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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吃醋与解释

作者:卿卿又倾倾 当前章节:1055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23

游乐园之行后的第三天,林乐悠终于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黑瞎子这个人,根本没有“浪漫细胞”这个概念。

从游乐园回来的当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摩天轮上的对话、他碰她脸颊的触感、还有那句“但挺真实的”。

按照她看过的无数偶像剧套路,接下来应该有点什么进展才对——比如第二天一起吃早餐时气氛微妙,或者他主动约她再次出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黑瞎子像往常一样,七点准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她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拳,然后钻进厨房做了两碗清汤面。

吃面的时候,他一边看手机上的古董拍卖信息,一边跟她讨论“明代青花瓷最近市场行情”,完全没提游乐园的事。

林乐悠憋了一肚子话,最后全就着面条咽下去了。

第三天,她决定主动出击。

“黑瞎子,”早饭时,她状似随意地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黑瞎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想了想:“上午要去潘家园见个客户,下午得去解雨臣那儿一趟,他那边有个东西要我帮忙看。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哦。”林乐悠戳着碗里的荷包蛋,“那我呢?”

“你?”黑瞎子挑眉,“你不是说给你放假一个月吗?在家待着,看电视,刷手机,或者去找吴邪他们玩都行。”

林乐悠:“……”

她就不该对这人抱有期待!

“那我跟你去潘家园?”她试探着问,“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不行。”黑瞎子拒绝得干脆,“今天见的客户比较麻烦,带你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装作是你助理!”

“你装不像。”黑瞎子毫不留情,“就你这藏不住事的脸,人家三句话就能把你底细套出来。”

林乐悠气得牙痒痒,但又无法反驳。

最后,她还是一个人留在了四合院。

上午十点,黑瞎子出门了。

林乐悠百无聊赖地收拾了碗筷,把院子扫了一遍,给那几盆“杂草”浇了水,然后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发呆。

阳光很好,初冬的北京难得有这样温暖的午后。

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远处隐约传来胡同里小贩的叫卖声。一切都宁静得过分。

林乐悠拿出手机,翻看着游乐园拍的照片。

那张黑瞎子坐旋转木马的生无可恋脸,她设置了手机壁纸,每次打开屏幕都想笑。

还有鬼屋出来后她偷偷拍的两人牵手的照片,虽然只拍到了手,但那种紧密交握的感觉,现在看还是会心跳加速。

“笨蛋。”她对着照片小声嘀咕,“说人家真实,自己却比谁都难懂。”

就在她准备回屋睡个午觉时,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黑瞎子那种随意的推门而入,而是很正式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咚,咚咚。

林乐悠愣了一下。

黑瞎子的朋友来,一般要么直接进来,要么在门口喊一嗓子。

这么礼貌的敲门,倒是少见。

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栗色长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却不艳俗。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短靴。

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但我有品味”的气场。

最要命的是,她长得真的很美——不是那种清纯的美,而是带着成熟风韵、眼角眉梢都透着女人味的美。

林乐悠作为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请问,”女人开口,声音也很好听,带着点慵懒的磁性,“齐先生在家吗?”

齐先生?

林乐悠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黑瞎子。

对了,黑瞎子本名姓齐来着,不过几乎没人这么叫他。

“他不在。”林乐悠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

女人的目光在林乐悠身上扫了一圈,从她普通的家居服到脚上的毛绒拖鞋,然后微微一笑:“你是齐先生的……?”

“房客。”林乐悠抢答,“我是他房客。”

“房客?”女人挑眉,笑容更深了,但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齐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收房客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他让人住进这院子。”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认识他这么多年。

从没听说他让人住进这院子。

林乐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疼。

但她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可能……最近才开始吧。您怎么称呼?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我姓陈,陈晚。”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优雅地递过来,“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来拜访。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林乐悠:“能麻烦你转告齐先生,说‘晚晚’来找过他吗?他听到这个名字,自然知道是谁。”

晚晚。

这么亲昵的称呼。

林乐悠接过名片,指尖有些发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设计得很简洁,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好的,我会转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谢谢。”陈晚笑了笑,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林乐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很久都没动。

手里的名片被她捏得有点皱。

晚晚。

认识他这么多年。

从没听说他叫谁这么亲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

她转身回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难受?

