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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结婚周年与墓中牛排

作者:卿卿又倾倾 当前章节:7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23

林乐悠记得很清楚,十月一号是他们结婚纪念日。

倒不是说她多在意这些仪式感,而是系统虽然解绑了,但残留的功能里有个“纪念日提醒”——像手机日历一样,提前一周就开始每天弹提示。

【重要日期提醒:结婚纪念日倒计时7天】

【重要日期提醒:结婚纪念日倒计时6天】

……

从七天前开始,林乐悠就在期待。

不是期待多贵重的礼物,也不是期待多隆重的庆祝,她就是希望黑瞎子能记得,能说一句“周年快乐”,能像普通夫妻一样,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回忆一下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但黑瞎子最近很奇怪。

非常奇怪。

纪念日倒计时第三天,他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和奇怪的味道——不是墓里的那种腐朽味,更像是……烟火气?

问他去干什么,他总是含糊其辞:“盘口有点事。”

“什么事要天天半夜处理?”

“陈年旧账,比较麻烦。”

林乐悠不信。

盘口的事她虽然不全部过问,但大概情况是知道的。

最近没什么大生意,更没有什么需要黑瞎子亲自去挖的“陈年旧账”。

倒计时第二天,黑瞎子接了个电话,躲到书房去接。

林乐悠路过时隐约听到“……对,要新鲜的……尺寸不能太大……装饰要简单……”

像是在订什么东西。

她心里一动:该不会是在准备周年礼物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像。

黑瞎子送礼物从来都是直接买、直接给,不会这么神神秘秘的。

而且以他的性格,真要准备惊喜,也不会露出这么多马脚。

除非……他根本没打算准备。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

倒计时最后一天,九月三十号晚上,林乐悠洗完澡出来,看到黑瞎子坐在床边看手机,表情很专注。

“看什么呢?”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黑瞎子迅速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没什么,盘口的消息。”

动作太快,太刻意。

林乐悠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再问,默默吹干头发,躺下睡觉。

黑瞎子很快也躺下,从后面抱住她,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这是他们睡觉的习惯姿势。

但林乐悠觉得,那只手今天特别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十月一号当天,林乐悠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睡的黑瞎子。

他睡着时很安静,墨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林乐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她煎了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

摆盘的时候特意用了心——蛋煎成心形,面包切成小块,牛奶里加了蜂蜜。

做完这一切,黑瞎子还没醒。

林乐悠坐在餐桌前,看着墙上的钟。

秒针一圈一圈地走,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七点,黑瞎子下楼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走到餐桌前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早。”

“早。”林乐悠说。

黑瞎子喝了一口牛奶,看了看盘子里的心形煎蛋,笑了:“今天这么有情调?”

林乐悠的心跳加速:“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什么日子?”黑瞎子又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林乐悠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忘了。

他真的忘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就……普通日子。”

黑瞎子没察觉她的异样,很快吃完了早饭,起身说:“我今天要出去一趟,盘口那边……”

“知道了。”林乐悠打断他,声音有点冷,“你去吧。”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他上楼换衣服,很快又下来,穿着那身常穿的黑色皮衣。

“我走了。”他在门口说。

林乐悠没回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乐悠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已经冷掉的心形煎蛋,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叉子,慢慢把蛋吃完。

每一口都像在吞石头。

上午九点,林乐悠给解雨臣打了个电话。

“小花,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活?急的,危险的,最好是今天就能干的。”

电话那头的解雨臣愣住了:“乐悠?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我没事。”林乐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想接个活,散散心。”

“散心接危险的活?”解雨臣怀疑,“你跟黑瞎子吵架了?”

“没有。”

“肯定有。”解雨臣笃定,“今天不是你们结婚周年吗?黑瞎子没表示?”

林乐悠的鼻子一酸,但强忍着:“他忙。”

解雨臣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这边确实有个急活,但不适合你。陕西那边出了批货,要连夜鉴定,但卖家……不太干净。黑瞎子去还差不多,你去太危险。”

“我不怕。”林乐悠说,“你把资料发我,地址,联系人,注意事项。我现在就订机票。”

“乐悠,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林乐悠打断他,“我就是想证明,没有黑瞎子,我也能独当一面。我能下墓,能鉴宝,能处理危险情况。我不是只能在家等他回来的金丝雀。”

解雨臣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资料我可以发你,但你必须答应我,随时保持联系。一旦有危险,立刻撤。而且……这件事别让黑瞎子知道。”

“他忙着呢,没空管我。”林乐悠声音有点冷。

挂了电话,很快收到了解雨臣发来的资料。

确实是个急活:陕西一个地头蛇手里有批刚出土的青铜器,需要连夜鉴定真伪、估价,因为天亮前就要转手。

卖家名声不好,交易地点定在一个废弃工厂,时间——今晚十点。

危险系数很高。

但林乐悠没犹豫,立刻订了最近一班去西安的机票。

收拾行李时,她特意检查了装备:强光手电、检测仪、防身喷雾、还有黑瞎子送她的那柄匕首。

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结婚时张起灵送的玉佩——那对并蒂莲,她一直珍藏着。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戴上了,贴身放着。

