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
十月中旬的雨村,美得像一幅油画。
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天空蓝得通透,云朵白得松软。
吴邪家的院子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绸挂满了屋檐,灯笼串成了长龙,院中央搭了个简易的礼台,铺着红毯,摆着鲜花。
王胖子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穿着他那身绷得紧紧的西装,指挥着从镇上请来的帮工:“这边!红毯铺直了!歪了歪了!那边!花篮摆对称!哎哟我的祖宗们,这是婚礼,不是菜市场摆摊!”
吴邪在厨房准备茶水点心,张起灵在院子里检查安全——虽然雨村治安好,但职业习惯改不了。
解雨臣昨晚就到了,住在镇上最好的酒店,今早带着一车队的人和物资浩浩荡荡开进村,把王胖子看得直瞪眼:“花儿爷,你这是把半个北京城搬来了?”
解雨臣下车,一身银灰色西装,优雅得像来参加国际会议:“婚礼一辈子一次,不能寒酸。”
“寒酸个屁!”王胖子指着满院子红绸,“胖爷我亲自布置的,多喜庆!”
“是挺喜庆。”解雨臣微笑,“就是审美还有提升空间。”
“你懂什么!这叫接地气!”
两人斗嘴的工夫,新娘那边出事了。
林乐悠天没亮就起来了。
化妆师是解雨臣从北京请来的顶级团队,三个小姑娘围着她转,梳头、化妆、穿婚纱。
婚纱是定制的中式嫁衣,正红色,金线绣着龙凤,领口镶着珍珠,拖尾足足有三米长。
“林小姐皮肤真好,都不用打太多粉底。”
“头发也顺,做造型很方便。”
“这嫁衣太美了,纯手工刺绣,得绣几个月吧?”
林乐悠坐在镜子前,任她们摆布,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今天婚礼的场景。
黑瞎子昨晚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化好妆,穿好嫁衣,戴好头冠,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新娘子真漂亮!”化妆师小姑娘赞叹,“齐先生看到肯定移不开眼!”
林乐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点恍惚。
红衣衬得她肤白如雪,妆容精致又不失自然,头冠上的珠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她穿嫁衣是这样的。
原来她要嫁的人是黑瞎子。
一切都像梦一样。
“林小姐,我们先出去准备一下,您坐着休息会儿,等吉时到了我们来叫您。”化妆师们收拾好东西,退出房间。
林乐悠一个人坐在吴邪家二楼的客房里——这是临时的“新娘房”。
窗户开着,能听到楼下王胖子的大嗓门,能闻到院子里飘来的桂花香。
她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后,意外发生了。
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公鸡,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了进来——可能是被院子里的红绸灯笼吓着了,也可能是单纯的好奇。
林乐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公鸡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拖尾的婚纱上——那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会动的虫子。
“别……”林乐悠话还没说完,公鸡已经扑了上去。
“咯咯咯!”公鸡啄了一口。
“刺啦——”精致的绣线被扯断了。
林乐悠傻了。
公鸡又啄了一口,这回更狠,直接扯下一小块布料。
“停下!停下!”林乐悠手忙脚乱地赶鸡,但穿着三米拖尾的嫁衣,行动不便。
公鸡受到惊吓,更疯狂了,满屋子乱飞乱啄。
等楼下的王胖子听到动静冲上来时,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婚纱拖尾被啄得破破烂烂,金线绣的凤凰缺了半边翅膀,珍珠掉了几颗,布料上还有可疑的鸡屎。
“我滴个乖乖……”王胖子目瞪口呆。
林乐悠欲哭无泪:“胖子……怎么办……”
王胖子反应了三秒,然后一跺脚:“没事!胖爷我有办法!”
他冲下楼,两分钟后拿着剪刀和针线盒上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
“乐悠妹子,信我!”王胖子拍胸脯,“胖爷我当年在部队学过缝补!虽然手艺不咋地,但应急没问题!”
林乐悠看着他那双粗壮的手,再看看精致的嫁衣,心里直打鼓。
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胖子让她把嫁衣脱下来,开始“手术”。
他先剪掉被啄烂的拖尾——反正婚礼在院子里,拖尾太长反而碍事。
然后找出解雨臣带来的备用红绸——本来是装饰用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妹子,您那个红盖头呢?”王胖子问。
“在盒子里。”林乐悠指指梳妆台。
王胖子拿出红盖头——也是正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他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剪刀。
“你干嘛!”林乐悠赶紧拦住,“盖头不能剪!”