明明她和黑瞎子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收留了她,只是偶尔救她,只是……只是对她还不错。

他们没有承诺,没有约定,甚至没有明确说过什么。

那她凭什么难受?凭什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林乐悠把脸埋在膝盖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乐悠,你完了。”她对自己说,“你真的完了。”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腿都麻了,她才慢慢站起来。

她把那张名片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用茶杯压好,然后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还有系统空间里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一个背包就装完了。

她拿出手机,给吴邪发了条短信:【吴邪,我来杭州找你玩几天,方便吗?】

吴邪很快回复:【方便啊!随时欢迎!你怎么突然想来杭州了?黑瞎子呢?】

林乐悠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打字:【他忙。我就自己出来散散心。】

【行,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我现在去机场,买最近的航班。】

发完这条,她关掉微信,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这么久的房间。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阳光还是那么温暖,风铃还在响。

只是她突然觉得,这里好像不属于她了。

林乐悠没有留纸条。

她不知道要写什么。

说“我走了”?为什么走?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几句话?

太矫情了。

她只是轻轻带上了院门,就像平时出门买东西一样自然。

只是这次,她不打算回来了。

黑瞎子晚上八点多才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间,林乐悠要么在厨房捣鼓那些难吃的“创新菜”,要么在堂屋看电视,边看边吐槽,要么在院子里鼓捣那些花花草草。

总之,这院子因为她,总是闹哄哄的。

但今天,一片寂静。

“林乐悠?”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皱起眉,推开她房间的门。

床铺整齐,但桌上那些瓶瓶罐罐不见了,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走了。

这个认知让黑瞎子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堂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被茶杯压着的名片。

拿起来一看——“陈晚”。

黑瞎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林乐悠打电话。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给吴邪打了电话。

“喂,黑爷?”吴邪那边有点吵,好像在街上。

“林乐悠在你那儿吗?”黑瞎子开门见山。

“啊?乐悠?她不在啊。”吴邪说,“不过她下午跟我说要来杭州玩,问我方不方便。我说方便,但她还没到呢。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黑瞎子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又给王胖子打。

“哟,黑爷,今儿怎么想起给胖爷我打电话了?”王胖子那边在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很清晰。

“见到林乐悠了吗?”

“乐悠妹子?没有啊。咋了?她跑了?”

黑瞎子再次挂断。

解雨臣、张起灵……能问的人都问了,没人见过她。

最后,黑瞎子拨通了陈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女人慵懒带笑的声音:“齐先生?真是难得,您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今天去我那儿了?”黑瞎子声音很冷。

“是啊,想去拜访您,可惜您不在。”陈晚轻笑,“不过见到了您那位……房客?挺可爱的小姑娘。”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陈晚语气无辜,“就是问问您在不在,让她转告一声我来了。怎么,那小姑娘误会什么了?哎呀,那可真是对不住,我就是觉得叫她‘房客’挺有意思的——”

“陈晚。”黑瞎子打断她,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我警告过你,别来招惹我身边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齐先生,我父亲欠您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但您没必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吧?我只是——”

“钱不用还了。”黑瞎子说,“从此两清。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接近我的人。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挂了电话。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黑瞎子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慌乱。

林乐悠走了。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走了。

她那么胆小,那么爱逞强,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一个人能去哪?有地方住吗?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些问题一个个冒出来,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必须找到她。

林乐悠是晚上十点多才到杭州的。

吴邪在机场接到她时,吓了一跳:“你怎么就背这么个小包?行李呢?”

“没带。”林乐悠勉强笑了笑,“就想出来散散心,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吴邪盯着她看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你跟黑瞎子……吵架了?”

“没有。”林乐悠摇头,“就是……想换个环境待待。”

她不愿意多说,吴邪也不好再问,只能先把她带回自己住的铺子。

吴邪在杭州的铺子是个两层小楼,一楼是古董店,二楼是住的地方。

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给林乐悠安排了一间客房,又去厨房给她煮了碗面。

“凑合吃吧,我厨艺一般。”吴邪把面端到她面前,“肯定比不过黑瞎子做的强。”

林乐悠看着那碗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的面,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她小声说。

“客气什么。”吴邪在她对面坐下,“你打算在杭州待几天?”

“不知道。”林乐悠用筷子搅着面条,“可能……几天吧。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说什么打扰,你想住多久都行。”吴邪顿了顿,“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林乐悠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杭州的夜色,远处有隐约的灯火。

这个城市不像北京那么干燥冷硬,空气里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温柔。

“今天有个女人来找他。”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漂亮,很有气质,说认识他很多年,还说从没听说他让人住进那院子。他叫她‘晚晚’。”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你吃醋了?”

