来的。但我也不能说它的具体来源。我只能说,这钱很干净,来路正当,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她看向黑瞎子:“你信我吗?”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但林乐悠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肤,看清她所有的秘密。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带着他惯有的那种玩世不恭。
“信啊,”他说,“为什么不信?咱们林大小姐可是能在沙漠里变出矿泉水、在古墓里掏出气垫BB霜的神奇人物,有点私房钱怎么了?”
他故意把“私房钱”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暧昧地在林乐悠身上转了一圈。
林乐悠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是气的:“什么私房钱!这是我的合法收入!”
“是是是,合法收入。”黑瞎子从善如流,然后他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不过,富婆——”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麻辣火锅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求包养啊。”
林乐悠浑身一僵。
黑瞎子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脸上挂着那种气死人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林乐悠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或者说,他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了半真半假的话。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包……包养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多贵啊,我包不起。”
“不贵不贵,”黑瞎子掰着手指数,“一天十万,包月打八折,包年打五折,还附赠保镖、司机、厨师、暖床等多项服务,性价比超高。”
王胖子已经笑趴了:“黑爷,您这业务挺齐全啊!”
吴邪也在笑,但眼神里有些担忧。
他看了看林乐悠,又看了看黑瞎子,欲言又止。
张起灵则默默地吃完了最后一片肉,放下了筷子。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满桌的笑闹声中,却奇异地清晰。
“吃饱了。”他说。
这句话像是某种信号,大家都停下了玩笑。
林乐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锅里的汤都快熬干了。
“结账吧,”她说,“今天我请客。”
“那怎么行,”吴邪说,“说好我请的——”
“让我请吧,”林乐悠坚持,“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特别是……”她顿了顿,看了黑瞎子一眼,“某些人虽然嘴巴坏,但救了我好几次。”
黑瞎子挑眉:“某些人是谁?”
“你说呢?”林乐悠瞪他。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您好,一共消费八百六十四元。”
林乐悠从钱包里掏出那张黑卡——纯黑色的卡身,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在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笑脸logo,和系统商城里的图标一模一样。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卡,但还是接了过去。
刷卡,输密码,签字。
一气呵成。
服务员把卡和小票递回来时,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毕竟在这种老派火锅店,用黑卡结账的客人可不多见。
黑瞎子一直盯着那张卡,直到林乐悠把它收回钱包。
“走吧,”吴邪站起来,“外面冷,早点回去休息。”
一行人穿上外套,走出火锅店。
北京的冬夜寒风凛冽,但刚吃完火锅,浑身暖洋洋的,倒也不觉得太冷。
黑瞎子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林乐悠肩上,“你们先走。”
吴邪看了看他们,点点头:“那行,乐悠,明天电话联系。”
王胖子挤眉弄眼:“黑爷,悠着点啊!”
张起灵冲林乐悠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和吴邪、王胖子一起离开了。
胡同里只剩下林乐悠和黑瞎子两个人。
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黑瞎子说,“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胡同里。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走了几分钟,黑瞎子突然开口:“那张卡……”
林乐悠心里一紧。
“额度多少?”
“一个亿。”
黑瞎子笑了,笑声在夜色中低沉而清晰:“还真是个富婆。”
林乐悠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黑瞎子再次开口:“林乐悠。”
“嗯?”
“不管那钱怎么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保护好自己。钱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
林乐悠心里一暖:“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黑瞎子毫不客气,“就你这傻乎乎的样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我才不傻!”林乐悠抗议。
“不傻?”黑瞎子瞥她,“不傻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掏黑卡?不傻会让我看到银行短信?”
林乐悠被怼得无话可说。
确实,她今天太大意了。
“我……我就是一时没注意。”
“以后注意点,”黑瞎子说,“财不露白,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知道了。”林乐悠老实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四合院到了。
黑瞎子掏出钥匙开门。
“到了,进去吧。”
房门口,林乐悠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那个……包养的事……”
黑瞎子挑眉:“怎么,真考虑?”
“考虑个头!”林乐悠脸一热,“我就是想说,你想得美!一天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现在不就在抢吗?”黑瞎子理直气壮,“抢你这个富婆。”
林乐悠气得想打他,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进门。
“晚安!”她把门关上前扔下一句。
黑瞎子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笑了笑。
“晚安,小富婆。”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内,林乐悠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黑瞎子)情感互动升温。】
【甜蜜值+50。】
【当前甜蜜值:320。】
【新物品解锁:一日游乐园券(兑换需500甜蜜值)。】
【物品描述:双人游乐园门票,包含所有项目无限次游玩。使用后可触发特殊任务,奖励丰厚。】
林乐悠看着系统界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游乐园啊……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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