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约会后的第二天，林乐悠醒得很晚。
她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青砖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一切：玫瑰、牛排、电影、烟火……还有那个在湖边的、长长的吻。
脸又开始发烫。
林乐悠把脸埋进枕头里，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完走出房间，院子里很安静。
黑瞎子不在——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应该是在做早饭。
她走到堂屋，看到桌上放着那束玫瑰，已经插在花瓶里了，黑色的包装纸还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
花瓶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
林乐悠走过去打开。里面是昨天逛街时黑瞎子给她买的那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她拿起项链，戴在脖子上。
吊坠落在锁骨间，凉凉的，很舒服。
“醒了？”黑瞎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乐悠走到厨房门口。
黑瞎子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香味飘出来。
“嗯。”林乐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早上好。”
“早。”黑瞎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扬，“项链好看。”
“谢谢。”林乐悠摸了摸吊坠，“早饭吃什么？”
“煎蛋，培根，面包。还有咖啡。”
“听起来不错。”
黑瞎子把煎好的蛋盛出来，关了火，转身看着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林乐悠脸有点红，“你呢？”
“也不错。”黑瞎子顿了顿，“就是有点……不真实。”
林乐悠明白他的意思。
那种突如其来的、确定的关系，确实会让人有种恍惚感。好像昨天还在互相调侃斗嘴，今天就成了正式的情侣。
“我也有点。”她小声说。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都笑了。
“吃饭吧。”黑瞎子把早餐端到桌上。
吃完饭，林乐悠主动收拾碗筷。
黑瞎子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洗好碗，林乐悠擦干手，走到他面前坐下。
“黑瞎子，”她认真地说，“我们谈谈。”
黑瞎子放下茶杯：“谈什么？”
“谈……我们的关系。”林乐悠斟酌着用词，“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对吧？”
“嗯。”
“那……”林乐悠咬了咬嘴唇，“是不是应该有点……规矩？”
黑瞎子挑眉：“规矩？”
“就是……约定。”林乐悠解释，“你看，普通情侣都会有约定吧？比如不能随便发脾气，要互相尊重，要坦诚……之类的。”
黑瞎子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看不清楚，但语气很平静：“你想定什么规矩？”
“我……”林乐悠其实昨晚就想好了。
她回到房间，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
纸上已经写了一些字。
标题是：《恋爱试用期合同》
黑瞎子拿起来看。
字迹很工整，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他往下读：
甲方：林乐悠
乙方：齐墨（黑瞎子）
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建立恋爱关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第一条 恋爱性质
1.1 本合同为试用期合同，试用期长短由甲方根据乙方表现决定。
1.2 试用期内，双方享有正式情侣的权利，同时承担相应义务。
1.3 试用期结束后，若双方满意，可续签正式合同。
第二条 双方权利与义务
2.1 甲方权利：
（1）要求乙方定期汇报行程（涉密任务除外）；
（2）检查乙方身体状况，发现受伤有权强制其就医；
（3）在乙方表现良好时给予奖励（奖励形式由甲方决定）。
2.2 甲方义务：
（1）不得无故发脾气，生气需说明原因；
（2）不得隐瞒重大事项（如系统任务、危险情况等）；
（3）每天至少夸乙方一次。
2.3 乙方权利：
（1）要求甲方按时吃饭睡觉，保持健康作息；
（2）在甲方遇到危险时有权采取一切必要保护措施；
（3）享受甲方做饭的权利（尽管难吃）。
2.4 乙方义务：