“不剪怎么改造?”王胖子理直气壮,“您看啊,这嫁衣后背被啄了个洞,虽然不大,但不好看。我把盖头剪开,缝上去当披风,既遮丑又特别!”
林乐悠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再看看时钟——离吉时只剩一个小时了。
“……剪吧。”
王胖子得到了许可,立刻动手。
他剪开红盖头,分成两块,然后笨拙地缝在嫁衣后背。
针脚歪歪扭扭,线头到处都是,但好歹把破洞遮住了。
缝完披风,他又开始处理其他破损的地方——掉落的珍珠用红线固定,断掉的金线用金粉笔描补,鸡屎……鸡屎擦不掉,干脆剪掉那块布料,从红绸上剪下同样大小的一块补上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等王胖子完工时,嫁衣已经变成了“混搭风”。
原版的红衣金绣,配上补丁一样的红绸补丁,背后挂着两块红盖头改的披风——一边长一边短,还不对称。
拖尾被剪短到只剩半米,边缘毛毛糙糙的。
但神奇的是,居然不难看。
甚至有种……野性的、不羁的、独一无二的美。
“怎么样?”王胖子擦汗,“胖爷我的手艺!”
林乐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笑了。
“挺好。”她说,“至少没人会跟我撞衫。”
吉时定在上午十点零八分。
九点半,宾客陆续到了。
除了铁三角、解雨臣、霍秀秀这些熟人,还有盘口的一些兄弟,道上几个有交情的朋友,以及雨村本地的乡亲——吴邪在村里人缘好,听说他朋友办婚礼,都来凑热闹。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每桌都放着喜糖喜烟,还有吴邪自己酿的桂花酒。
气氛热闹又温馨。
黑瞎子站在礼台边,难得地穿了身正式的中式礼服——黑色长衫,红色镶边,领口绣着暗纹。
他没戴墨镜,那双奇特的眼睛暴露在阳光下,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但他不在意。
他在等他的新娘。
“紧张吗?”解雨臣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不紧张。”黑瞎子接过茶,手很稳。
“手不抖?”
“不抖。”
解雨臣笑了:“那你这杯茶怎么洒出来了?”
黑瞎子低头,发现手里的茶杯果然在微微晃动,茶水荡起涟漪。
他沉默了两秒,把茶杯放下。
“好吧,有点紧张。”
“正常。”解雨臣拍拍他的肩,“我当年第一次谈几个亿的生意时,手也抖。”
“这能一样吗?”
“差不多。都是人生大事。”
两人正说着,王胖子从屋里冲出来,跑到黑瞎子身边,压低声音:“黑爷,出状况了。”
黑瞎子心里一紧:“怎么了?”
“婚纱……被鸡啄了。”
“什么?”
“就吴邪家养的那只公鸡,不知道咋飞进新娘房了,把婚纱啄得乱七八糟。”王胖子比划着,“不过胖爷我已经处理好了!改造了一下,还挺特别!”
黑瞎子眉头紧皱:“乐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受惊。现在收拾好了,马上出来。”
正说着,音乐响了——是传统的《喜洋洋》,由村里会乐器的老人现场演奏。
院门打开,林乐悠走了出来。
那一刻,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身改造过的嫁衣在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红衣还是那身红衣,但多了补丁,多了披风,多了种粗粝的生命力。
头冠上的珠翠闪闪发亮,脸上的妆容精致明媚,她笑着,眼里有光。
黑瞎子看呆了。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沙漠里狼狈的,雨林里勇敢的,盘口里霸气的,家里温柔的。
但今天这个样子,是他没见过的。
美得不真实,又真实得让他心跳如雷。
林乐悠一步一步走过来,红毯两边是鼓掌欢呼的宾客。
王胖子在旁边撒花瓣——虽然撒得有点多,几乎把她埋了。
她走到礼台前,抬头看黑瞎子。
黑瞎子也看着她。
司仪是王胖子兼任的——他坚持要这个“荣誉职位”。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声音喊:“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黑瞎子伸出手。
林乐悠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烫,手心有汗。
两人并肩站在礼台上,面对着满院子的亲朋好友。
张起灵和吴邪站在最前面,解雨臣和霍秀秀在旁边,盘口的兄弟们起哄鼓掌,雨村的乡亲们笑着祝福。
“一拜天地——”王胖子喊。
两人转身,对着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
他们没有高堂,就对着解雨臣送的那套四合院的方向拜了拜——解雨臣说那院子算“娘家”。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腰鞠躬。
起来时,头冠上的珠串缠在了一起。
“哎哟,分不开了!”王胖子笑,“这是老天爷让你们缠一辈子呢!”
