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清晨来得又早又冷。
第一缕天光还没完全驱散夜色，温度已经降到了接近零度。
林乐悠在睡袋里蜷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她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
帐篷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低声交谈、还有金属装备轻轻碰撞的声响，提醒她这里不是安逸的现代世界，而是危机四伏的盗墓现场。
终于，她挣扎着从睡袋里爬出来，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速干衣、抓绒内胆、冲锋衣，还是觉得冷。
拉开帐篷拉链的瞬间，刺骨的晨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营地里已经有人活动了。
解雨臣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眉头紧锁；阿宁留下的三个手下正在整理装备，把帐篷拆解打包；张起灵还是坐在昨晚那块岩石上，姿势都没怎么变，仿佛他就在那儿坐了一整夜。
黑瞎子不在视线范围内。
林乐悠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解雨臣旁边：“有消息吗？”
解雨臣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还是没有信号。不过……”他顿了顿，“按计划，胖子和潘子今天应该会赶到。”
王胖子。潘子。
林乐悠心里一动。这两个角色在小说里分量极重，特别是王胖子，简直就是团队的开心果和气氛担当。
她突然有点期待——跟那个贫嘴又仗义的胖子打交道，应该比面对黑瞎子那种看不透的狐狸要轻松得多。
“他们什么时候到？”她问。
“如果路上顺利，中午之前。”解雨臣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胖子话多，但人不坏。潘子……是三叔的人，对吴邪很忠心。”
这话带着提醒的意味。
林乐悠听懂了，点点头：“谢谢。”
她转身想去找点水洗漱，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嘴里叼着根能量棒，嚼得嘎嘣响。
他还是那副打扮：黑色外套，墨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啊，小克星。”他含糊不清地说，“睡得好吗？没做噩梦吧？”
“托你的福，睡得不错。”林乐悠没好气地说，绕过他朝水桶走去。
黑瞎子跟在她身后：“哟，脾气还不小。怎么，还在为昨晚赌约的事生气？”
“我没有。”
“你有。”黑瞎子笑，“都写在脸上了。年轻人，要学会控制情绪，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林乐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黑爷，您这是在教我做人？”
“教你？”黑瞎子挑眉，“不敢不敢。我哪敢教未来的克星啊。”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这人斗嘴纯粹是自找气受。
她走到水桶边，用保温壶里仅剩的一点温水漱口洗脸。
冷水激得她一个激灵，困意全消。
等她收拾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沙漠开始迅速升温，昨晚的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灼热。
营地里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到了上午九点左右，所有帐篷都已经拆完打包，装备也都装上了车。
三辆越野车停在岩壁下，引擎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然后，他们开始等待。
解雨臣每隔十五分钟就打一次卫星电话，但每次都显示“无服务”。
张起灵从岩石上下来，检查了一遍车辆的油量和轮胎状况。
黑瞎子靠在一辆车旁，闭目养神——至少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
林乐悠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打开手机。
电量还剩15%，她不敢多看，只快速扫了一眼离线地图。
屏幕上显示他们目前的位置在塔木陀外围，魔鬼城在东偏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处。
地图上还标注了几个可能的水源点和危险区域，但都是灰色的，需要靠近才能激活详细信息。
“你这手机挺先进啊。”
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乐悠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沙地上。
她猛地抬头，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弯腰看她屏幕。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林乐悠把手机护在怀里。
“有声音，是你太专注。”黑瞎子直起身，语气随意，“2005年，这种全触屏的智能机，市面上可不多见。苹果的第一代iPhone发公告还要等两年才发布呢。”
林乐悠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注意到了。
而且他懂行。
“我……我这是工程测试机，”她急中生智，“朋友在科技公司工作，内部渠道搞到的。系统还不稳定，经常死机。”这话半真半假——手机确实是智能机，也确实来自未来，但“工程测试机”这个借口，应该能搪塞过去。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透过墨镜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林乐悠快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至少两辆，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扬起的沙尘，像一条黄色的龙卷风朝营地扑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解雨臣放下卫星电话，朝声音方向望去。