像护身符。

下午两点,她到了机场。

候机时,她给黑瞎子发了条微信:“我出差几天,不用找我。”

发完,关了机。

飞机起飞时,窗外阳光很好。

林乐悠靠着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北京城,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做点什么,她会憋死。

到西安是下午五点。

解雨臣安排的人已经等在机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是解家在西安的负责人。

“夫人,”陈经理很恭敬,“解老板交代了,让我全力配合您。但……恕我直言,今晚这个活,风险太大。对方是本地一霸,手底下不干净。您一个人去,恐怕……”

“我不是一个人。”林乐悠说,“我有装备,有经验。而且解雨臣说,你会帮我。”

陈经理苦笑:“我是会帮,但最多只能在外围接应。交易现场,我进不去——对方只准鉴定师一个人进。”

“那就够了。”林乐悠说,“带我去看看场地。”

废弃工厂在西安郊外,很偏僻。

周围都是荒地,长满了杂草。

工厂主体是个三层小楼,窗户大多破了,在风里吱呀作响。

陈经理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交易在那里。对方会带货来,您需要在两小时内鉴定完,给出估价。然后他们会根据您的估价决定价格——如果估低了,他们会觉得您不识货,可能会找麻烦。如果估高了,他们又会坐地起价。”

林乐悠点头:“明白了。我带了专业设备,应该能给出准确估价。”

“还有……”陈经理压低声音,“解老板让我提醒您,这批货可能有问题。不只是真假问题,可能还涉及……命案。”

林乐悠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这批货出土的地方,上个月死了三个人。官方说是盗墓贼内讧,但道上传言,是卖家黑吃黑。”陈经理说,“所以今晚您要格外小心。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别管货了。”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回到市区酒店,已经晚上七点。

林乐悠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检查装备。

她把所有设备充上电,又复习了一遍青铜器的鉴定要点。

八点,她准备出发。

临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还是关着。

犹豫了一下,她开了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黑瞎子根本没找她。

林乐悠的心彻底冷了。

她重新关机,把手机扔进背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废弃工厂比白天看起来更阴森。

夜风吹过破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路。

林乐悠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工厂。

二楼那个房间亮着灯——很暗的灯,像是应急灯或者手电。

她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三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眼神很凶。

房间中央摆着张破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箱子。

“林小姐?”为首的男人问,声音粗哑。

“是我。”林乐悠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解老板介绍来的鉴定师?”男人打量着她,眼神怀疑,“这么年轻?还是个女人?”

“鉴定靠的是眼力和知识,不是年龄和性别。”林乐悠不卑不亢,“货呢?”

男人示意手下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件青铜器:鼎、簋、壶,都有不同程度的锈蚀,但器型完整。

林乐悠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她先用强光手电照,看锈色、看包浆;再用放大镜看细节,看纹饰、看铭文;最后用检测仪测材质成分。

动作专业,流程规范。

三个男人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乐悠越看心越沉。

这些青铜器……有问题。

锈色不自然,像是做旧的;纹饰有细微的现代工具痕迹;铭文的字体虽然模仿得像,但笔画走势不符合当时的书写习惯。

最重要的是,检测仪显示,铜锡比例不对——真正的商周青铜器,铜锡比例有严格规范,这些明显是现代合金。

全是赝品。

高仿,但仍然是赝品。

林乐悠直起身,摘下手套:“看完了。”

“怎么样?”为首的男人问。

林乐悠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该怎么说:直接说是赝品,可能会激怒对方。

但如果说真话,又违背职业道德,也对不起解雨臣的信任。

最终,她决定实话实说:“这些是赝品。高仿,做得不错,但确实是假的。”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三个男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林小姐,”为首的男人慢慢站起来,“您确定?”

“确定。”林乐悠说,“我可以给你们解释哪里不对——”

“不用了。”男人打断她,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既然您说是假的,那留着您也没用了。”

林乐悠心里一紧,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的防身喷雾。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一步上前,刀尖直指她咽喉——

“砰!”

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速度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下一秒,持刀的男人惨叫一声,手腕被扭住,刀“当啷”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男人想动手,但来人动作更快,一脚一个,全都踹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三个男人痛苦的呻吟。

林乐悠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黑色皮衣,墨镜,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怒。

是黑瞎子。

他来了。

黑瞎子看都没看地上的人,直接走到林乐悠面前,上下打量她:“受伤没?”

林乐悠愣愣地摇头。

黑瞎子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怒气又涌上来:“林乐悠!你胆子大了!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手上沾过血的!”

林乐悠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那股委屈也上来了:“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忙着盘口的事吗?不是晚点回来吗?不是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吗!”