黑瞎子小心地解开珠串,动作轻柔得像在拆炸弹。
解完,他低头看她,发现她也在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下面,掀盖头——”王胖子又喊。
其实林乐悠没戴盖头——盖头被王胖子剪了当披风了。
但王胖子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一块红绸,临时当盖头给她蒙上。
黑瞎子拿起秤杆——寓意“称心如意”。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掀。
手抖了。
秤杆尖轻轻颤着,碰了几次才钩住红绸的边缘。
林乐悠在红绸下小声笑:“紧张了?黑爷。”
黑瞎子咬牙:“没有。”
“那你手抖什么?”
“风吹的。”
“今天没风。”
“……闭嘴。”
他终于掀开了红绸。
林乐悠的脸露出来,妆容精致,笑容灿烂。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她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好看吗?”她问。
黑瞎子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太好看了。
好看得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又好看得他想让全世界都看见,这是他老婆。
掀完盖头,是宣誓环节。
王胖子拿着张纸——他自己写的“司仪稿”,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下面,请新人宣读誓言。”他一本正经地说,“首先,请新娘林乐悠女士发言。”
林乐悠转过身,面对黑瞎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其实准备了稿子,背了好几天的甜言蜜语,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但此刻,看着黑瞎子那双眼睛,看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的认真表情,她突然不想说那些了。
她想说点实在的。
“黑瞎子。”她开口,声音清亮,“我嫁给你。”
黑瞎子点头:“嗯。”
“以后,你的钱是我的。”林乐悠继续说,“你的盘口是我的,你的房子是我的,你的车是你的——但油钱得我批。”
院子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黑瞎子也笑了:“行。”
“你的命也是我的。”林乐悠看着他,眼神认真,“干活的时候要小心,遇到危险要跑,受伤了要治,不准逞强,不准不要命。你的命现在是我的资产,我得好好保管。”
这话说得霸道,但黑瞎子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她在用她的方式说:我爱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好。”他说,“我的命给你。”
轮到黑瞎子了。
王胖子喊:“请新郎发言!”
黑瞎子转身,面对林乐悠。
他其实也准备了稿子——解雨臣帮他写的,文采斐然,感人肺腑。
但他现在也不想念了。
“林乐悠。”他说,“我娶你。”
林乐悠点头:“嗯。”
“以后,我的债是你的。”黑瞎子说,“那些陈年旧账,那些人情往来,那些麻烦事,都是你的了。你收的罚款,你管的盘口,你要操的心,都是你的了。”
林乐悠瞪他:“你这是甩锅!”
“不是甩锅。”黑瞎子笑了,“是共享。我的债分你一半,你的快乐也分我一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很清晰:
“我的爱更是你的。全部都是,一分不留。从今天起,到我死的那天——每一天,每一秒,都是你的。”
院子里更安静了。
连王胖子都忘了起哄。
这话太直白,太沉重,但也太真诚。
真诚到让人想哭。
林乐悠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着:“那你可得活久点,不然我爱亏本。”
“嗯。”黑瞎子伸手擦她的泪,“活到你说‘够了’为止。”
王胖子终于反应过来,举起话筒:“礼成——这是我听过最实在的誓词!现在,新人可以亲吻了——”
黑瞎子低头,吻住林乐悠。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而是深深的、缠绵的、带着誓言重量的吻。
院子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王胖子带头喊:“亲久点!亲到晚饭!”
吴邪笑着摇头,眼角湿润。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解雨臣举杯,对身边的霍秀秀说:“真好,是不是?”
霍秀秀点头:“真好。”
婚礼仪式结束,宴席开始。
王胖子果然准备了“满汉全席”——虽然夸张了点,但确实丰盛。
烤全羊、炖土鸡、红烧鱼、各种山珍野菜,还有吴邪酿的桂花酒管够。
林乐悠换了身简便的红色旗袍——也是解雨臣准备的备用礼服,坐在主桌,接受敬酒。
黑瞎子在她身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黑爷,恭喜恭喜!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老板娘,祝你们早生贵子!”
