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派对的主意,是王胖子在婚礼前一周提出来的。
那天下午,他拎着一箱啤酒闯进四合院,嗓门大得能把屋檐上的麻雀惊飞:“黑爷!最后的自由时光了!胖爷我给你组织个单身派对,咱们好好疯一把!”
黑瞎子正在院子里擦他那辆摩托车,闻言头都没抬:“不去。”
“为什么不去!”王胖子把啤酒往石桌上一放,“这可是传统!结婚前最后一夜自由身,得跟兄弟们喝个痛快!你放心,就咱们几个,不叫外人。地点我都看好了,后海那边新开的酒吧,老板娘是我熟人,给打折!”
林乐悠从屋里探出头来:“单身派对?胖子,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乐悠妹子!”王胖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这您就不懂了,这是给黑爷送行——哦不,送祝福!从此他就告别单身生活,投入婚姻的牢笼——哦不,温暖的港湾!这不得好好纪念一下?”
林乐悠被他的用词逗笑了:“那你们打算怎么纪念?”
“就喝喝酒,聊聊天,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王胖子说得豪情万丈,“绝对健康,绝对绿色,凌晨两点前肯定结束!”
黑瞎子终于放下手里的抹布,直起身,墨镜后的眼睛看向王胖子:“就咱们几个?还有谁?”
“天真,小哥,解雨臣。”王胖子掰着手指数,“还有我盘口几个兄弟,都是靠谱的。哦对,霍秀秀听说也要来,她说要亲眼见证黑爷最后的单身时刻。”
林乐悠挑眉:“霍秀秀也去?”
“人家现在是霍家当家的,道上谁不给面子?”王胖子搓着手,“乐悠你放心,秀秀就是去凑个热闹,绝对不碰黑爷一根手指头——碰了您就收费,按您的规矩来!”
这话说得林乐悠哭笑不得。
她看向黑瞎子:“你想去吗?”
黑瞎子想了想:“去吧。胖子张罗一趟也不容易。”
“那行。”林乐悠点头,“不过别喝太多,明天还要试礼服呢。”
“放心放心!”王胖子拍胸脯,“有胖爷我看着,绝对不让黑爷喝多!”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信你才怪”。
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毕竟,结婚前和兄弟们聚一聚,好像确实是该有的仪式。
派对定在周五晚上。
林乐悠给黑瞎子挑了身衣服——黑色衬衫,休闲西裤,外面套了件皮衣。
她本想让他别戴那条漏洞围巾,但黑瞎子坚持:“今天冷。”
“酒吧里有暖气。”林乐悠无奈。
“那路上也冷。”黑瞎子把围巾仔细围好,“而且这是你织的,戴着有安全感。”
林乐悠心里一甜,也就不再坚持。
黑瞎子临走前,林乐悠拽住他衣角:“真不用我送?”
“不用。”黑瞎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好好在家休息,明天试礼服很累。”
“那……少喝点。”
“知道。”
车开走了。
林乐悠站在院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胡同口,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是他们同居以来,第一次晚上分开。
她回到屋里,客厅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平时这时候,黑瞎子要么在看书,要么在擦武器,要么就是跟她抢电视遥控器。
现在他不在,整个房子都显得太大了。
“唉,林乐悠啊林乐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自言自语,“以前一个人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给黑瞎子发了条微信:“到了吗?”
没有回复。
估计在开车。
她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综艺,又刷了会儿淘宝,最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打扫卫生。
按照婚后协议,今天该黑瞎子做家务。
但他不在,林乐悠想着帮他做了,明天让他补偿。
拖地拖到一半,手机响了。
她赶紧冲过去接,结果是吴邪打来的。
“乐悠!”吴邪那边很吵,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哗的人声,“我们在酒吧了!黑瞎子刚到,胖子已经开喝了!”
