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清晨六点半。
北京冬天的这个时间点，天还是漆黑的。
林乐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四合院屋檐下的台阶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显示着日期：12月20日。
她的生日。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系统曾经提示过，她的身体年龄被设定为24岁，生日就是今天。
她不确定这是系统随便选的，还是巧合——但无论如何，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生日。
手机很安静。
没有祝福短信，没有电话，没有任何提示。
只有几条公众号推送和广告信息。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她告诉自己别期待，黑瞎子那种人，怎么可能记得生日这种小事？
可是……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七点钟，黑瞎子房间的灯亮了。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出来，穿着单薄的黑色练功服，准备晨练。
看到林乐悠坐在台阶上，他愣了一下：“起这么早？”
“嗯。”林乐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睡不着。”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开始在院子里打拳。
他的动作流畅有力，在清晨的微光中像一道黑色的剪影。
林乐悠抱着膝盖，默默看着他。
冬天的早晨很冷，寒气从石板地面渗上来，但她不想动。
一套拳打完，黑瞎子收了势，走到她面前：“今天有什么事吗？起这么早。”
来了。
林乐悠的心脏微微提起。
“没什么事。”她小声说，“就是……普通的一天。”
“哦。”黑瞎子点点头，“那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
黑瞎子转身进了厨房。
林乐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果然不记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矫情。
林乐悠骂自己。
不就是个生日吗？以前在现代社会，她也不是每年都过生日。
工作忙的时候，自己都忘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特别希望他能记得。
哪怕只是一句“生日快乐”。
早饭时，气氛有点微妙。
黑瞎子做了小米粥和煎蛋，还有一碟小咸菜。
他吃得很专注，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新闻，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林乐悠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黑瞎子突然问。
林乐悠抬起头：“没……没什么安排。可能去盘口看看，老陈说有几个报表要核对。”
“行。”黑瞎子点点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
“……好。”
林乐悠低下头，继续喝粥。
心里那点失落像墨水滴进清水，慢慢扩散开来。
他真的不记得。
早饭吃完，黑瞎子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间换了衣服。
出来时，他穿着那件常穿的黑色皮衣，戴上墨镜，一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
“我走了。”他说。
“嗯。”林乐悠应了一声。
黑瞎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今天……真没事？”
林乐悠心里一跳，但还是摇头：“没事。”
“行。”黑瞎子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乐悠一个人。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觉得特别冷清。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王胖子的短信：【乐悠妹子，生日快乐啊！虽然你胖爷我在外地，但这祝福不能少！等过段时间回北京，请你吃大餐！】
林乐悠的眼睛一下子湿了。
原来还有人记得。
她回了个谢谢，然后盯着屏幕，期待着什么。
但那个人的短信始终安静。
林乐悠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上午去了盘口，老陈他们正在忙，看到她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
但没人提生日的事——她本来也没告诉他们。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核对报表，处理文件，但效率很低。
中午吃饭时，她一个人去了附近的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馆里很热闹，隔壁桌是一家人，正在给一个小女孩过生日。
爸爸点了蜡烛，妈妈唱着生日歌，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乐悠看着，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匆匆吃完面，结了账，走出面馆。
北京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她裹紧围巾，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是解雨臣和吴邪的祝福短信，都说等回北京或者他们来北京时补过生日。
林乐悠一一回复谢谢，心里暖暖的，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下午她没回盘口，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告诉自己，要给自己过生日，买件礼物，吃顿好的。
她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试了几件衣服，但都没买。
最后在一家饰品店，她看中了一条项链——很简单的设计，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小姐眼光真好，”店员热情地介绍，“这是我们的新品，叫‘许愿星’。据说生日当天戴上，许的愿望都会实现哦。”
林乐悠笑了笑，买了下来。
她让店员直接帮她戴上，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
星星吊坠在锁骨间闪着微光，很好看。
“生日快乐。”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