（1）不准私自接危险系数过高的任务；
（2）受伤必须立即报告，不得隐瞒；
（3）每天至少对甲方笑一次（真笑，不是假笑）。
第三条 特别条款
3.1 吵架条款：吵架不准过夜，当日事当日毕。谁先挑起谁先道歉。
3.2 下墓条款：下墓时互保优先，不得逞英雄。生命第一，文物第二。
3.3 亲密条款：亲吻每次扣甲方100元（从欠款中扣除），拥抱免费。
3.4 家务条款：家务轮流做，做饭归乙方，洗碗归甲方。清洁各负责一半。
3.5 财务条款：双方经济独立，大额支出需商量。但乙方欠甲方的债务照常计算利息。
第四条 违约责任
4.1 若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
4.2 终止合同需提前三日通知，并说明理由。
4.3 合同终止后，双方恢复朋友关系，不得纠缠。
第五条 其他
5.1 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5.2 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按手印之日起生效。
5.3 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
黑瞎子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乐悠紧张地看着他：“怎……怎么样？是不是太幼稚了？”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她：“第3.3条，什么意思？”
“啊？”林乐悠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就是……那个……亲吻要扣钱……”
“为什么是你付钱？”黑瞎子问，“不是应该我付吗？”
“因为你欠我钱啊！”林乐悠理直气壮，“从欠款里扣，方便记账！”
黑瞎子笑了，肩膀都在抖：“所以每次亲你，我就少欠你一百？”
“对！”
“那拥抱免费？”
“嗯！”林乐悠点头，“拥抱是基本福利，不收费。”
黑瞎子笑得更大声了。
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字处龙飞凤舞地签上“齐墨”两个字，然后看向林乐悠：“印泥有吗？”
林乐悠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印泥——她早就准备好了。
黑瞎子按下手印，红色的指印清晰地印在名字旁边。
“该你了。”他把笔递给她。
林乐悠在甲方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也按了手印。
两份合同，一人一份。
黑瞎子拿着合同，又看了一遍，然后问：“试用期多久？”
林乐悠想了想：“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比如……”林乐悠眨眨眼，“现在你该夸我了。合同第2.2条第（3）款，每天至少夸乙方一次。不对，你是乙方，我是甲方……等等，我看看……”
她低头看合同，被绕晕了。
黑瞎子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不用看了。林乐悠，你今天很好看。裙子颜色很适合你，项链也好看。”
林乐悠抬起头，脸红了：“这……这算夸奖？”
“算。”黑瞎子凑近，“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行使我的权利了？”
“什么权利？”
黑瞎子没说话，直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林乐悠瞪大眼睛：“你……你犯规！合同第3.3条！扣一百！”
“扣吧。”黑瞎子很坦然，“反正我欠你的钱，这辈子也还不清。多欠一百少欠一百，没区别。”
林乐悠：“……”
好像……有点道理？
中午，吴邪小哥和王胖子来了。
他们刚从雨村回来，说是给解雨臣带了些雨村的茶叶，顺便来看看林乐悠和黑瞎子。
一进院子，王胖子就嚷嚷：“乐悠妹子！黑爷！胖爷我回来了！带了好多好吃的！”
林乐悠从屋里出来，看到王胖子提着大包小包，吴邪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东西。
“胖子！吴邪！”林乐悠很高兴，“你们怎么来了？”
“想你们了呗！”王胖子把东西放下，“雨村待久了也闷，回北京转转。哟，这花真好看，黑爷送的？”
他看到了桌上的玫瑰花。
“嗯。”林乐悠有点不好意思。
吴邪笑着问：“你们俩……怎么样了？约会顺利吗？”
“很顺利。”林乐悠脸红了，“特别顺利。”
王胖子挤眉弄眼：“发展到哪一步了？亲了没？”
“胖子！”林乐悠瞪他。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胖子理直气壮，“都是成年人，谈恋爱不亲嘴那叫谈恋爱吗？”
吴邪也笑了：“行了胖子，别逗她了。乐悠，你们吃饭了吗？我们带了卤味，一起吃？”
“好啊。”林乐悠说，“黑瞎子在厨房做饭呢，应该快好了。”