林乐悠松了口气:“你们玩得开心。”
“你放心,我看着他们呢!”吴邪大声说,“不过胖子说要灌醉黑瞎子,我看悬,黑瞎子那酒量……”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的吼声:“天真!跟谁打电话呢!快来!黑爷要跟我拼酒了!”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乐悠拿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也好,让他放松放松。
平时他太紧绷了,什么都要算计,什么都要掌控。
今晚就让他当个普通人,跟兄弟们喝喝酒,吹吹牛。
她继续拖地,擦桌子,洗衣服。
等忙完已经九点了。
手机还是没动静。
她想了想,又发了条微信:“少喝点,记得吃饭。”
这次回了,但只有一个字:“嗯。”
林乐悠撇撇嘴,把手机扔沙发上,自己去洗澡了。
后海的酒吧确实很热闹。
王胖子包了二楼最大的卡座,七八个人围坐一圈,桌上摆满了酒瓶。
黑瞎子到的时候,解雨臣已经在了,正优雅地喝着威士忌。
张起灵坐在角落,面前是杯白开水。
霍秀秀还没到。
“黑爷来了!”王胖子跳起来,“快快快,自罚三杯!迟到半小时!”
黑瞎子脱下皮衣,在解雨臣旁边坐下:“堵车。”
“堵车不是理由!”王胖子把三杯啤酒推到他面前,“规矩就是规矩,喝!”
黑瞎子也没推辞,拿起杯子,一口气干了三杯。
动作干净利落,引来一片叫好。
吴邪小声对解雨臣说:“黑瞎子今天心情不错啊,居然这么爽快。”
解雨臣晃着酒杯,微笑:“要结婚了,高兴呗。”
人到齐后,酒局正式开始。
王胖子是气氛组,各种劝酒词张口就来:“这第一杯,祝黑爷告别单身,从此有人管了!”
“这第二杯,祝黑爷和乐悠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第三杯,祝黑爷以后下墓都平平安安,赚得盆满钵满!”
黑瞎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酒量确实好,喝了十几杯,脸不红心不跳,还能跟解雨臣讨论最近古董市场的行情。
霍秀秀是九点半到的。
她穿了身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一进来就成为全场焦点。
王胖子赶紧招呼:“秀秀来了!坐坐坐!黑爷旁边有空位!”
霍秀秀大大方方地在黑瞎子身边坐下,拿起酒杯:“黑爷,恭喜。”
黑瞎子举杯跟她碰了一下:“谢谢。”
“没想到你真要结婚了。”霍秀秀看着他,眼神复杂,“以前道上都说,黑瞎子这辈子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那是以前。”黑瞎子说,“现在有了想停留的人。”
霍秀秀笑了:“真好。林小姐是个有福气的。”
“是我有福气。”黑瞎子纠正。
王胖子在旁边起哄:“哎哟,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护着!黑爷,你这妻管严没跑了!”
黑瞎子瞥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王胖子赶紧摆手,“我哪敢有意见!你家老板娘知道了,不得收我碰瓷费?”
众人大笑。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王胖子开始讲黑瞎子以前的“光辉事迹”——怎么在墓里坑同行,怎么在拍卖会上捡漏,怎么一个人放倒七八个来找茬的。讲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黑瞎子也不反驳,就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解雨臣安静地喝酒,偶尔跟吴邪聊几句。
张起灵依然在角落,但眼神一直落在黑瞎子身上,像是在确认他状态还好。
霍秀秀喝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句话,得体又风趣。
一切都很好。
直到王胖子提议玩酒桌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他拍桌子,“老规矩,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选!不选就喝!”
黑瞎子想拒绝,但已经被架起来了。
第一轮,瓶口对着吴邪。
吴邪选真心话。
王胖子嘿嘿笑:“天真,你第一次见小哥是什么感觉?”
吴邪脸红了:“就……就觉得这人挺特别的。”
“特别在哪?”
“特别……不爱说话。”
“切!”王胖子不满意,“这算什么答案!罚酒!”
吴邪认罚,干了一杯。
第二轮,瓶口对着霍秀秀。
霍秀秀选大冒险。
王胖子眼珠一转:“给黑爷敬个交杯酒!”
霍秀秀一愣,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皱眉:“胖子,别闹。”
“这怎么是闹呢!”王胖子理直气壮,“秀秀是咱们的朋友,朋友敬杯酒怎么了?而且这是大冒险,必须完成!不然秀秀就得喝三杯!”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
“秀秀罚的,我替她喝了,交杯酒就免了。”
王胖子鼓掌:“好!够意思!”
