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导火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天下午,林乐悠在四合院的书房里整理旧物——婚后他们搬进了二环那套更大的院子,但黑瞎子的老四合院还留着,偶尔回来住。
她在收拾书桌抽屉时,发现了一张夹在《明代墓葬考》里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黑瞎子特有的潦草字迹:“西郊钢厂,三号库,明晚十点。老价钱,货保真。”
这本身没什么。
黑瞎子接私活很正常,盘口生意之外,他偶尔会接些“个人委托”,林乐悠从不过问——这是婚后协议里“尊重彼此空间”的条款。
但问题在于,纸条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小字,像是随手记的备注:“危险等级:甲上。需防爆装备。”
林乐悠盯着那行小字,心脏慢慢沉了下去。
甲上。
她记得黑瞎子跟她科普过他们这行的危险等级分类:甲乙丙丁,每级分上中下。
甲上是最高级别,意味着极度危险,可能涉及枪械、爆炸物、或者……要命的东西。
而且“需防爆装备”——什么样的古董交易需要防爆装备?
她捏着纸条,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但她浑身发冷。
晚上黑瞎子回来时,一切如常。
他手里拎着稻香村的点心盒子——林乐悠最近爱吃他家的山楂锅盔。
进门就喊:“老婆,我买了你爱吃的。”
林乐悠坐在客厅沙发里,手里拿着那张纸条,没说话。
黑瞎子察觉气氛不对,放下点心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西郊钢厂,三号库,明晚十点。”林乐悠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念出纸条上的内容,“老价钱,货保真。”
黑瞎子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你翻我东西?”
“我在整理书房,无意中看到的。”林乐悠站起来,把纸条拍在茶几上,“危险等级甲上,需防爆装备——黑瞎子,你接了什么活?”
“普通的古董交易。”黑瞎子语气轻松,“就是卖家谨慎,要求多了点。”
“普通的古董交易需要防爆装备?”林乐悠盯着他,“需要甲上的危险评级?黑瞎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就是个稍微有点风险的活,我能处理。”
“多风险?”
“不大。”
“说实话!”
黑瞎子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卖家手里有批货,是当年从战场上流出来的,可能混着未爆弹。所以需要专业装备,以防万一。”
林乐悠的心脏揪紧了:“未爆弹?你去交易未爆弹?”
“不是交易未爆弹,是交易古董,但可能混在里面。”黑瞎子试图解释,“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排爆人员,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林乐悠的声音在发抖,“黑瞎子,你答应过我什么?下墓互保,危险的事要商量,不能隐瞒——你哪条做到了?”
“这不是下墓——”
“这比下墓更危险!”林乐悠打断他,“下墓至少你知道危险是什么,是机关是粽子是毒气。这是未爆弹!可能你碰一下,连全尸都留不住!”
“我有经验——”
“你有经验个屁!”林乐悠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有经验就不会瞒着我!你有经验就不会接这种活!黑瞎子,你是不是觉得你长生不老就死不了?我告诉你,未爆弹炸了,长生不老也变肉酱!”
这话说得很重,但林乐悠控制不住。
她太害怕了,怕到口不择言。
黑瞎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林乐悠,这是我的工作。我有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瞒着我去玩命?”林乐悠抓起茶几上的纸条,撕得粉碎,“我不准你去!”
“你没权利不准。”黑瞎子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协议说了,尊重彼此空间。”
“那是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林乐悠吼道,“你这叫危及生命!你死了我怎么办?当寡妇吗?黑瞎子,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就是想过你,才不告诉你。”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神,“告诉你,你会担心,会阻拦,会像现在这样吵架。我不告诉你,悄悄把事办了,钱赚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林乐悠愣住了。
她看着黑瞎子,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
“所以你是为我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瞒着我去冒险,是为我好?”
黑瞎子没说话。
“黑瞎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林乐悠的眼泪掉下来了,“夫妻是同甘共苦,是有事一起扛,是有危险一起面对!不是一个人瞒着另一个人去送死,还美其名曰‘为你好’!”