张起灵走到车队最前方。
黑瞎子啧了一声：“总算来了。”
林乐悠也站起来，踮脚张望。
最先从沙尘中冲出来的是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车身满是泥点和刮痕，前保险杠用铁丝勉强固定着，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开车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军绿色的背心，手臂肌肉结实，眼神锐利——潘子。
副驾驶座上则挤着一个……呃，体积明显超标的身影。
那人几乎把整个座位都填满了，圆脸，短发，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几乎是滚下来的。
“哎哟我的妈呀，这一路颠的，胖爷我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他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扯着大嗓门嚷嚷，“花儿爷！小哥！黑爷！胖爷我来了——！”
王胖子。
活生生的、会动的、声音洪亮的王胖子。
林乐悠看着这个在书里看了无数遍的角色，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他比文字描述更生动，更鲜活，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紧接着第二辆车也到了，是一辆皮卡，后面装着几个大箱子。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潘子下车后朝他挥挥手，那人就把车停在了稍远的地方。
“胖子，”解雨臣走过去，“你们迟了三个小时。”
“别提了！”王胖子一脸痛苦，“半路上车坏了，我跟潘子蹲在沙漠里修了俩小时！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想找人帮忙都没辙！”
潘子走过来，朝解雨臣和张起灵点点头：“花儿爷，小哥。路上耽误了。”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江湖人的干脆利落。
然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乐悠身上。
王胖子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咧嘴笑了：“哟，这妹妹面生啊！新来的？长得挺水灵，就是这身打扮……”他指了指林乐悠的冲锋衣和登山裤，“有点过于正经了。下墓又不是去上班，穿这么板正干嘛？”
林乐悠还没来得及说话，解雨臣就开口了：“她叫林乐悠。昨天在沙漠里救了我和吴邪。”
“救了你们？”王胖子眼睛瞪圆了，“怎么救的？细说细说！”
“我和吴邪脱水昏迷，她正好路过，给我们喂了水。”解雨臣简短地解释，“沙尘暴来的时候，小哥找到了我们，把她也一起带回来了。”
“路过？”王胖子看向林乐悠，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塔木陀沙漠里‘路过’？”
又来了。
林乐悠在心里叹气。
每个人都要质疑一遍她的身份。
“我跟驴友队伍走散了。”她熟练地背出台词，“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里。”
“驴友？”王胖子摸着下巴，“一个人？装备还这么齐全？你这背包……”他走到林乐悠放在地上的背包旁，用脚轻轻踢了踢，“鼓鼓囊囊的，都装了啥宝贝？”
黑瞎子在旁边笑出声：“胖子，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我哪儿吓她了？”王胖子一脸无辜，“我这是在表示关心！是吧妹妹？”
林乐悠看着王胖子那张圆脸上真诚或者说看似真诚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比黑瞎子好对付一点。
至少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就是些基本的生存装备，”她说，“水、食物、急救包之类的。”
“哦——”王胖子拉长声音，然后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你救了我兄弟，那就是我胖爷的恩人！以后在这圈子里，有事儿报我王胖子的名号，多少好使！”
他拍胸脯拍得砰砰响，那架势确实很江湖。
林乐悠忍不住笑了：“谢谢胖爷。”
“哎，别叫胖爷，生分！”王胖子摆摆手，“叫我胖哥就行！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潘子在一旁摇摇头，但脸上也带着笑。
他走到解雨臣身边，低声问：“小三爷呢？”
“跟阿宁进魔鬼城了。”解雨臣说，“失联超过十二小时。”
潘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找啊！”
“得等，”黑瞎子插话，“魔鬼城那地方，乱闯死得更快。阿宁留了信号标记，按标记走相对安全。”
“标记？”潘子皱眉。
“嗯，她队伍里有个叫乌老四的，擅长这个。”解雨臣说，“胖子，潘子，你们带的东西呢？”
“带来了！”王胖子转身朝皮卡跑去，“胖爷我出马，还能忘了正事？”
他打开皮卡后箱，里面是几个大木箱。
撬开一看，全是装备：绳索、岩钉、照明弹、防毒面具、还有几把用油布包着的枪。
林乐悠看得眼皮直跳。
虽然知道这是盗墓世界，但亲眼见到这么多违禁品，还是有点冲击。
王胖子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看这绳索，进口的，承重两吨！这照明弹，特种部队用的，一颗能亮半小时！这枪……”
“胖子，”解雨臣打断他，“先装车。我们马上出发。”
“得嘞！”王胖子干劲十足，开始和潘子一起把装备往越野车上搬。
林乐悠站在一旁，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帮忙搬东西？那些箱子看起来都很沉。
干看着？又显得很闲。
“小妹妹，”王胖子扛着一个箱子路过她身边，喘着气说，“别愣着啊，搭把手！那个小箱子，递给我！”
他指的是一箱压缩饼干。
林乐悠连忙抱起来，确实不轻。
她递给王胖子，王胖子单手就接过去了，另一只手还扛着个大箱子。
“可以啊胖子，”黑瞎子靠在车边调侃，“宝刀未老。”
“那是！”王胖子得意，“胖爷我这一身肉可不是白长的，都是肌肉！”
林乐悠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实在没法把那想象成肌肉。
装备很快装车完毕。
三辆越野车加上王胖子和潘子开来的两辆，一共五辆车，组成一个小型车队。
解雨臣安排了一下：他和张起灵、黑瞎子坐头车；王胖子、潘子、林乐悠坐第二辆；剩下三辆车是阿宁的人。
