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照的拍摄地点,是黑瞎子提出来的。
那是一个周六的早晨,阳光好得不像话,林乐悠正窝在沙发里翻看婚礼策划师送来的场地照片——有湖边的草坪,有山间的别墅,有复古的教堂,每一个都美得可以直接当明信片。
“这个不错。”她指着一处欧式庄园,“有喷泉,有玫瑰园,拍照肯定好看。”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墨镜后的眉毛挑了挑:“俗。”
“那这个呢?”林乐悠又翻到一页,“日式庭院,很雅致。”
“太安静。”
“这个总行了吧?”林乐悠有点恼了,指着一张沙漠夕阳的照片,“够特别了吧?”
黑瞎子看了三秒,摇头:“沙子进眼睛。”
林乐悠把画册一摔:“那你倒是说个地方啊!”
黑瞎子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古墓。”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林乐悠掏了掏耳朵:“你说哪儿?”
“古墓。”黑瞎子重复,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楼下超市”,“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古墓,第一次合作下墓,第一次……嗯,亲密接触也在古墓。拍婚纱照不去古墓去哪?”
林乐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居然有点道理。
但——“古墓拍婚纱照?黑瞎子你是不是疯了?哪个摄影师敢接这种活?哪个化妆师敢进去化妆?而且古墓里又冷又潮又黑,婚纱拖尾沾了泥怎么办?妆花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气,“不吉利啊!”
“吉不吉利看人。”黑瞎子放下茶杯,“咱们俩,一个长生体质,一个穿越来的,还在乎这个?”
林乐悠:“……”
好像也对。
“可是……”她还是挣扎,“婚纱照哎,一辈子就一次……”
“谁说的?”黑瞎子打断她,“以后每年拍一次,纪念日。”
“每年都在古墓拍?!”
“换不同的墓。”黑瞎子说得理所当然,“今年汉代,明年唐代,后年明代……集齐历代古墓婚纱照,可以召唤神龙。”
林乐悠被他气笑了:“召唤神龙干什么?帮我们盗墓?”
“帮我们看孩子。”黑瞎子面不改色,“以后有了孩子,下墓的时候总得有人看着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林乐悠不得不承认,她被说动了。
倒不是真的认同古墓拍婚纱照有多浪漫,而是——这太像黑瞎子会干的事了。
不按常理出牌,不在乎世俗眼光,用最离谱的方式表达最认真的心意。
“那……墓室得干净点。”她妥协了,“不能有尸骨,不能有积水,不能有奇怪的虫子。而且光线要好,不然拍出来黑乎乎的。”
“放心。”黑瞎子嘴角扬起,“我早看好了。明朝一个官员墓,保存完好,墓室干燥,壁画清晰,主墓室还有天井——虽然是盗洞,但透光。”
林乐悠瞪大眼睛:“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黑瞎子点头,“上个月下那个墓的时候就想到了。主墓室的棺椁是石质的,雕花很精致,当背景不错。”
“……你下墓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啊!”
“想你。”黑瞎子答得飞快,“想你穿嫁衣的样子,在墓室里一定很好看。”
林乐悠的脸“腾”地红了。
这男人,情话说得越来越熟练了。
说服摄影师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黑瞎子找的是北京最好的婚纱摄影工作室,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自称“拍过上千对新人,什么场面都见过”。
直到黑瞎子说出拍摄地点。
“古、古墓?”赵摄影师手里的报价单差点掉地上,“您……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黑瞎子坐在工作室的会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墨镜后的脸看不出表情,“明朝官员墓,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文物局那边有备案,属于‘已发掘完毕可供参观研究’的范畴,合法合规。”
“这不是合不合法的问题……”赵摄影师擦汗,“是……是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我那些设备,那些灯光,进古墓……而且新娘子的婚纱,那么贵重的礼服……”
“加钱。”黑瞎子言简意赅,“三倍。”
赵摄影师噎住了。
“五倍。”黑瞎子加码,“而且只拍半天,设备损失我全赔。化妆师、助理的惊吓费另算。”
赵摄影师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行。但我要带两个助理,人多壮胆。”
“可以。”黑瞎子站起身,“下周一下午两点,地址我发你。记得带足电池,墓室里没插座。”
赵摄影师:“……”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林乐悠这边也不轻松。
她先是要说服化妆师——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听说要去古墓化妆,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姐,我、我胆小……”
“加钱。”林乐悠学会黑瞎子那套了,“三倍工资,而且黑爷会在墓室门口守着,绝对安全。”
小姑娘咬着嘴唇:“真、真的没危险吗?”