“我没有!”林乐悠立刻反驳,但声音有点虚,“我就是……就是觉得,我在那儿确实挺打扰他的。而且他从来没说过我是谁,对他来说,我可能真的就只是个‘房客’。”

“房客?”吴邪哭笑不得,“哪个房客能让他陪着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哪个房客能让他打二十个气球赢个丑兔子?哪个房客能让他——”

“行了行了。”林乐悠打断他,脸有点红,“那可能……就是他觉得我好玩,像养了只宠物。”

吴邪叹了口气:“乐悠,黑瞎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硬,不愿意表达,但你出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急。你掉陷阱里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林乐悠低着头,不说话。

“再说了,”吴邪继续说,“那个女人,说不定是什么客户啊、债主啊之类的。黑瞎子那行,认识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你别自己瞎想。”

“她说她叫‘晚晚’。”林乐悠闷闷地说,“这么亲昵的称呼……”

“万一是假名呢?”吴邪摊手,“干他们那行的,用假名太正常了。”

林乐悠不说话了,小口小口地吃着面。

吃完面,吴邪让她早点休息,自己下楼去看店了。

林乐悠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一直关机,她不敢开。

怕一开机就看到黑瞎子的电话和消息,更怕……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样睁着眼睛到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黑瞎子找到杭州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他几乎一夜没睡,查了所有林乐悠可能去的地方,最后确定她最有可能来找吴邪。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买了最早的航班飞杭州。

到吴邪铺子时,正好看到林乐悠从二楼下来,准备出门。

两人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

林乐悠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回走,被黑瞎子一把抓住手腕。

“跑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疲惫。

“我没跑。”林乐悠不敢看他,“我就是……想出去逛逛。”

“我陪你逛。”

“不用。”

“林乐悠。”黑瞎子加重了语气,“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乐悠挣扎着想抽回手,“我就是觉得老住在你那儿不太合适,出来散散心而已。你别多想。”

“我怎么能不多想?”黑瞎子终于有点压不住火气了,“一声不响就走,电话关机,短信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

林乐悠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他。

他看起来确实很累。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衣服也有些皱。

和平日里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黑瞎子判若两人。

“你……找我?”她小声问。

“不然呢?”黑瞎子咬牙,“你以为我能让你一个人乱跑?就你这点本事,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这话虽然难听,但林乐悠却莫名地鼻头一酸。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嘟囔。

“比小孩子还让人操心。”黑瞎子拉着她往楼下走,“吴邪,借你地方用用。”

吴邪早就躲在柜台后面看戏了,闻言立刻摆手:“用用用,随便用!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真的一溜烟跑出去了,还贴心地把店门关上了。

铺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黑瞎子把林乐悠按在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小小的茶几。

“陈晚是我一个债主的女儿。”黑瞎子开门见山,“她父亲去年在我这儿借了一大笔钱,说是要做生意,结果赔光了。现在人跑了,女儿来找我,想求我宽限几天。”

林乐悠愣住了。

“债主?”

“不然呢?”黑瞎子看着她,“你以为是什么?旧情人?”

林乐悠脸一红,别开视线:“她……她说认识你很多年。”

“她父亲认识我很多年。”黑瞎子纠正,“她小时候我见过几次,后来出国了,最近才回来。满打满算,我跟她见面不超过五次。”

“那你叫她‘晚晚’……”

“那是她小名,她父亲也这么让我这么叫,说是显得亲近好说话。”黑瞎子语气无奈,“我从来没答应过,但她非要这么叫。”

林乐悠咬着嘴唇,心里那点别扭消散了一些,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她还说,从没听说你让人住进那院子……”

“因为确实没有。”黑瞎子说,“你是第一个。”

林乐悠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认真地看着她,墨镜后的目光专注而直接。

“所以,”她小声问,“你真的只是她的债主?”

“不然呢?”黑瞎子反问,“你觉得我会对这种类型的感兴趣?”

“她那么漂亮……”

“漂亮的人多了去了。”黑瞎子嗤笑,“在我这儿,漂亮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乐悠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林乐悠,”他说,“你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林乐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我不放心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怕你有别人,我怕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这话太矫情了,她说不出口。

黑瞎子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突然掏出手机,解锁,然后递到她面前。

“看。”

林乐悠疑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讯录界面。

她往下滑,看到了一排排名字:

青花瓷李

青铜张

玉器王

书画赵

杂项刘

……

全是这种“品类+姓”的格式,而且绝大多数看起来都是女性名字——至少姓氏是女性的常见姓。

“这些都是……”林乐悠迟疑地问。

“客户,合作伙伴,线人。”黑瞎子说,“干我这行,女性从业者不少。为了方便区分,我都用这种代号存。”

林乐悠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终于看到了几个正常名字:解雨臣、吴邪、王胖子、张起灵,还有……林乐悠。

她的名字后面没有加任何代号,就是简单的“林乐悠”三个字。

“现在信了?”黑瞎子拿回手机,“我通讯录里一百多个人,除了你们几个,全是这种代号。我要真有什么‘旧识’,至于用‘青铜张’、‘玉器王’这种名字存吗?”