林乐悠爬上车后座，王胖子挤在副驾驶，潘子开车。
车子启动的瞬间，一股热浪混合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出发！”对讲机里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车队缓缓驶离营地，朝着魔鬼城方向前进。
起初的路还算平坦，但很快就变得颠簸起来。
沙漠地形复杂，暗沟、沙坑、碎石滩，潘子开得很稳，但颠簸还是不可避免。
林乐悠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妹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王胖子转过头问。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花生，正一颗颗往嘴里扔。
“算是吧。”林乐悠说。
“别紧张，”王胖子咧嘴笑，“胖爷我在呢，保你平安！对了，你多大了？做什么的？怎么想到来沙漠玩？”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林乐悠打起精神，把准备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24岁，自由职业，喜欢户外运动，跟队伍走散了……
“自由职业好啊！”王胖子一拍大腿，“时间自由，想干嘛干嘛！不像胖爷我，整天东奔西跑，赚的都是辛苦钱！”
潘子从后视镜看了林乐悠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很明显。
车子又颠了一下，林乐悠的头差点撞到车顶。
她稳住身体，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的手机快没电了，而接下来不知道要在魔鬼城里待多久。如果能有个充电宝……
“系统，”她在心里问，“商城里有车载充电宝吗？要能伪装成这个时代产物的。”
【搜索中……】
【找到匹配商品：‘大容量应急电池’（伪装成老式铅酸电池外观）。】
【价格：80笑点值。】
【描述：输出电压12V/5V，容量20000mAh，外壳做旧处理，附带点烟器充电线。】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80笑点值。】
【当前笑点值：435。】
几乎同时，林乐悠感觉到背包侧袋一沉。
她伸手摸去，掏出一个黑色方块状的东西——确实像老式的汽车应急电池，外壳是塑料的，上面还有模仿磨损的划痕。
附带一根线，一端是夹子，另一端是USB接口。
“咦？”王胖子眼尖，看到了，“这是啥？应急电池？”
“嗯，”林乐悠说，“我带的，可以给手机充电。”
“我看看！”王胖子伸手要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造型挺复古啊，不过重量挺轻。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杂牌，”林乐悠说，“网上淘的，便宜。”
“能用就行！”王胖子递还给她，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对了妹妹，你既然喜欢户外，肯定听过不少野外求生的故事吧？讲一个听听！这一路无聊死了！”
讲故事？林乐悠想了想，她哪知道什么野外求生故事。
但系统要求收集笑点值，王胖子看起来又是很容易被逗乐的类型……
“我不会讲野外求生的故事，”她说，“不过我会讲段子。”
“段子？”王胖子眼睛一亮，“行啊！来一个！”
林乐悠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她在网上看过的、经过改良以适应2005年语境的段子：
“说有一天，一个户外爱好者去爬山，爬到半山腰发现忘带水了。正好看到前面有个小摊，老板在卖矿泉水。他就问：‘老板，水多少钱一瓶？’老板说：‘十块。’登山者吓了一跳：‘这么贵？山下才卖两块！’老板说：‘那你觉得我从山下把这些水背上来，容易吗？’登山者想了想，说：‘不容易。’老板说：‘那就对了。所以十块，不讲价。’登山者没办法，掏钱买了一瓶。喝完之后，他问老板：‘厕所在哪儿？’老板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棚子：‘那儿，一次五块。’登山者又吓了一跳：‘上厕所还要钱？’老板说：‘那你觉得我从山上把这些屎尿背下去，容易吗？’”
讲完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王胖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人在副驾驶座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从山上把屎尿背下去……哈哈哈！这老板是个人才！太他妈有才了！”
潘子也忍不住笑了，虽然没胖子那么夸张，但嘴角明显上扬。
就连前面那辆车的对讲机都响了一下，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后面怎么了？胖子你笑什么呢？捡到钱了？”
王胖子抓起对讲机，一边笑一边说：“黑瞎子你错过了一个亿！林妹妹讲的段子，笑死我了！从山下背屎尿，哈哈哈——”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黑瞎子说：“讲给我听听。”
王胖子正要复述，林乐悠连忙说：“我来讲吧。”
她拿起对讲机，把段子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对讲机里传来几声低笑——不止黑瞎子，好像解雨臣也笑了。
【收集到王胖子笑点值＋50。】
【收集到潘子笑点值＋10。】
【收集到黑瞎子笑点值＋15。】
【收集到解雨臣笑点值＋5。】
【当前笑点值：515。】
林乐悠心里乐开了花。
一个段子赚了80点，这买卖划算！
“可以啊妹妹！”王胖子笑完了，擦着眼角的泪花，“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段子都能想出来！”
“网上看的。”林乐悠谦虚地说。
“网上？”王胖子眨眨眼，“哪个网？天涯？猫扑？”
“呃……都有。”林乐悠含糊过去。
车队继续前进，魔鬼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巨大的雅丹地貌群，风蚀形成的岩柱千奇百怪，有的像城堡，有的像猛兽，有的像扭曲的人形。
在烈日下，这些土黄色的岩体沉默地矗立着，确实有种诡异的美感，也难怪被称为“魔鬼城”。
距离拉近到五公里左右时，头车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车集合。