傍晚时分，林乐悠回到了四合院。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黑瞎子还没回来——他说过会晚点。
林乐悠打开灯，暖黄色的光驱散了黑暗。
她把买的小蛋糕放在桌上——巴掌大的一个，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她点了蜡烛，关上灯，就着烛光，一个人唱了生日歌。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歌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有点凄凉。
她吹灭蜡烛，许了愿。
愿望很简单：希望在这个世界，能一直平安，一直有朋友，一直……有他在。
许完愿，她切了一小块蛋糕，慢慢吃着。
很甜，甜得有点发腻。
就在她吃到第二口时，院门被推开了。
黑瞎子回来了。
他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桌上的蛋糕，燃尽的蜡烛，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的林乐悠——愣了一下。
“你这是……”他走进来，关上门。
林乐悠赶紧打开灯，强装笑脸：“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买了蛋糕，你要不要吃一点？”
黑瞎子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个小蛋糕，又看了看她：“今天你生日？”
林乐悠的心脏狠狠一跳。
“……嗯。”她小声说。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抱歉。”
“没事没事，”林乐悠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过过。你不吃蛋糕的话，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黑瞎子打断她，“穿外套，跟我出去。”
林乐悠愣住了：“出去？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黑瞎子不由分说，“快点，时间不多。”
林乐悠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
黑瞎子已经发动了车，在门口等她。
她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到底去哪儿啊？这么晚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黑瞎子专注地开车，没有多解释。
车子驶出胡同，开上主干道。
不是往市中心的方向，而是往城外开。
林乐悠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郊区厂房，最后上了盘山公路。
“我们要上山？”她惊讶地问。
“嗯。”
“大晚上的上山干嘛？多冷啊……”
“怕冷就裹紧点。”黑瞎子说着，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林乐悠不说话了，心里却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但她不敢确定——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观景平台。
这里已经出了北京市区，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山上的风格外大，吹得林乐悠的头发乱飞。
“下车。”黑瞎子说。
两人下了车，走到平台边缘。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好美……”林乐悠忍不住感叹。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有三分钟。”他喃喃道。
“什么三分钟？”林乐悠不解。
黑瞎子没回答，只是示意她看天空。
林乐悠抬起头。
夜空很干净，能看见稀疏的星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林乐悠觉得有点冷，想问他到底在等什么时，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几十个光点从山脚下升起，慢慢飞向天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是无人机。
几十架无人机，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在夜空中缓缓移动。
它们飞到观景平台正上方的位置，停了下来。
林乐悠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无人机开始变换队形。
它们排列、组合、移动，在夜空中拼出了第一行字：
林乐悠
三个大字，闪闪发光，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林乐悠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无人机继续变换，拼出了第二行：
不用还我的钱了
林乐悠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这个混蛋！这种时候还不忘提钱！
但她心里是暖的，很暖很暖。
无人机再次变换，拼出了最后一行：
生日快乐
三行字在夜空中静静悬浮，发着温柔的光。
远处的城市灯火成了背景，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夜空和这两个人。
林乐悠转过身，看着黑瞎子。
他站在她身边，墨镜在夜色中反射着无人机的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着。
“你……”她哽咽着，“你早就知道？”
“嗯。”黑瞎子点头，“胖子他们偷偷告诉我的。”
“那你早上还装不知道！”林乐悠捶了他一拳，“害我难过了一天！”
“惊喜嘛。”黑瞎子理直气壮，“要是提前告诉你，还叫什么惊喜？”
林乐悠又哭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人机开始表演了。
它们变换成各种图案：旋转的蛋糕，绽放的烟花，跳动的心形……最后，它们重新排列，拼出了一个巨大的笑脸。
笑脸在夜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无人机开始降落，光点一个个熄灭，消失在夜色中。
观景平台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路灯微弱的光。
“冷吗？”黑瞎子问。
林乐悠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林乐悠接过来，手有点抖。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吊坠——用子弹壳做的，打磨得很光滑，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拿起一个仔细看，子弹壳上刻着两个字：齐墨。