黑瞎子喝完,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了眼——林乐悠没再发消息。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条微信:“在喝酒,晚点回。”
这次很快回了:“嗯,注意安全。”
黑瞎子嘴角微扬。
第三轮,瓶口对着黑瞎子。
王胖子眼睛都亮了:“黑爷!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黑瞎子想选大冒险,但转念一想,以王胖子的尿性,指不定出什么损招。还是真心话保险点。
“真心话。”
“好!”王胖子搓着手,“我问了啊——黑爷,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乐悠的?”
卡座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黑瞎子。
连张起灵都抬起了头。
黑瞎子沉默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像是在回忆。
很久,他才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王胖子瞪眼,“这算什么答案!”
“真不知道。”黑瞎子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卡座里的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吴邪轻声说:“这答案挺好的。”
解雨臣举杯:“敬‘反应过来的时候’。”
大家纷纷举杯。
黑瞎子干了杯中酒,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是啊,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是在沙漠里第一次见她,她顶着风沙喊“你未来的克星”的时候?
是在雨林里她扯掉他墨镜,看到他眼睛后不但没害怕反而怼他“包月行不行”的时候?
还是在张家古楼她毫不犹豫跳下陷阱,说“要死一起死”的时候?
说不清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意识到烫的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
游戏继续。
又玩了几轮,酒瓶终于再次对准黑瞎子。
这次他选了大冒险——真心话被问怕了。
王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我想想啊……这样!黑爷,给你老婆打个电话,用最撒娇的语气说‘老婆,他们欺负我’!”
整个卡座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解雨臣都忍俊不禁。
张起灵的嘴角也扬起了0.5毫米。
黑瞎子脸黑了:“胖子,你找死?”
“愿赌服输!”王胖子梗着脖子,“不然喝三杯!霍家特供的白酒,58度!”
黑瞎子看着桌上那三杯透明的液体,嘴角抽了抽。
他酒量是好,但这种高度白酒连干三杯,神仙也得倒。
“打就打。”他咬牙拿出手机。
卡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喂?”林乐悠的声音传来,带着睡意的慵懒,“怎么了?要回来了吗?”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一种所有人都没听过的、软绵绵的、带着委屈的语气说:
“老婆……他们欺负我……”
卡座里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林乐悠问:“……黑瞎子,你喝多了?”
“嗯……”黑瞎子继续用那种语气,“胖子让我喝交杯酒……还让我玩真心话……还灌我白酒……”
王胖子在旁边做口型:我没有!
林乐悠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好……”黑瞎子报了个地址,然后补充,“老婆你快来……他们还要灌我……”
“知道了,等着。”
电话挂了。
卡座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王胖子笑得滚到地上:“哈哈哈哈!黑爷!你也有今天!撒娇撒得这么自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天赋!”
解雨臣笑得肩膀直抖:“黑瞎子,我录下来了,以后勒索用。”
吴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乐悠肯定懵了,黑瞎子居然会撒娇……”
霍秀秀也捂嘴笑:“没想到黑爷还有这一面。”
只有张起灵还算淡定,但眼里也满是笑意。
黑瞎子把手机扔桌上,面无表情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耳根红了。
林乐悠到酒吧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穿了件厚外套,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一进酒吧就被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气味熏得皱起眉头。
服务生领她上二楼,卡座里的景象让她哭笑不得。
王胖子趴在桌子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吴邪还算清醒,但脸也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解雨臣优雅地靠在沙发里,但眼神有点飘。
霍秀秀在跟张起灵说话——虽然张起灵基本没回应。
而黑瞎子……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腰板挺得笔直,墨镜戴得端端正正,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会。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脖子上那条围巾都歪了。
“乐悠来了!”吴邪看到她,赶紧站起来,“快,黑瞎子交给你了!”
林乐悠走过去,在黑瞎子面前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认识我是谁吗?”
黑瞎子缓缓转头,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老婆。”他说,声音比电话里还软,“你来了。”
林乐悠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扶他起来:“走吧,回家。”
黑瞎子很乖地站起来,但脚步有些踉跄。
林乐悠赶紧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解雨臣也站起来:“我送你们?”