“就是个空墓,棺材都是空的,比鬼屋安全多了。”林乐悠昧着良心说——其实她也没进去看过,但相信黑瞎子不会真把她往危险的地方带。
然后是选礼服。
婚礼策划师推荐了十几套婚纱,从华丽的拖尾到简约的A字裙,林乐悠一套没看上。最后还是解雨臣听说后,直接让人送来了三套定制礼服——两套西式婚纱,一套中式嫁衣。
中式嫁衣是红绿配色的明制婚服,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领口和袖口镶着珍珠,头冠是点翠工艺,精致得不像话。
林乐悠一看到就移不开眼了。
“就这套。”她拍板。
“中式配古墓……”黑瞎子摸着下巴,“挺搭。明朝墓,明朝新娘,时空错乱的美感。”
林乐悠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黑瞎子帮她整理头冠的流苏,“你穿这个,比那些穿白纱的强多了。”
拍摄前一天晚上,林乐悠紧张得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各种恐怖片的画面:古墓里突然关闭的机关、从棺材里伸出的手、墙上渗出的血字……虽然知道黑瞎子肯定会安排好一切,但那可是古墓啊!正常人谁会去古墓拍婚纱照!
半夜两点,她实在忍不住,爬起来去敲黑瞎子的门。
因为快要结婚,所以两人又被胖子忽悠说婚前必须分开睡,所以乐悠又搬离了黑瞎子的房间。
门很快开了,黑瞎子穿着睡衣,墨镜居然还戴着。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我紧张。”林乐悠抱着枕头,“万一明天出什么事……”
“不会。”黑瞎子拉她进屋,按在床边坐下,“墓我亲自检查过三遍,机关早没了,棺椁是空的,连只老鼠都没有。而且——”他顿了顿,“张起灵和王胖子明天也去。”
林乐悠愣住:“他们去干什么?”
“保驾护航。”黑瞎子说得理所当然,“小哥负责安全检查,胖子负责活跃气氛。有他们在,你还怕什么?”
林乐悠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铁三角护驾,这阵容确实豪华。
“那吴邪呢?”她问。
“吴邪在杭州有事,来不了,但送了礼物。”黑瞎子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护身符,绣工粗糙,一看就是手工做的,“他说是他自己绣的,保平安。”
林乐悠看着那对歪歪扭扭的护身符,笑了。
“好了,睡觉。”黑瞎子把她按回床上,“明天要早起化妆。”
“我睡你这儿?”林乐悠瞪大眼睛。
“不然呢?”黑瞎子理所当然地躺在她旁边,“省得你半夜又做噩梦跑来敲门。”
林乐悠想反驳,但枕头上传来黑瞎子身上熟悉的味道,清冽又安心。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居然真的睡着了。
拍摄当天,天气意外地好。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像要去古墓的样子。
车队浩浩荡荡开出北京城——两辆商务车装设备和人员,一辆越野车开路,黑瞎子亲自开车,林乐悠坐在副驾驶,后面是王胖子和张起灵。
王胖子一上车就开始嚷嚷:“黑爷,你这创意绝了啊!古墓婚纱照!胖爷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这拍出来不得轰动整个盗墓圈?”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窗边,在确认路线。
墓地在京郊的山里,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
下车时,赵摄影师和他的团队脸都白了——眼前是一片荒山,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齐、齐爷……”赵摄影师声音发颤,“墓……墓在哪儿?”
黑瞎子指了指半山腰:“走上去,十分钟。”
团队里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哭了。
最后还是王胖子发挥了作用:“哭什么哭!胖爷我保护你们!来来来,设备给我,我扛!咱们这是去拍旷世奇作,名垂摄影史的那种!以后你们简历上写‘参与过古墓婚纱照拍摄’,那得多牛啊!”
好说歹说,一行人终于开始爬山。
墓道口很隐蔽,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黑瞎子拨开杂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凉气扑面而来。
“我、我不进去了……”化妆师小姑娘腿软了。
“没事儿。”林乐悠握住她的手——其实她自己也有点抖,但不能露怯,“里面很安全,而且——”她压低声音,“加的钱够你买三个包。”
小姑娘一咬牙:“走!”
墓道比想象中宽敞,而且确实很干净。
墙壁上有明显的清理痕迹,地面平整,甚至还有应急灯——黑瞎子提前布置的。
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主墓室。
林乐悠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太美了。
墓室是穹顶结构,高约五米,墙壁上绘着精美的壁画——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是山水和人物的图案。
正中央是一具石质棺椁,雕着复杂的云纹和瑞兽。
最绝的是,墓室顶部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天井”,其实是盗洞,但经过修整,阳光从洞口倾泻而下,正好照在棺椁前的位置,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里,尘埃飞舞,如梦似幻。
“我滴个乖乖……”王胖子喃喃道,“这地方……还真挺适合拍照。”
赵摄影师也看呆了,职业病发作,举起相机就开始测光:“光线角度完美……背景层次丰富……这质感,这氛围,影棚根本做不出来……”
黑瞎子转头看林乐悠:“怎么样?”