“我没去送死——”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林乐悠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准你去。如果你非要去,咱们这婚就算白结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黑瞎子站在那儿,像尊雕塑。
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她,但林乐悠看不到他的情绪。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干涩:“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乐悠摇头,“是选择。你要么选我,要么选那个见鬼的交易。”
黑瞎子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回答。
林乐悠的心彻底冷了。
她转身,冲上楼,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收得很快——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就几件衣服,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
林乐悠提着行李箱下楼时,黑瞎子还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你去哪儿?”他问。
“回娘家。”林乐悠说,“雨村。”
黑瞎子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林乐悠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停。
她回头,看着黑瞎子:“明天晚上十点之前,给我答案。去交易,还是不去。”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眼泪干得快。林乐悠在胡同口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看她拉着行李箱,眼睛红红的,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去哪儿?”
“机场。”林乐悠说。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吴邪发了条微信:“我去雨村住几天,现在去机场。”
吴邪很快回:“怎么了?吵架了?”
“嗯。”
“需要我接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
“行,到了跟我说。”
发完微信,林乐悠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夜景。
北京的夜很亮,到处都是灯,但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想起结婚那天的誓言。她说:“你的命是我的。”他说:“我的命给你。”
这才多久,他就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当真。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林乐悠闭上眼,眼泪又滑下来。
到雨村已经是后半夜。
吴邪果然没睡,在院子里等着。
看到林乐悠下车,他迎上来,接过行李箱:“怎么吵成这样?大半夜跑过来。”
“他要去玩命。”林乐悠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吴邪听完,眉头紧皱:“西郊钢厂……我好像听说过。前段时间道上在传,有批军火混在古董里流出来了,警方在查,道上的人也在找。黑瞎子接的该不会是这批货吧?”
林乐悠的心更沉了:“军火?”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吴邪叹气,“黑瞎子这人……有时候确实太独。什么事都自己扛,觉得是为别人好。”
“这不是为别人好!”林乐悠激动起来,“这是不尊重!我是他老婆,不是他养的金丝雀!有危险的事,我可以跟他一起面对,可以帮他出主意,可以……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他瞒着我,算什么?”
“是是是,他不对。”吴邪赶紧安抚,“你先住下,冷静冷静。黑瞎子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肯定会想通的。”
“想不通就算了。”林乐悠咬着嘴唇,“反正我不能跟一个不把我当老婆的人过一辈子。”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先睡吧,房间收拾好了。”
林乐悠住的是之前来雨村时住的客房。
房间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
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黑瞎子。
他站在客厅里沉默的样子,他摘下墨镜揉眉心的样子,他给她买山楂锅盔的样子,他在婚礼上说“我的爱更是你的”的样子。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
最后她爬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结婚时张起灵送的那对玉佩。
白玉雕的并蒂莲,温润剔透。
她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林乐悠在雨村住了两天。
吴邪很够意思,陪她聊天,带她爬山,还让王胖子从镇上买了各种好吃的。
张起灵虽然话少,但每天会默默给她泡杯安神茶。
但她还是不开心。
心里堵着,吃什么都不香,看什么都不顺眼。
第二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问吴邪:“黑瞎子……有联系你吗?”
吴邪摇头:“没有。不过解雨臣下午打电话来,说黑瞎子把西郊钢厂的交易推了。”
林乐悠一愣:“推了?”
“嗯。赔了对方一笔违约金,数目不小。”吴邪看着她,“他应该是想通了。”
林乐悠心里一松,但随即又恼起来:“想通了为什么不来找我?连个电话都不打!”
“可能……在准备道歉礼物?”吴邪猜测,“黑瞎子那性格,道歉也得道得惊天动地。”
事实证明,吴邪猜对了。
第三天晚上,林乐悠洗完澡准备睡觉,刚关灯躺下,就听到窗外有动静。
“叩叩叩。”
很轻的敲击声。
她吓了一跳,坐起来:“谁?”