“不用,我开车了。”林乐悠说,“你们呢?”
“我司机在楼下。”解雨臣看了眼王胖子,“胖子怎么办?”
张起灵开口:“我送。”
“那行。”林乐悠点头,“小哥,麻烦你了。”
张起灵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扛起王胖子——像扛麻袋一样轻松。
一行人下楼。
酒吧外夜风很凉,林乐悠给黑瞎子紧了紧围巾。
黑瞎子乖乖站着,任她摆布,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林乐悠瞪他,“丢人。”
“不丢人。”黑瞎子摇头,认真地说,“我老婆来接我,不丢人。”
林乐悠心里一软,扶他上车。
系安全带时,黑瞎子突然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老婆……”他闷声说,“我今天很高兴。”
“高兴什么?”林乐悠拍拍他的背,“高兴被灌成这样?”
“高兴有兄弟,有朋友。”黑瞎子说,“高兴你要嫁给我。”
林乐悠鼻子一酸。
这个平时刀枪不入、什么都藏在墨镜后面的男人,喝醉了才会说这些心里话。
“我也高兴。”她轻声说,“高兴你要娶我。”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她,墨镜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慢慢凑近,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酒气混着他本身的气息,温热而缠绵。
“回家。”他说。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
林乐悠把黑瞎子扶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煮醒酒汤——她提前查了食谱,准备了材料。
煮汤的时候,她听到客厅有动静,探头一看,发现黑瞎子把墨镜摘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她问。
“晕。”黑瞎子说,“天花板在转。”
林乐悠又好气又好笑:“活该,让你喝那么多。”
醒酒汤煮好,她端到客厅,递给他:“自己喝。”
黑瞎子没接,反而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喂我。”
“自己喝!”
“没力气。”黑瞎子耍赖,“老婆喂。”
林乐悠瞪着他,但看他确实醉得厉害,只好妥协。
她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黑瞎子乖乖张嘴,喝下去。
“烫吗?”
“不烫。”
“苦吗?”
“甜。”
“醒酒汤怎么会甜?”
“你喂的就甜。”
林乐悠脸红了:“喝醉了嘴还挺甜。”
“协议说了,每天要夸你三次。”黑瞎子闭着眼睛说,“这是今天的第一夸:我老婆煮的醒酒汤世界第一好喝。”
林乐悠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夸。”
“算。”黑瞎子睁开眼,那双奇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只要是夸你,什么都算。”
他一勺一勺地喝完汤,然后拉着林乐悠的手不放。
“陪我坐会儿。”他说。
林乐悠在他身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夜很静,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上,随风轻轻晃动。
“老婆。”黑瞎子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黑瞎子说,“我这个人……其实不适合结婚。我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心早就硬了。但你来了,把它捂软了。”
林乐悠眼眶发热:“那你以后要对我好。”
“嗯。”
“不能骗我。”
“嗯。”
“不能有事瞒着我。”
“嗯。”
“每天夸我三次。”
“嗯。”
“说爱我。”
黑瞎子沉默了。
林乐悠以为他睡着了,低头一看,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她,眼神清明得像根本没醉。
“我爱你。”他说,声音又低又沉,像大提琴的弦音,“林乐悠,我爱你。”
林乐悠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让眼泪流出来。
黑瞎子伸手擦去她的泪,然后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醒酒汤的味道,带着酒气,带着夜风的凉意,但更多的是温柔,是珍惜,是承诺。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睡吧。”他说,“明天试礼服,要漂漂亮亮的。”
“你也是。”林乐悠小声说,“要帅帅气气的。”
黑瞎子笑了:“我一直很帅。”
“自恋。”
“第二夸:我老婆眼光真好,找了个这么帅的老公。”
林乐悠笑倒在他怀里。
夜更深了。
他们相拥在沙发上,谁也没动。
窗外,月亮悄悄爬过中天,温柔地注视着这座四合院,注视着屋里相拥的两个人。
单身派对结束了。
但真正的派对,明天才开始。
那场叫做“婚姻”的,持续一生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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