“黑爷,这杯敬你,以后带上嫂子,咱们也多个帮手!”
黑瞎子一一应下,酒到杯干。
林乐悠小声劝:“少喝点。”
“高兴。”黑瞎子握紧她的手,“今天高兴。”
喝到一半,王胖子端着酒杯过来,眼眶红红的:“黑爷,妹子,胖爷我敬你们一杯。”
他仰头干了,然后说:“我胖子混了半辈子,见过太多事,也见过太多人。道上的人,今天称兄道弟,明天背后捅刀。但你们俩……不一样。”
他声音有点哽咽:“你们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真的东西。真的感情,真的幸福,真的……家。”
林乐悠鼻子一酸:“胖子……”
“别打断我!”王胖子抹了把脸,“我就想说,以后好好的。吵架了来找胖爷我评理,受欺负了胖爷我帮你们出头,缺钱了……缺钱了胖爷我没有,但可以帮你们坑花儿爷。”
解雨臣在旁边笑骂:“死胖子,关我什么事?”
众人大笑。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宴席从中午持续到傍晚,太阳西斜时,大部分宾客都散了。
雨村的乡亲们带着喜糖喜烟满足地回家,盘口的兄弟们也喝得东倒西歪,被安排到镇上旅馆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铁三角、解雨臣、霍秀秀,还有新人。
桂花香更浓了,晚风凉丝丝的。
吴邪搬出茶具,大家在院子里喝茶醒酒。
林乐悠还穿着旗袍,外面披了件黑瞎子的外套。
黑瞎子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没松开过。
“今天真开心。”林乐悠靠着他的肩,小声说。
“嗯。”黑瞎子低头看她,“累吗?”
“累,但值得。”
王胖子凑过来:“妹子,你那婚纱被我改造得太绝了!明天道上肯定传开了:黑爷娶了个穿补丁嫁衣的新娘,寓意‘缝缝补补又一生’!”
林乐悠笑:“那是意外。”
“意外才美。”解雨臣说,“太完美的东西反而假。有点瑕疵,有点意外,才是真实的人生。”
霍秀秀点头:“而且那身造型真的很特别,我拍了照,以后设计灵感有了。”
张起灵默默递过来一个盒子。
林乐悠打开,里面是一对玉佩——白玉质地,雕着并蒂莲,温润剔透。
“礼物。”张起灵说。
“谢谢小哥。”林乐悠小心地收好,“我会好好保存的。”
吴邪也拿出礼物——是一本相册,里面是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照片。
沙漠初遇,雨林冒险,西王母宫,张家古楼,北京四合院……一张张,一页页,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我整理的。”吴邪有点不好意思,“技术不好,但心意在。”
林乐悠翻看着,眼眶又热了:“吴邪,谢谢你。”
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一轮,挂在树梢,洒下清辉。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陆续告辞。
解雨臣和霍秀秀回镇上酒店,吴邪和张起灵送王胖子回房——胖子又喝多了。
院子里只剩下黑瞎子和林乐悠。
红绸还在风中飘,灯笼还亮着,桌上的残席还没收拾。
但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到虫鸣,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黑瞎子牵着林乐悠的手,走到院子中央。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老婆。”他叫她。
“嗯?”
“今天的话,都是真的。”黑瞎子说,“钱是你的,命是你的,债是你的,爱更是你的。”
林乐悠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我知道。”她说,“我的也是真的。钱是我的,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黑瞎子笑了,低头吻她。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月光,像晚风,像所有美好而温柔的事物。
许久,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件礼物。”他说。
林乐悠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钻戒,而是一枚黑色的指环,材质特殊,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陨玉做的。”黑瞎子说,“西王母宫那次,我偷偷留了一小块。打磨了很久,才做成这样。”
他拿起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戴上这个,就真的跑不掉了。”黑瞎子握着她的手,“陨玉有特殊磁场,戴久了,就会和我一样,长生不老。”
林乐悠愣住了:“你……”
“我不要一个人活很久。”黑瞎子说,“我要你陪我一起活。十年,百年,千年,直到这个世界消失。”
林乐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不是感动,是震撼。
他把他的永恒,分给了她。
“傻不傻。”她哽咽着说,“万一我不想活那么久呢?”
“那就一起死。”黑瞎子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在哪,我在哪。”
林乐悠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红绸,照着灯笼,照着相拥的两个人。
婚礼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以永恒为期限,以爱为契约。
从此以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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