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婆,是我。”
林乐悠愣了三秒,然后冲过去打开窗户。
黑瞎子挂在窗外——真的是挂在窗外,用不知道什么工具固定在墙上,整个人悬在二楼外面。
他背上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个袋子,样子狼狈又滑稽。
“你……你疯了?”林乐悠瞪大眼睛,“这是二楼!”
“知道。”黑瞎子喘了口气,“吴邪不给我开门,说你要静一静。我只能爬窗了。”
林乐悠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不会打电话吗?”
“打了,你关机。”
林乐悠这才想起,自己这两天确实把手机关了,不想被干扰。
“你先上来。”她伸手拉他。
黑瞎子把包和袋子递给她,然后利落地翻进窗户。
动作很帅,如果忽略他衣服上蹭的灰和头发上挂的树叶的话。
“你……”林乐悠看着他,想骂他,但看到他那副狼狈样,又骂不出口。
黑瞎子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从袋子里掏东西。
“这是道歉礼物。”他说,一样一样往外拿,“稻香村新出的点心,你爱吃的山楂锅盔我买了三盒。潘家园淘的翡翠镯子,水头不错。解雨臣公司新研发的护肤品,据说抗衰老效果很好。还有……”
他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条项链。
吊坠很特别,不是珠宝,而是一颗子弹壳——打磨得很光滑,穿在细链子上。
“这是……”林乐悠愣住。
“当年我用的第一颗子弹。”黑瞎子说,“留了很多年,本来想等有了孩子传下去。但现在觉得,传给你更好。”
林乐悠的眼眶热了。
黑瞎子还在往外掏东西,最后掏出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写满了字。
“这是保证书。”他把纸展开,递给林乐悠,“我手写的,签字画押了。”
林乐悠接过来,就着灯光看。
标题是《关于以后不再隐瞒危险任务并尊重老婆意见的保证书》,内容写得很认真,条理清晰:
“一、以后接任何危险等级丙级以上的任务,必须提前向林乐悠同志报备。”
“二、报备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任务内容、危险程度、应对措施、预计耗时。”
“三、林乐悠同志有权对任务提出意见和建议,本人必须认真考虑。”
“四、如林乐悠同志坚决反对,本人不得强行执行任务。”
“五、如因特殊情况必须执行危险任务,必须提前做好安全措施,并保证每天至少联系一次报平安。”
“六、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自愿接受以下惩罚:1.上交当月全部收入;2.睡沙发一个月;3.每天夸老婆次数从三次提升到十次。”
最后是签名:“保证人:黑瞎子”,日期,还有红手印。
林乐悠看着这份保证书,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感动,是释然,是……爱。
“你……”她哽咽着,“你写这个干什么……”
“让你放心。”黑瞎子伸手擦她的眼泪,“也让我记住。林乐悠,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觉得‘为你好’就可以擅自做主。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搭档,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应该尊重你,信任你,什么事都跟你商量。”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林乐悠哭得更厉害了。
黑瞎子慌了:“你别哭啊……我道歉还不行吗?要不……要不你打我几下?”
林乐悠摇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黑瞎子……”
“嗯?”
“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嗯,再也不了。”
“不准瞒我……”
“嗯,不瞒。”
“不准去玩命……”
“嗯,不玩命。”
“不准……不准让我这么担心……”
黑瞎子抱紧她,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嗯,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林乐悠的情绪慢慢平复。
她从黑瞎子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你爬窗的技术不错啊。”
“练过。”黑瞎子也笑了,“年轻时候经常用这招躲债主。”
“那这次算什么?躲吴邪?”
“算……求老婆原谅。”
林乐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的气全消了。
“原谅你了。”她说。
黑瞎子眼睛一亮:“真的?”
“嗯。”林乐悠点头,“但保证书要裱起来,挂客厅,每天提醒你。”
“行,挂床头都行。”
两人相视而笑。
气氛正好的时候,楼下传来吴邪的喊声,带着浓浓的困意:“楼上两位!和好没啊?和好了赶紧睡觉!这都几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喂鸡呢!”
