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认识新姑娘的事,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
那天林乐悠和黑瞎子正在潘家园闲逛——说是闲逛,其实是黑瞎子想给林乐悠挑件生日礼物,但又不想让她知道,就假借“考察市场”的名义带她出来。
走到一家专卖古钱币的摊位前,林乐悠被一枚宋代花钱吸引了注意力。
正看着,突然听到隔壁摊位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老板!这铜镜保真吗?要是假的胖爷我可找你算账啊!”
林乐悠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同时转头。
果然是王胖子。
他站在一个卖铜镜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唐代海兽葡萄镜,正跟摊主讨价还价。
但奇怪的是,胖子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铜镜上——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摊位后面。
摊位后面坐着个姑娘。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利落的马尾,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裙,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东西。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很耐看,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尤其是低头时那截白皙的后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胖子?”林乐悠走过去打招呼。
王胖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铜镜差点掉地上:“哟!乐悠妹子!黑爷!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随便逛逛。”黑瞎子看了眼摊位后的姑娘,“你这是……”
“买、买东西!”王胖子声音突然拔高,像在掩饰什么,“我看这铜镜不错,想买了送人!”
林乐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那姑娘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姑娘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就这一笑,胖子的耳朵尖红了。
林乐悠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等胖子付了钱——明显被宰了,那面铜镜根本不值他出的价——抱着镜子离开摊位后,林乐悠才追上去:“胖子,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王胖子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那姑娘啊。”林乐悠戳穿他,“你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哪有!”王胖子脸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眼熟,像以前认识的人。”
黑瞎子慢悠悠地插话:“你以前认识的人里,有长这么清秀的姑娘?”
王胖子噎住了。
在林乐悠的逼问下,胖子终于坦白:姑娘叫苏晓月,是那家摊位的老板,刚来潘家园三个月。
胖子上个月在她那儿买了枚五铢钱,后来就常去“光顾”,一来二去就……有点意思。
“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家搭讪啊!”胖子苦恼地抓头发,“胖爷我活了这么多年,下墓打架砍价都在行,就是不会追姑娘。以前那些都是露水情缘,不当真。这次……这次我想认真点。”
林乐悠眼睛一亮:“你想追她?”
“想……但不会。”胖子老实承认,“妹子,你教教我呗?你看你把黑爷治得服服帖帖的,肯定有秘诀!”
黑瞎子挑眉:“我什么时候被治得服服帖帖了?”
“全天候全方位的那种治。”胖子认真地说,“黑爷,你就别否认了,道上谁不知道你妻管严晚期,没救了。”
黑瞎子:“……”
林乐悠憋着笑,拍拍胖子的肩:“行,我教你。不过学费……”
“胖爷我包你们一个月的饭!”胖子拍胸脯,“雨村的家常菜,管饱!”
“成交。”林乐悠爽快答应。
教学地点定在四合院。
第二天下午,胖子准时来了,还带了“束脩”——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说是孝敬老师的。
林乐悠把黑瞎子赶去书房——免得他捣乱——然后和胖子在客厅正襟危坐,开始“恋爱技巧教学第一课”。
“首先,”林乐悠拿出个小本本,一本正经,“追姑娘不能急,要循序渐进。先从朋友做起,慢慢培养感情。”
胖子猛点头:“有道理!那我怎么跟她做朋友?”
“找共同话题。”林乐悠说,“她是卖古玩的,你也懂古玩,这就是共同话题。你可以去她摊位,以请教的名义跟她聊天。”
“请教什么?”
“请教古玩知识啊。”林乐悠说,“比如问她某个东西的真伪,某个朝代的特征,某个工艺的细节。要问得真诚,问得专业,让她觉得你是真心想学,不是搭讪。”
胖子认真记笔记:“问问题……真诚……专业……记下了。”
“其次,”林乐悠翻到下一页,“要适当展现自己的优点。你虽然……嗯,外形条件一般,但你有你的长处:热情,仗义,经验丰富。可以在聊天中自然地带出来。”
“怎么带?”
“比如她要是说起哪个墓出过什么东西,你可以说‘那个墓我去过’,然后讲点不涉及机密的趣事。比如墓里的机关有多精妙,比如当时的惊险经历——当然要美化一下,别说得太吓人。”
胖子继续记:“展现优点……讲故事……美化……懂了。”
“第三,”林乐悠清了清嗓子,“关键时刻要会说甜言蜜语。”
胖子眼睛亮了:“这个!这个我最需要!胖爷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林乐悠神秘一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封面花里胡哨,写着《土味情话大全(典藏版)》。
胖子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瞪圆了:“这……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情话啊。”林乐悠理直气壮,“我看了,里面有些话挺实用的。”
胖子看着书里的内容:
“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我怀疑你的本质是一本书,不然为什么我越看越想睡?”
“你可以笑一个吗?我的咖啡忘加糖了。”
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绝望。
“妹子……你确定这玩意儿管用?”
“管用啊!”林乐悠说,“黑瞎子就吃这套。”
书房门开了,黑瞎子探出头:“我不吃这套。”
林乐悠瞪他:“你闭嘴!回去!”
黑瞎子耸耸肩,关上门。
胖子看看书,又看看林乐悠,一咬牙:“行!我学!胖爷我豁出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胖子开始了艰难的“情话学习”。
林乐悠教一句,他学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啊?”胖子摸自己的肚子,“没有啊,我还瘦了两斤……”
“不是说你胖!”林乐悠扶额,“这是情话!意思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更重了’!”
