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子定在十月中旬。
请帖发了,场地定了,礼服试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但林乐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某个周末的早晨,她坐在四合院的餐桌前,看着眼前的早餐:煎蛋焦了,面包糊了,牛奶热过头了起了一层膜。
她放下筷子。
“怎么了?”黑瞎子挑眉,“不好吃?”
“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林乐悠认真地看着他,“是我们婚后生活规范的问题。”
黑瞎子在她对面坐下,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眨了眨:“什么规范?”
“你看啊,”林乐悠掰着手指数,“我不会做饭——虽然今天尝试了但失败了。我也不会修水管——上周卫生间漏水是你修的。你下墓不带我我会担心,我出门太久你也会找人。我们有时候会为小事吵架,虽然最后都和好了,但过程很消耗感情。”
黑瞎子听懂了:“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协议。”林乐悠站起身,从书房拿来纸笔,“婚后协议。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法律文件,是咱们俩之间的约定。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按这个来。”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林乐悠,你是不是最近婚礼策划看多了,学那些小资情调?”
“才不是!”林乐悠脸红,“我是认真的!婚姻需要经营,经营就需要规则!”
“行。”黑瞎子往后一靠,抱着胳膊,“你说,我听着。”
林乐悠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她打好的腹稿:
“第一条:吵架不过夜。任何矛盾必须在当天睡觉前解决,解决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沟通、道歉、亲亲抱抱。禁止冷战,禁止分房睡。”
黑瞎子点头:“这条我同意。不过‘亲亲抱抱’算解决方式?”
“算!”林乐悠理直气壮,“肢体接触能缓解矛盾,有科学依据的。”
“行,继续。”
“第二条:家务轮值。周一、三、五你负责,周二、四、六我负责,周日共同大扫除。具体分工如下:做饭、洗碗、洗衣、拖地、倒垃圾……”
她念了一长串,黑瞎子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么多?”
“家庭生活就是由这些琐事组成的。”林乐悠严肃地说,“而且我已经很公平了,你三天我三天。”
“我经常要出门接活。”
“那提前说,我可以帮你做,但次数要记账,你得用其他方式补偿。”
黑瞎子想了想:“比如?”
“比如……”林乐悠眼珠一转,“比如多夸我几次。”
“夸你?”
“对!这就是第三条附加条款!”林乐悠眼睛亮了,“黑瞎子需每天夸老婆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内容不能重复,不能敷衍。违者罚钱,一次一百。”
黑瞎子:“……”
“怎么,有意见?”林乐悠叉腰。
“没有。”黑瞎子摇头,“就是觉得……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能想出这种条款。”
“还有呢!”林乐悠继续,“第四条:下墓互保。无论什么情况,下墓时必须优先保证对方的安全。不能逞英雄,不能单独行动,不能瞒着对方去危险的地方。”
这条黑瞎子没有异议:“应该的。”
“第五条:财务透明。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但家庭共同开支要记账。大额支出要商量,不能擅自做主。”
“你还有钱?”黑瞎子挑眉,“你的钱不都是系统给的吗?”
“系统解绑了,但之前攒的笑点值换的金条我还存着呢!”林乐悠得意,“而且我现在也有收入,盘口的分红,解雨臣那边的顾问费,够我花的了。”
黑瞎子笑了:“行,小富婆。”
“第六条:尊重彼此空间。我需要独处时间看书刷剧,你需要时间处理盘口事务或独处。不能过度干涉,不能查岗,但要报备行程。”
“这条好。”黑瞎子点头,“我有时候确实需要安静。”
“第七条:健康管理。每年体检一次,互相监督。你眼睛的治疗不能停,我的腰肌劳损也要定期理疗。”
“这条更好。”
“第八条……”林乐悠顿了顿,“永远站在对方这边。对外要一致,有矛盾回家关起门来说。不能在外人面前拆对方的台,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黑瞎子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林乐悠。”
“嗯?”
“你这些条款,想了多久?”
林乐悠脸红了:“就……这几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的。”
黑瞎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纸笔:“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林乐悠说,“其他的可以慢慢补充。”
“那我也加一条。”黑瞎子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林乐悠凑过去看。
第九条:每天至少说一次“我爱你”。违者罚吻,一次十分钟。
林乐悠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这什么条款!”
“公平条款。”黑瞎子放下笔,墨镜后的眼睛弯起,“你让我夸你,我让你说爱我,很公平。”
“那怎么能一样!夸我是具体事实,比如‘你今天真好看’‘你做饭真好吃’。‘我爱你’是……”
“是什么?”