林乐悠和黑瞎子同时愣住,然后大笑。
“知道了!”林乐悠冲着窗户喊,“马上睡!”
“小声点!”吴邪又喊,“小哥都睡了!”
黑瞎子摇头,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睡吧。”黑瞎子说,“明天我帮你喂鸡。”
“你会喂鸡?”
“学呗。”黑瞎子理所当然,“为了老婆,什么都能学。”
林乐悠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糖。
和好后的两人,变本加厉地腻歪。
第二天早上,吴邪下楼准备做早饭,就看到厨房里,黑瞎子正从后面抱着林乐悠,手把手和她一起煎蛋。
“油热了再放蛋……对,轻轻放……别怕,溅不到……”
“你手拿开,我自己会!”
“我怕你烫着。”
“烫不着!”
吴邪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胖子!小哥!咱们去镇上吃早饭吧,厨房被占了。”
王胖子从屋里出来,看到厨房里的景象,咧嘴笑:“哟,和好了?腻歪成这样?”
张起灵也出来了,瞥了一眼厨房,淡定地说:“走。”
三人真去镇上吃了。
等他们回来,黑瞎子和林乐悠已经吃完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林乐悠靠在黑瞎子肩上,黑瞎子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剥花生——剥一颗,喂她一颗。
“我自己会剥。”林乐悠说。
“我剥的甜。”黑瞎子面不改色。
王胖子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胖爷我早饭白吃了,又被塞一嘴狗粮。”
吴邪叹气:“你俩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这还有单身人士呢。”
张起灵默默递过来两副墨镜。
“什么意思?”吴邪不解。
“防闪光。”张起灵说。
王胖子爆笑:“小哥说得对!这俩太闪了,得戴墨镜!”
黑瞎子笑着接过墨镜,给自己和林乐悠都戴上:“这样行了吧?”
结果更闪了——两人戴着同款墨镜,靠在一起,像拍时尚大片。
吴邪扶额:“没救了。”
接下来的几天,雨村的鸡狗猫都遭了殃。
黑瞎子说要“补偿”林乐悠,变着法儿地对她好。
早上给她挤牙膏,中午给她夹菜,下午给她捶腿,晚上给她暖被窝。
林乐悠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甚至开始“点菜”。
“黑瞎子,我想吃镇上那家桂花糕。”
“我去买。”
“黑瞎子,我腰酸。”
“我给你按。”
“黑瞎子,我想看星星。”
“走,上山。”
王胖子看得直摇头:“黑爷,你这辈子算是栽了。”
黑瞎子理直气壮:“我乐意。”
吴邪私下跟张起灵说:“小哥,你说他俩这样,能腻歪多久?”
张起灵想了想,吐出两个字:“永远。”
吴邪愣住:“你这么看好?”
张起灵点头:“他们认真。”
是啊,认真。
吵架也好,和好也好,腻歪也好,都是认真的。
因为爱是认真的,所以一切都可以原谅,可以弥补,可以重新开始。
几天后,林乐悠和黑瞎子准备回北京了。
临走前,吴邪送他们到村口。
“以后吵架别动不动就跑。”吴邪对林乐悠说,“黑瞎子这人,你不在他眼前,他容易胡思乱想。”
又对黑瞎子说:“你也一样,有事跟乐悠商量。她比你想象中坚强,能扛事。”
黑瞎子点头:“知道了。”
林乐悠也点头:“嗯。”
王胖子在旁边挥手:“常来啊!胖爷我还想看你们腻歪呢——虽然辣眼睛,但下饭!”
众人大笑。
车子开动了,雨村在身后渐渐变小。
林乐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突然说:“黑瞎子。”
“嗯?”
“下次再有危险的事,真的要告诉我。”
“嗯。”
“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
“不准再瞒我。”
黑瞎子转头看她,墨镜后的眼睛弯起:“我保证。”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乐悠笑了。
吵架不可怕。
可怕的是吵完了,还不知道怎么和好。
幸好,他们知道。
而且,和好后,比以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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