四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王胖子眼尖，看到了放在堂屋桌子上的那份合同。
“这啥？”他拿起来看，“《恋爱试用期合同》？啥玩意儿？”
林乐悠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王胖子已经大声念出来了：
“第一条……试用期长短由甲方根据乙方表现决定……哈哈哈！黑爷，您这是被试用啊？”
黑瞎子面不改色地喝茶。
王胖子继续念：“第二条……每天至少夸乙方一次……黑爷，您被夸了吗？”
“夸了。”黑瞎子说。
“怎么夸的？”
“说她好看。”
王胖子竖大拇指：“实在！接着看……第三条……吵架不准过夜……下墓互保优先……亲吻每次扣甲方100元……”
他念到这里，声音陡然提高：“什么玩意儿？亲一次扣一百？乐悠妹子，你这啥恋爱模式？咋还收费呢？”
林乐悠脸红透了：“就是……就是……”
吴邪也凑过去看合同，看了几眼，笑了：“胖子，你不懂。这叫情趣。”
“情趣？”王胖子瞪大眼睛，“亲嘴收钱叫情趣？那胖爷我要是谈恋爱，不得破产？”
吴邪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没女朋友。”
“嘿！”王胖子不服，“胖爷我那是宁缺毋滥！”
黑瞎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胖子，你要是羡慕，也去找一个。到时候我教你写合同，亲一次扣一千，保证你很快发财。”
王胖子：“……黑爷，您这嘴是真损。”
众人都笑了。
林乐悠把合同抢回来，小心地收好。
吴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问：“乐悠，你真打算按这个合同来？”
“嗯。”林乐悠点头，“虽然有点幼稚，但……我觉得挺好的。有个约定，大家都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免得以后有矛盾。”
吴邪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黑瞎子，你觉得呢？”
黑瞎子看向林乐悠：“我觉得挺好。至少我知道，亲她一次要花一百。”
林乐悠瞪他：“你还想亲几次？”
“那得看我有多少钱。”黑瞎子很认真地说，“我现在欠你……多少来着？几百万？够亲几万次。一天亲三次，能亲……好几十年。”
林乐悠的脸彻底红透了：“你……你算这个干嘛！”
“提前规划。”黑瞎子理直气壮，“免得债还清了，没理由亲了。”
王胖子在一旁笑得打滚：“黑爷，您这账算得精！胖爷我服了！”
吴邪也笑得不行：“黑瞎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算账？”
张起灵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着。
下午，王胖子提议打麻将。
“四个人正好一桌！”他说，“胖爷我好久没打了，手痒！”
林乐悠不会打麻将，但黑瞎子会。
吴邪也会，张起灵……张起灵居然也会。
“小哥，你也会打麻将？”林乐悠惊讶。
张起灵点头：“以前学过。”
于是四人摆开桌子，开始打麻将。
林乐悠坐在黑瞎子旁边看，他一边打一边教她规则。
“这叫万，这叫条，这叫筒……”黑瞎子很有耐心，“三个一样的叫刻，三个连着的叫顺……”
林乐悠学得很认真。
虽然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但看他们打也挺有意思。
打着打着，王胖子突然说：“对了，合同里那条‘下墓互保优先’，你们打算怎么执行？下次下墓，黑爷你是不是得全程护着乐悠妹子，不管我们死活了？”
黑瞎子打出一张牌：“合同是这么写的。”
“重色轻友啊！”王胖子痛心疾首，“胖爷我白跟你这么多年交情了！”
吴邪笑：“胖子，你要是羡慕，也找个对象，让他优先保护你。”
“拉倒吧！”王胖子撇嘴，“胖爷我自力更生！”
一局打完，黑瞎子赢了。
王胖子不服：“再来再来！胖爷我刚才是没发挥好！”
第二局开始。
林乐悠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合同里的家务条款。
“对了，”她说，“合同里写家务轮流做，今天该谁做晚饭了？”
黑瞎子想了想：“昨晚是我做的，今天该你了。”
林乐悠脸一僵：“我……我做？”
“合同写的。”黑瞎子看她，“做饭归乙方，洗碗归甲方。你是甲方，负责洗碗。但今天胖子他们来了，得多做几个菜，所以做饭的任务……还是我的。但洗碗是你的。”
林乐悠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王胖子打出一张牌，随口问：“那要是有天黑爷出任务不在家，乐悠妹子你吃什么？”
“点外卖啊。”林乐悠理所当然。
“那不行。”黑瞎子说，“合同第2.3条第（1）款，我有权利要求你按时吃饭睡觉，保持健康作息。外卖不健康。”
林乐悠眨眨眼：“那怎么办？”
“我提前做好，你热一下吃。”黑瞎子说得很自然，“或者教你做简单的。”
“你教我？”林乐悠想起自己上次差点烧了厨房的壮举，“还是算了吧……我怕把房子点了。”
王胖子大笑：“乐悠妹子有自知之明！”
吴邪也笑：“黑瞎子，你就别难为她了。她那个厨艺……还是点外卖吧。”