解雨臣摊开一张手绘地图——应该是阿宁留下的。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条曲折的路线，沿途画着三角形标记。
“这是阿宁的进路，”解雨臣说，“每到一个标记点，他们会留下信号。我们顺着标记走，理论上能找到他们。”
“理论上？”潘子皱眉。
“魔鬼城内部会移动。”说话的是张起灵。
他从头到尾都很安静，这是林乐悠第一次听到他主动开口解释。
“风蚀，沙暴，地形每天都会变化。标记可能被掩埋，路线可能走不通。”
气氛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王胖子问，“总不能瞎闯吧？”
“先按标记走，”解雨臣说，“如果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车子只能开到入口，里面要步行。”
众人重新上车。
最后这一段路格外难走，地面全是碎石和深沟，越野车也只能以不到二十公里的时速缓慢前进。
颠簸加剧，林乐悠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终于，在上午十一点左右，他们抵达了魔鬼城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自然形成的拱门，两侧岩壁高耸，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站在入口往里看，只能看到错综复杂的岩壁和深邃的阴影，像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进入的一切。
五辆车依次停下。
所有人再次下车，开始准备徒步装备。
林乐悠也背上背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水、食物、急救包、驱虫剂、充电宝、手机。
她还特意把系统送的强光手电别在腰带上——昨晚用笑点值兑换的，花了60点。
“妹妹，你跟紧我。”王胖子走过来，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看起来比林乐悠整个人还重，但他走路依然稳健，“这里面跟迷宫似的，走散了可就麻烦了。”
“好。”林乐悠点头。
黑瞎子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持GPS——虽然在这种地方GPS基本没用。
他看了林乐悠一眼，说：“小克星，等下进去别乱跑，也别乱碰东西。这里的岩壁很不稳定，随便一块石头掉下来都能砸死人。”
“我知道。”林乐悠说。
“知道就好。”黑瞎子转身走向头车，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还有，你那应急电池，省着点用。魔鬼城里可没地方充电。”
林乐悠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有应急电池？明明刚才在车上只有胖子和潘子看到……
难道他一直在通过后视镜观察她？
这个念头让林乐悠心里一紧。
黑瞎子这个人，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实际上心思深得很。
在他面前，她必须更加小心。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进入。”解雨臣的声音响起，“保持队形，间距不要超过五米。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张起灵已经走到了入口处，他抬头看了看岩壁，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几秒钟后，他指向地面一处不太明显的刮痕：“他们从这里进去了。”
那是一道很浅的车辙印，被风沙掩盖了大半，但仔细看还能辨认。
“走。”解雨臣说。
张起灵打头，解雨臣紧随其后，然后是黑瞎子、王胖子、林乐悠、潘子，最后是阿宁的三个手下。
一行九人，排成一列，缓缓走进了魔鬼城的入口。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外面的沙漠烈日炎炎，但一进入魔鬼城，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岩壁挡住了阳光，只有缝隙中漏下几缕光柱，在昏暗的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光影效果。
脚下的地面是硬土和碎石的混合物，踩上去嘎吱作响。
两侧岩壁高得看不到顶，压迫感极强。
最让人不安的是声音。
风声在这里变得古怪。
它穿过岩缝和洞穴，发出呜呜的、类似呜咽或低语的声音，有时候像是人在哭，有时候又像是野兽在咆哮。
再加上脚步声的回音，整个环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林乐悠紧紧跟着王胖子，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知道魔鬼城里有什么——尸蟞、怪鸟、还有各种致命的机关。
虽然这段剧情里吴邪和阿宁遇到的危险相对可控，但对她这个穿越者来说，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张起灵停下脚步，蹲下身。
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一块用石头压着的布条——红色的，应该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是吴邪的。”解雨臣捡起布条，“他做的标记。”
布条指向左边那条通道。
“走左边。”张起灵说。
队伍转向。
左边的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几乎贴着脸。
林乐悠不得不侧着身子走，背包不时刮到岩石。
黑暗中，她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起头，正好对上后视镜——不对，是黑瞎子回过头来，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
他走在王胖子前面，隔了两个人，但那个回头看的动作很明显。
他在担心她？还是在监视她？
林乐悠猜不透。
但她知道，在这个魔鬼城里，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个需要收集笑点值的系统。
而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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