黑瞎子愣住了。

他看着林乐悠通红的眼睛,颤抖的肩膀,突然明白了。

“你以为我忘了?”他问,声音软了下来。

“难道没忘吗?”林乐悠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早出晚归,神神秘秘,我问你也不说!今天早上我说是特殊日子,你问什么日子!黑瞎子,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一周年!”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这些,但我在意!我就希望你记得,希望你说一句周年快乐,希望我们像普通夫妻一样吃顿饭!可是你忘了!你根本不在乎!”

黑瞎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巴掌大小,用丝绒布包着。

“我没忘。”他说,“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林乐悠愣住。

黑瞎子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不是首饰,而是一把钥匙——很古老的黄铜钥匙,造型精致,上面还刻着花纹。

“这是……”

“咱们第一次下墓的那个地方,西王母宫附近,我买下了一块地。”黑瞎子慢慢说,“建了个小房子,不大,但能看到星空,能看到沙漠日出。我想今天带你去看,在那里吃晚餐,看星星,庆祝一周年。”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涩:“牛排是我亲手煎的,虽然可能煎老了。红酒是我挑的,虽然可能不够好。蛋糕是我订的,虽然可能不够甜。我准备了三天,想给你个惊喜……可是你跑了。”

林乐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原来那些早出晚归,那些神秘电话,那些泥土和烟火味,都是在准备这个。

原来他记得。

他一直记得。

“对不起……”她哽咽着,“我不知道……我以为……”

“是我不好。”黑瞎子把她搂进怀里,“我应该提前告诉你,应该让你知道我在准备什么。不该让你瞎想,不该让你难过。”

林乐悠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地上的三个男人悄悄爬起来想溜,被黑瞎子一脚又踹趴下了:“老实待着!等会儿有人来处理你们!”

他打了个电话,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声。

解雨臣安排的人来了,把那三个男人带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深了,工厂里很冷。

黑瞎子脱下皮衣给林乐悠披上,然后从随身带的背包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掏出两个保温盒。

“牛排。”他说,“可能冷了,但……还是牛排。”

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牛排,虽然冷掉了,但摆盘很用心,旁边还有蔬菜和土豆泥。

另一个盒子里是蛋糕,小小的,上面用奶油写着“一周年”。

还有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黑瞎子把东西摆在那张破桌子上——虽然环境简陋,但他摆得很认真。

“条件有限,”他说,“将就一下。”

林乐悠看着这一切,又想哭又想笑。

别人结婚周年,是在高级餐厅,烛光晚餐,鲜花美酒。

他们是在废弃工厂,破桌子,冷掉的牛排,还有地上没擦干净的血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更浪漫。

更真实,更……像他们。

两人在破桌子两边坐下。

黑瞎子倒了两杯红酒——没醒酒器,就直接倒了。

递给林乐悠一杯:“周年快乐。”

林乐悠接过,和他碰杯:“周年快乐。”

酒是冷的,牛排是冷的,但心是热的。

林乐悠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确实煎老了,还有点咸。

但她吃得很香,像在吃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好吃吗?”黑瞎子问,眼神期待。

“好吃。”林乐悠用力点头,“特别好吃。”

黑瞎子笑了,也切了块吃。嚼了两下,皱眉:“老了。”

“不老,正好。”

“咸了。”

“不咸,入味。”

两人相视而笑。

吃完牛排,吃蛋糕。

奶油有点化了,但还是很甜。

林乐悠用手指沾了点奶油,点在黑瞎子鼻尖上。

黑瞎子一愣,随即也沾了点,点在她脸上。

两人像孩子一样闹起来,你点我一下,我点你一下,最后脸上都是奶油。

闹够了,林乐悠靠在黑瞎子肩上,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

“黑瞎子。”

“嗯?”

“下次别瞒我了。”她轻声说,“惊喜很好,但让我瞎想不好。我宁愿不要惊喜,也不要误会你,不要自己乱跑,不要……让你担心。”

黑瞎子搂紧她:“没有下次。”

“真的?”

“真的。”黑瞎子说,“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不让你瞎猜,不让你难过。”

林乐悠心里暖暖的,又问:“那个小房子……真的能看星空?”

“能。”黑瞎子说,“我试过了,晚上星星特别亮,像要掉下来一样。”

“那……我们明天去看?”

“好。”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林乐悠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了?”

“解雨臣告诉我的。”黑瞎子说,“他给你发完资料就后悔了,给我打了电话。我立刻订了机票追过来,还好赶上了。”

林乐悠后怕地缩了缩:“要是你没赶上……”

“没有要是。”黑瞎子打断她,“我一定会赶上。不管你在哪儿,在干什么,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

林乐悠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是幸福的泪。

夜更深了,工厂里更冷了。但两人依偎在一起,很暖。

破桌子上的冷牛排,没喝完的红酒,化掉的蛋糕。

还有彼此。

这就是他们的一周年。

不完美,但真实。

不浪漫,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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