黑瞎子看了林乐悠一眼：“行吧。但只能点有实体店、卫生评级高的。”
林乐悠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张起灵突然开口：“第3.1条，吵架不准过夜。你们吵过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乐悠和黑瞎子。
林乐悠想了想：“好像……没有正式吵过。就是斗嘴。”
黑瞎子点头：“嗯。”
“那要是真吵了怎么办？”王胖子好奇。
林乐悠指着合同：“谁先挑起谁先道歉。如果分不清谁先，就猜拳。”
“猜拳？”王胖子乐了，“这方法好！公平！”
吴邪感叹：“乐悠，你这合同想得真周到。”
林乐悠有点小得意：“那当然！我可是认真起草的！”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没说话。
晚上，王胖子小哥和吴邪回去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林乐悠和黑瞎子。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乘凉。
夏天的夜晚很舒服，有微风，有虫鸣。
“今天……”林乐悠开口，“谢谢你配合我胡闹。”
“不是胡闹。”黑瞎子说，“合同挺好的。”
“真的？”
“嗯。”黑瞎子看向她，“至少我知道，亲你要花钱。这让我更有动力赚钱了。”
林乐悠瞪他：“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就是正经的。”黑瞎子很认真，“赚钱还债，天经地义。还债的方式是亲你，一举两得。”
林乐悠：“……”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黑瞎子，”她换了个话题，“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好好的，不吵架，不分开。”林乐悠小声说，“我有点怕。怕新鲜感过了，怕我们像其他情侣一样，最后……”
“不会。”黑瞎子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合同。”黑瞎子说，“合同第3.1条，吵架不准过夜。第4.1条，严重违反才能终止。我们不会违反。”
林乐悠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
“嗯。”黑瞎子握住她的手，“林乐悠，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认真。所以，不会轻易放弃。”
林乐悠的心狠狠一颤。
“我也是。”她小声说，“第一次这么认真。”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认真。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突然说：“今天还没亲。”
“啊？”林乐悠没反应过来。
“合同第3.3条，”黑瞎子说，“亲吻每次扣一百。今天还没扣。”
林乐悠脸红了：“你……你记得真清楚……”
“当然。”黑瞎子凑近，“我欠你多少钱，亲了多少次，都得记清楚。”
他的脸越来越近。
林乐悠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的吻，和昨晚在湖边的不同，和今天早上的也不同。
很温柔，很缠绵，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良久，黑瞎子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一百。”他低声说，“记账上。”
林乐悠笑了，眼里有泪光：“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牵着手，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风很轻。
合同在屋里，白纸黑字，红手印。
而他们，在院子里，手握着手，心贴着心。
虽然合同有点幼稚，有点搞笑，但那是他们认真对待这段关系的证明。
这就够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黑瞎子）建立正式恋爱契约关系，包含详细的权利义务约定与搞笑条款，体现双方对感情的认真态度。】
【甜蜜值＋200。】
【当前甜蜜值：1760。】
【特别提示：恋爱合同已收录进系统档案，成为‘特殊纪念物品’，可随时调阅查看。】
系统的提示让林乐悠心里一暖。
特殊纪念物品……
她看着身边的黑瞎子，突然觉得，也许很多年后，他们再看这份合同，会笑，会感慨，会怀念。
而现在，他们才刚刚开始。
试用期多久？
看你表现。
而他们都相信，对方会表现很好。
好到，试用期永远不用结束。
好到，可以一直续签，签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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