林乐悠的脸彻底红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因为一个误会就闹离家出走,还让人找了一晚上。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不问你一声就走。”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铺子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

良久,黑瞎子才开口:“林乐悠,我没谈过恋爱。”

林乐悠猛地抬起头。

“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知道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黑瞎子说得平静,但耳根有点红,“我只能用我的方式。给你做饭,教你防身,带你下墓的时候护着你,你生气的时候……想办法哄你。”

他顿了顿:“如果这样还不够,你告诉我。我学。”

林乐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感觉。

心里涨涨的,暖暖的,又酸酸的。

“谁要你学了……”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你就这样……挺好的。”

黑瞎子看着她哭,有点手足无措。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别哭了。”他笨拙地说,“丑。”

“你才丑!”林乐悠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你全家都丑!”

黑瞎子笑了:“嗯,我丑。”

林乐悠又哭又笑,情绪平复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丢人。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回北京?”她问。

“明天吧。”黑瞎子说,“今天先在杭州住一晚。吴邪说他这儿有空房间。”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之前那种插科打诨、互相嘲讽的模式好像被打破了,但新的模式还没建立起来。

最后还是林乐悠先站起来:“我……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我就附近转转。”

“我陪你。”黑瞎子坚持。

林乐悠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杭州的傍晚很美。

夕阳把西湖染成金色,远处的雷峰塔在暮色中轮廓分明。

他们沿着河坊街慢慢走,两边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卖着各种小吃和工艺品。

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黑瞎子走在她外侧,很自然地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走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时,林乐悠多看了两眼。

黑瞎子立刻掏钱买了一个,是只小兔子。

“给你。”他把糖画递过来。

林乐悠接过,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好吃吗?”黑瞎子问。

“嗯!”林乐悠点头,把糖画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黑瞎子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

“太甜。”他评价。

“甜才好吃。”林乐悠笑。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丝绸店,林乐悠进去看了看,给吴邪买了条围巾当谢礼。

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灯渐次亮起。

要过马路时,红灯亮着。

两人站在路边等。

车辆川流不息,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绿灯亮了。

林乐悠正要往前走,手突然被握住了。

是黑瞎子的手。

温暖,干燥,带着薄茧。

他握得很自然,就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乐悠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偷偷看他,发现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握得很紧。

过了马路,他没松开。

又走了一段,还是没松开。

林乐悠的手心开始出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想抽回手,但刚动了一下,他就握得更紧了。

“黑瞎子……”她小声叫他。

“嗯?”

“手……”

“怎么了?”

“你……你拉着我的手。”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她,“不行吗?”

他的墨镜在街灯下反射着光,看不清眼睛,但嘴角微微上扬着。

林乐悠的脸“腾”地红了。

“也……也不是不行……”她结结巴巴,“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别人会看到……”

“看到又怎么样?”黑瞎子理直气壮,“我牵我房客的手,犯法吗?”

林乐悠:“……”

她放弃挣扎了。

就这样吧。

让他牵着。

反正……也挺好的。

两人牵着手,在杭州的夜色中慢慢走着。

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林乐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想起游乐园摩天轮上的那句话。

“但挺真实的。”

是啊,真实。

这一刻,她牵着他的手,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心里却无比踏实。

也许这就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是为了遇见一个人,牵一双手,走过一段路。

“黑瞎子。”她突然叫他。

“嗯?”

“以后……如果有别的女人来找你,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醋吃上瘾了?”

“谁吃醋了!”林乐悠瞪他,“我就是……就是不想再误会!”

“行。”黑瞎子答应得爽快,“以后有女人找我,我都先跟你报备。不过——”他拖长了声音,“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一声不响就跑。”黑瞎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有什么事,直接问我。想去哪儿,告诉我。林乐悠,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林乐悠看着他的眼睛——虽然隔着墨镜,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认真。

“嗯。”她点头,“我答应你。”

“拉钩。”黑瞎子伸出小拇指。

林乐悠笑了,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在影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牵着手,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谁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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