林乐悠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化妆是在墓室里进行的——虽然听起来诡异,但实际过程居然很顺利。
化妆师小姑娘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忘了害怕,专注地给林乐悠上妆、梳头、戴头冠。助理们搭起简易的更衣间,挂起那套明制嫁衣。
张起灵在墓室里走了一圈,检查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对黑瞎子点了点头。
王胖子则开始布置“现场”——他从背包里掏出两把折叠椅,一张小桌子,甚至还有保温壶和茶杯:“累了可以坐坐,渴了有茶。胖爷我贴心吧?”
一小时后,林乐悠换好衣服走出来。
墓室里瞬间安静了。
红绿色嫁衣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线刺绣闪闪发亮。
头冠上的点翠和珍珠衬托得她肤白如雪。
妆容是古典的柳叶眉、点绛唇,眼尾微微上挑,妩媚又端庄。
她站在光柱里,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古代新娘。
黑瞎子也换了衣服——不是西装,而是一套黑色的中式长衫,领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玉带。他平时总戴着墨镜穿着皮衣,突然换上这身,有种说不出的儒雅和……禁欲。
王胖子吹了声口哨:“般配!绝配!天仙配!”
赵摄影师已经进入了状态:“好!太好了!这个光线!这个造型!齐爷,您站到林小姐身边,对,靠近棺椁……别怕,那是石头,不是真棺材……好!看这边!”
快门声响起。
拍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但也比想象中……诡异。
第一组照片是常规的——两人并肩站在棺椁前,手牵手,微笑。
虽然背景是古墓,但表情是幸福的,成片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第二组照片,赵摄影师提出:“能不能……坐棺椁上?”
林乐悠差点从石台上摔下去:“坐、坐棺材上?!”
“不是真坐,就靠一下。”赵摄影师比划着,“这个角度光线最好,而且棺椁的雕花很漂亮,当背景特别有质感……”
黑瞎子倒很淡定:“行。”
他先坐上去试了试——石质棺椁很结实,承重没问题。
然后他伸手,把林乐悠拉上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这不太好吧……”林乐悠小声说,“对墓主人不尊重……”
“墓主人早投胎去了。”黑瞎子搂紧她的腰,“而且咱们这是喜事,冲喜,懂吗?给他这冷清地方添点人气。”
林乐悠:“……”
什么歪理!
但拍出来的效果确实好。
嫁衣衬着青灰色的石棺,两人的剪影在光柱里交融,既诡异又唯美。
第三组照片更大胆——赵摄影师让两人躺在棺椁上。
“就像……躺在草坪上那种感觉!”赵摄影师激动地比划,“放松,自然,对视!”
林乐悠躺在冰冷的石头上,看着头顶的“天井”,阳光刺眼。
黑瞎子躺在她身边,侧过头看她,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嘴角是扬着的。
“笑一个。”他说。
“我笑不出来。”林乐悠哭丧着脸,“我躺在棺材上……”
“这是石台。”黑瞎子纠正,“而且我陪你躺着呢,要殉情也是一起殉,不亏。”
林乐悠被他逗笑了。
快门声疯狂响起。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直乐:“这张好!这张绝了!以后挂新房客厅,客人来了都得吓一跳!”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墓室角落,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相机——不是专业的,就是个普通数码相机。
他也举起来,悄悄拍了几张。
拍完躺姿,赵摄影师又突发奇想:“能不能……开棺看看?”
“不行!”这次连黑瞎子都拒绝了,“棺椁是封死的,而且里面可能有尸骨。拍婚纱照,不是拍恐怖片。”
“哦哦,抱歉抱歉。”赵摄影师讪笑,“我就是好奇……那这样,林小姐站在棺椁前,齐爷您从后面搂着她,两人一起看壁画,像在欣赏艺术品那样。”
这个提议正常多了。
林乐悠走到壁画前——那是一幅山水图,笔触细腻,虽然褪色了,但意境还在。
黑瞎子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一起“欣赏”。
实际上,黑瞎子在她耳边低声说:“这画是明代一个不出名的画家画的,真迹在外面能卖七位数。”
林乐悠:“……你能不能浪漫点?”
“我很浪漫啊。”黑瞎子理直气壮,“在价值七位数的壁画前拍婚纱照,还不够浪漫?”