另一个刻着：林乐悠。
“这……”她抬起头。
“我自己做的。”黑瞎子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以前出任务留下的弹壳，打磨了很久。刻字花了点功夫，字丑，别嫌弃。”
林乐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个礼物，比任何昂贵的珠宝都珍贵。
因为这是他亲手做的，用对他来说有意义的东西做的。
“帮我戴上。”她把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个递给他。
黑瞎子愣了一下，接过吊坠，绕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后颈，冰凉冰凉的。
链子扣上，吊坠落在锁骨间，和那颗“许愿星”挨在一起。
林乐悠拿起另一个吊坠：“这个我帮你戴。”
黑瞎子低下头。
林乐悠踮起脚尖，笨拙地把链子绕到他脖子上。
他的头发很软，蹭到她的手指，有点痒。
扣好链子，她退后一步，看着他脖子上的吊坠。
子弹壳藏在他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小截链子。
“好看吗？”她问。
“嗯。”黑瞎子点头。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东西在流动，温柔而缱绻。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中，那些已经降落的无人机，突然又有几架重新飞了起来！
它们摇摇晃晃的，明显出了故障，勉强拼出了几个字：
林乐悠还钱
然后“啪”地一声，所有无人机都熄火了，直直地掉了下去。
林乐悠：“……”
黑瞎子：“……”
几秒钟的沉默后，林乐悠爆发了：“黑瞎子！你故意的吧！”
“不是我！”黑瞎子立刻否认，“是操作的小弟手滑了！真的！”
“你信不信我揍你！”
“我信我信！”黑瞎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真不是我安排的。可能是电池没电了，程序错乱……”
林乐悠瞪着他，但没绷住，又笑了出来。
这个生日，真是……太特别了。
“行了，”黑瞎子揉了揉她的头发，“惊喜变惊吓，算意外收获。回去吧，这儿太冷了。”
两人回到车上，暖气扑面而来。
林乐悠搓了搓冻僵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无人机表演……很贵吧？”
“还行。”黑瞎子启动车子，“找朋友帮忙，友情价。”
“那子弹壳……”
“说了是我自己做的，没花钱。”黑瞎子瞥她一眼，“怎么，感动到要哭？”
“谁感动了！”林乐悠别过脸，“我就是觉得……你浪费钱。”
黑瞎子笑了，没说话。
车子缓缓驶下山路。
林乐悠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突然觉得，这个生日，虽然波折，但真的很完美。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黑瞎子）为宿主精心准备的生日惊喜，包含个性化礼物与高成本安排。】
【浪漫惊喜甜蜜值＋200。】
【当前甜蜜值：810。】
【特殊提示：甜蜜值突破800，解锁‘情侣默契测试’功能，将在合适时机自动触发。】
系统的提示让林乐悠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她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黑瞎子。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车窗外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黑瞎子。”她小声叫他。
“嗯？”
“谢谢你。”
黑瞎子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就一句谢谢？”
“那你还想怎样？”
“至少得请我吃顿好的吧？”
林乐悠笑了：“行，回去请你吃蛋糕。”
“那个小蛋糕？”黑瞎子嫌弃，“不够塞牙缝。”
“那你想吃什么？”
“明天请我吃烤鸭。”黑瞎子理直气壮，“全聚德，我要吃两只。”
“你猪啊！”
“过生日的人请客，天经地义。”
两人斗着嘴，车子驶回市区。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北京的夜晚依然热闹。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乐悠从冰箱里拿出那个小蛋糕，切了一大块给黑瞎子。
“喏，寿星亲自切的，必须吃完。”
黑瞎子接过来，尝了一口：“太甜。”
“生日蛋糕就是要甜！”
两人坐在餐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分吃完了那个小蛋糕。
虽然简陋，但林乐悠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生日蛋糕。
吃完蛋糕，黑瞎子突然说：“等一下。”
他起身回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还有？”林乐悠惊讶。
“胖子他们托我带给你的。”黑瞎子把纸袋递给她，“吴邪送的手工香薰，解雨臣送的丝绸围巾，胖子送的一堆零食，哑巴……哑巴给了个护身符。”
林乐悠一一拿出来看，每一样都让她眼眶发热。
原来大家都记得。
原来她在这个世界，真的有朋友。
“帮我谢谢他们。”她声音哽咽。
“要谢自己谢。”黑瞎子说，“他们说了，等你生日过了，要跟他们视频，他们要亲耳听你感谢。”
林乐悠破涕为笑：“好。”
夜深了，该休息了。
林乐悠抱着礼物回房间，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
“黑瞎子。”
“嗯？”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黑瞎子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乐悠。”
“嗯？”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浪漫的承诺。
但林乐悠听懂了。
他在说：我会一直在。
她用力点头：“嗯！”
回到房间，林乐悠把礼物一件件放好，最后拿起那个子弹壳吊坠，握在手心。
金属冰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她把吊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生日快乐，林乐悠。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你24岁了。
但你不孤单。
窗外，北京的夜空深远宁静。
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像这个城市平稳的呼吸。
而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很近很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