“是……”林乐悠语塞。
“是事实。”黑瞎子接话,“对我来说,是每天都要说的事实。如果你说不出口,那就用吻来补偿。十分钟,一秒不能少。”
林乐悠瞪着他,但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糖。
“行。”她抢过笔,“成交。但公证人得找,不然没有约束力。”
“你想找谁?”
“吴邪。”林乐悠眼睛一亮,“他最适合,善良,正直,而且跟咱们都熟。他当公证人,咱们谁都不敢耍赖。”
黑瞎子想了想:“可以。正好他这几天在北京,我约他过来。”
吴邪接到电话时正在潘家园逛地摊。
“婚后协议?公证人?”他对着手机哭笑不得,“黑瞎子,你们俩玩得挺花啊。”
“少废话,来不来?”黑瞎子在电话那头说,“不来以后下墓不带你。”
“来来来!”吴邪赶紧应下,“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他到四合院时,林乐悠已经把协议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两份,用的是红色的洒金宣纸,看起来格外正式。
桌上还摆着印泥,两个新买的印章——一个是黑瞎子的私章,一个是林乐悠找人刻的“林氏”印章。
“哟,这么隆重。”吴邪进门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签什么国书呢。”
“比国书重要。”林乐悠拉他坐下,“这可是我们婚姻的基石。”
吴邪拿起协议看了看,越看嘴角越抽:“吵架不过夜……家务轮值……每天夸三次……黑瞎子,你这婚后生活够丰富多彩的啊。”
黑瞎子坐在对面,慢悠悠地泡茶:“羡慕?”
“不羡慕。”吴邪赶紧摇头,“我心疼你。每天夸三次,还不能重复,你词汇量够吗?”
“不够就买本词典背。”黑瞎子面不改色。
“还有这条——下墓互保。”吴邪看向林乐悠,“乐悠,你确定要跟黑瞎子一起下墓?他那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确定。”林乐悠点头,“而且我有保命技能,真遇到危险,说不定是我保护他呢。”
吴邪想起之前在西王母宫林乐悠那些奇葩操作,居然觉得有道理。
“行吧。”他放下协议,“那我现在是公证人了?需要做什么?”
“见证我们签字,然后你也签字,表示你见证了这个过程。”林乐悠递过笔,“以后如果我们谁违反了协议,你就有权出来主持公道。”
吴邪接过笔,突然觉得责任重大:“那我这公证人……有工资吗?”
“请你吃饭。”黑瞎子说,“管饱。”
“成交!”
签字仪式正式开始。
林乐悠先签,工工整整地写下“林乐悠”三个字,然后按下手印。
黑瞎子接笔,龙飞凤舞地签下“齐某”——他还是不肯写全名,但林乐悠已经习惯了。
轮到吴邪在“公证人”一栏签字时,他一边写一边念:“本人吴邪,兹见证齐某与林乐悠签订婚后协议,自愿担任公证人,督促双方履行条款……”
念到一半,他看到附加条款里“每天夸老婆三次,违者罚钱”那句,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手就抖了。
“邪”字的最后一笔直接飞出去,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哎呀!”吴邪赶紧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乐悠看着那个写错的签名,哭笑不得:“吴邪,你认真点!”
“对不起对不起!”吴邪笑得停不下来,“但这条款实在太……黑瞎子,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琢磨今天怎么夸老婆。”
黑瞎子淡定地喝茶:“难不倒我。”
“那你说说,今天打算怎么夸?”吴邪来了兴致。
黑瞎子放下茶杯,转向林乐悠,看了三秒,然后开口:“第一夸:林乐悠同志今天准备的协议纸张选得很好,洒金宣纸,质地柔软,色泽温润,体现了她高雅的审美情趣。”
林乐悠:“……”
吴邪:“……这也行?”
“第二夸:林乐悠同志的字写得工整娟秀,一笔一划尽显认真态度,可见她对这段婚姻的重视程度。”
林乐悠脸红了。
吴邪扶额:“黑瞎子,我服了。”
“第三夸:林乐悠同志今天穿的这件毛衣很好看,米白色衬得她肤色很白,领口的蕾丝边设计巧妙,既保暖又不失可爱。”
林乐悠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夸啊。”黑瞎子理直气壮,“协议里只说要夸,没规定夸什么。我夸你选的纸、写的字、穿的衣服,有什么问题?”