林乐悠想翻白眼,但对着镜头,只能保持微笑。
拍到第四组时,意外发生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乐悠的头冠太重,戴久了脖子酸,她想调整一下,结果手一滑,头冠上的一个流苏挂住了嫁衣的领口。
她一扯,没扯开,反而把领口扯松了。
“别动。”黑瞎子按住她的手,凑近帮她解。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黑瞎子低着头,专注地解那个死结,手指偶尔碰到林乐悠的脖子,温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
赵摄影师眼睛一亮:“好!这个角度好!别动!保持!”
他疯狂按快门。
解了整整三分钟才解开。黑瞎子重新帮她戴好头冠,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好了。”他说。
林乐悠抬头看他,发现他墨镜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她小声说,“你今天特别好。”
“哪天不好?”黑瞎子挑眉。
“哪天都好。”林乐悠笑了,“但今天特别好。”
黑瞎子也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快门声又响成一片。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从“天井”斜射进来,把整个墓室染成金色。
林乐悠累得快散架了——嫁衣重,头冠重,还要在古墓里摆各种姿势,体力消耗比下墓还大。
黑瞎子倒是神采奕奕,甚至还帮着收拾设备。
赵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预览图,手都在抖:“从业二十年……我第一次接这种单……但拍出来的效果……绝了……”
成片确实绝。
既有古墓的阴森诡异,又有新婚的甜蜜喜庆。
两种极端氛围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光与影,红与黑,生与死,爱与永恒——所有元素交织在一起,每一张都像电影海报。
“我要拿这些照片去参赛。”赵摄影师激动地说,“肯定能拿奖!”
“不行。”黑瞎子泼冷水,“照片不能外流。合同里写了,版权归我们。”
赵摄影师顿时蔫了:“那……那我能留几张自己收藏吗?不公开,就自己看……”
黑瞎子想了想:“行,但只能留三张。”
“谢谢齐爷!”
回程的路上,林乐悠靠在黑瞎子肩上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真的成了明代的新娘,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要嫁的人……是黑瞎子。
但花轿不是抬去府邸,而是抬进了古墓。
她掀开轿帘,看到黑瞎子站在墓道口,笑着对她伸出手。
醒来时,车已经进了北京城。
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醒了?”黑瞎子问。
“嗯。”林乐悠揉揉眼睛,“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娶我,在古墓里。”
黑瞎子低笑:“那不就是今天拍的?”
“不一样。”林乐悠说,“梦里更真实。”
回到家,洗漱完,林乐悠累得直接瘫在床上。
黑瞎子坐在床边,用平板电脑看今天拍的照片——赵摄影师效率很高,已经发来了几张精修过的样片。
“你看这张。”黑瞎子把平板递给她。
是两人躺在棺椁上的那张。
她闭着眼,嘴角带笑;黑瞎子侧着头看她,墨镜反着光,但脸上的温柔藏不住。
阳光从头顶洒下,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
“像不像……”黑瞎子顿了顿,“像不像我们一起长眠于此?”
林乐悠心里一颤。
这话听起来不吉利,但她听懂了。
他在说:生同衾,死同穴。哪怕在冰冷的古墓里,只要有你在身边,就是温暖的归宿。
“以后每年拍一次。”黑瞎子又说,“换不同的墓,拍不同的风格。等我们老了,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看,就能想起每一年,每一个墓,每一次……”
“还是换地方吧。”林乐悠打断他,但语气是软的,“今年古墓,明年海边,后年雪山……集齐所有地貌,不比集齐古墓有意思?”
黑瞎子想了想:“也行。但古墓系列不能停,至少……十年一张。”
“成交。”
夜深了。
林乐悠快要睡着时,系统提示突然跳出来——虽然主系统解绑了,但偶尔还会有些小惊喜。
【检测到特殊纪念影像,触发隐藏奖励。】
【古墓风情相册(定制版)已生成。】
【实物将于三日内送达,请注意查收。】
林乐悠迷迷糊糊地想:古墓风情相册?该不会是今天拍的照片集吧?
三天后,快递送到了。
是一个木质的盒子,雕刻着和古墓壁画相似的花纹。
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暗红色的绒布,烫金字体写着“齐&林·古墓纪年”。
翻开第一页,就是他们在棺椁前的合影。
但神奇的是,照片会动——不是视频,而是像魔法照片那样,画面里的人会眨眼,会微笑,甚至会轻轻转头。
翻到躺在棺椁上那张,她看到画面里的自己悄悄握住了黑瞎子的手,而黑瞎子则回握得更紧。
相册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爱是穿越生死的光。”
林乐悠抱着相册,眼眶发热。
黑瞎子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以后每年都要填满一页。”他说。
“嗯。”林乐悠点头,“填到填不动为止。”
窗外,秋叶落了。
但屋里的两个人,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永恒。
在古墓里,在阳光下,在每一次快门按下的瞬间。
爱确实是穿越生死的光。
而他们,正沐浴在这光里,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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