吴邪已经笑倒在椅子上:“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黑瞎子,你真是个人才……”
林乐悠一边笑一边摇头,但心里是甜的。
她知道黑瞎子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定的规则,我会认真遵守。
哪怕用最笨拙的方式,也会做到。
签字仪式刚结束,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是解雨臣。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整个人精致得像刚从时尚杂志走出来。
“哟,都在呢。”解雨臣进门就笑,“听说你们在搞什么婚后协议公证?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我?”
“你怎么知道的?”吴邪惊讶。
“潘家园有我的眼线。”解雨臣说得轻描淡写,“你在地摊上接电话的时候,我的人就在旁边。”
吴邪:“……”
解雨臣走到石桌前,看了眼协议,又看了眼那个写错的签名,嘴角扬起:“吴邪,你这公证人当得不够专业啊。”
“要你管!”吴邪脸红。
解雨臣也不在意,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正好,我来送结婚礼物。”
“礼物?”林乐悠眼睛一亮,“是什么?”
解雨臣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本红色的小册子,递给她。
林乐悠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房产证。
地址是北京二环内的一套四合院,面积比现在这个大两倍,带花园,带车库,带一切现代化设施。产权人那一栏,已经写好了“林乐悠”的名字。
“这、这太贵重了……”林乐悠手都在抖。
“不贵重。”解雨臣优雅地坐下,“你救过我的命,帮过我很多次,这套院子不算什么。而且——”他看向黑瞎子,“算是嫁妆。咱们道上嫁女儿,都得有嫁妆。”
黑瞎子的表情很微妙。
有感动,有无奈,还有一丝……压力。
“解雨臣,”他开口,“你这嫁妆送得,我聘礼都没法准备了。”
“谁要你准备聘礼了。”林乐悠赶紧说,“咱们不讲那些俗礼。”
“要讲的。”解雨臣认真道,“黑瞎子,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套院子是我对乐悠的心意。你娶了她,就得好好对她。这院子是她的底气,万一哪天你对她不好,她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去。”
这话说得直白,但真诚。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有那天。”
“最好没有。”解雨臣笑了,“不过有也没关系,我会帮她请最好的律师,分走你一半财产。”
吴邪在旁边听得直乐:“小花,你这嫁妆送得,还带售后服务啊?”
“当然。”解雨臣挑眉,“我解家的人,不能受委屈。”
林乐悠眼眶发热。
她知道解雨臣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解雨臣摆摆手,“婚礼那天,给我留个好位置就行。还有,协议给我看看。”
林乐悠把协议递过去。
解雨臣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每天夸老婆三次”那条上,笑了:“这条不错。黑瞎子,要不要我送你本《情话大全》?”
“不用。”黑瞎子咬牙,“我自己会。”
“行。”解雨臣又看向房产证,“那这院子,你们什么时候搬过去?我让人打扫好了,家具也配齐了,都是按乐悠喜欢的风格买的。”
林乐悠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
“怎么了?”林乐悠问。
“没什么。”黑瞎子别过脸,“就是觉得……娶你娶得太值了。嫁妆一套二环四合院,我这是赚大了。”
解雨臣笑了:“知道就好。所以你得对乐悠好,不然我这投资就亏了。”
吴邪起哄:“黑瞎子,压力大不大?”
“大。”黑瞎子诚实点头,“压力山大。”
林乐悠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走到黑瞎子身边,握住他的手,然后举起那张房产证。
“黑瞎子。”她认真地说。
“嗯?”
“我系统里还有张黑卡,额度是九位数。”她说,“娶我,你不亏。”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黑瞎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软饭真香。”
“什么?”林乐悠没听清。
“我说——”黑瞎子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墨镜后的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软饭真香。以后我就靠你养了,老板娘。”
林乐悠噗嗤笑了:“想得美!协议写了,财务独立!”
“那我现在夸你,能不能换点零花钱?”
“怎么夸?”
黑瞎子想了想,认真道:“林乐悠同志拥有超凡的理财能力,系统黑卡在手,天下我有。她能下墓能鉴宝,能持家能赚钱,是我齐某人生最大的财富。”
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
林乐悠笑倒在他怀里。
吴邪和解雨臣也笑。
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张写满协议的洒金宣纸上,洒在红色的房产证上,洒在四个笑作一团的人身上。
协议签了,公证人找了,嫁妆送了。
婚礼还没办,但婚姻已经开始了。
以最搞笑、最温馨、最甜蜜的方式。
而往后余生,他们都会记得这个下午。
记得协议上的每一条,记得写错的签名,记得沉甸甸的房产证,记得那句“软饭真香”。
记得爱,从来不需要多么隆重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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