“哦哦哦!”胖子恍然大悟,“重说重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语气生硬得像在审问。
林乐悠:“……”
她又教下一句:“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胖子皱眉:“这不废话吗?她当然在地上,不然还能飞啊?”
“这是比喻!比喻!”林乐悠快崩溃了,“意思是你比星星还重要!”
“那直接说‘你比星星还重要’不行吗?绕这么大圈子……”
“这叫浪漫!浪漫你懂不懂!”
“不懂。”胖子老实承认,“胖爷我只懂明器值多少钱,粽子怎么打,机关怎么破。”
林乐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她又教了几句,胖子总算勉强学会了,但说得磕磕巴巴,表情僵硬,像在背课文。
最后林乐悠说:“好了,理论知识学完了,明天去实践。记住,要自然,要真诚,要看时机!”
胖子抱着那本《土味情话大全》,视死如归地点头:“明白了!明天就看胖爷我的!”
第二天,胖子去“实践”了。
林乐悠不放心,拉着黑瞎子去“观摩”——当然不能露面,就躲在潘家园对面的茶馆二楼,用望远镜偷看。
苏晓月的摊位前,胖子已经在了。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身新买的西装,但尺寸太小,绷得紧紧的,肚子那块扣子都快崩开了。
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手里还捧着一束花——红玫瑰,很大一束,目测得有九十九朵。
黑瞎子从望远镜里看到,嘴角抽了抽:“他这是去求婚还是去奔丧?”
林乐悠也扶额:“我让他带束花,没让他带这么大一束啊……”
摊位前,苏晓月看到胖子,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礼貌的微笑:“王先生,您来了。”
“来、来了!”胖子声音洪亮,把花往前一递,“送你的!”
苏晓月看着那束快把她整个人埋了的玫瑰花,表情复杂:“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必须收!”胖子坚持,“鲜花配美人,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还算正常。
林乐悠在对面稍微松了口气。
苏晓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花,放在摊位旁边:“谢谢王先生。您今天想看点什么?”
“不看什么,就……就想跟你聊聊天。”胖子搓着手,表情紧张。
“聊天?”苏晓月笑了笑,“那您坐。我给您泡茶。”
她开始泡茶,动作优雅流畅。
胖子坐在摊位前的小马扎上——马扎太小,他坐上去像大象坐板凳,看着都替他难受。
茶泡好了,苏晓月递过来一杯:“王先生请。”
胖子接过,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强忍着没吐出来。
“那个……”他放下茶杯,开始背“课文”,“苏小姐,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苏晓月正在给自己倒茶,手一顿,抬头看他:“……什么?”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胖子重复,语气依然生硬。
苏晓月的表情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胖子,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悦。
任何一个女人,被一个不算熟的男人说“胖了”,都不会高兴。
林乐悠在对面急得跺脚:“完了完了!时机不对!语气不对!全错了!”
黑瞎子淡定喝茶:“早说了你那套不管用。”
摊位前,苏晓月勉强笑了笑:“可能……最近吃得比较好。”
胖子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悦,继续背下一句:“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苏晓月:“……有什么区别?”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胖子一口气说完,然后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苏晓月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看着胖子,看了足足五秒,然后轻声说:“王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好得很!”胖子拍拍胸脯,“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这话本来没错,但配上他那一身紧绷的西装、油光的头发、生硬的语气,怎么看怎么像……精神不太正常。
苏晓月往后挪了挪凳子:“那个……王先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不您……”
“没事!我等你!”胖子很热情,“你去忙,我帮你看着摊位!”
苏晓月:“……不用了,谢谢。”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明显是准备收摊了。
胖子这才察觉到不对,急了:“苏小姐,你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呢!”
“改天吧。”苏晓月收拾得很快,“我今天真的有事。”
胖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看着苏晓月麻利地收好东西,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花——看着就累——匆匆离开,连句再见都没说。
等人走远了,胖子才耷拉着脑袋,慢慢走回茶馆。
茶馆包厢里,气氛凝重。
胖子坐在椅子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垂头丧气。
“失败了……”他喃喃,“彻底失败了……苏小姐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林乐悠也很沮丧:“是我的错,我教得不好……”
黑瞎子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不是教得不好,是教错了人。”
两人看向他。
黑瞎子看向林乐悠:“你那套土味情话,是建立在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的基础上的。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开玩笑,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你也知道我能听懂你的潜台词,能接住你的梗。”
他顿了顿,看向胖子:“但胖子跟苏姑娘不熟。他生搬硬套那些话,在对方听来就是莫名其妙,甚至冒犯。”
胖子更沮丧了:“那怎么办……胖爷我这辈子是不是注定孤独终老了……”
“不至于。”黑瞎子说,“就是方法错了。”
“那什么方法对?”胖子眼睛又亮了。
黑瞎子想了想:“真诚。”
“真诚?”
“对。”黑瞎子说,“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做你自己。喜欢她就直接说喜欢,想对她好就直接对她好。但要注意分寸,别吓着人家。”
胖子似懂非懂:“那……怎么说喜欢?”
“就说‘我觉得你挺好的,想多了解你’。”黑瞎子说,“简单直接,不绕弯子。对方要是对你有意思,会给你回应。要是没意思,你也能早点知道,不浪费时间。”
胖子点头:“有道理……那怎么对她好?”
“从小事做起。”黑瞎子说,“她摊位在风口,你给她送个挡风板。她中午忙得没时间吃饭,你给她带份午饭。她搬东西吃力,你帮她搬。别搞那些虚的,来实在的。”
胖子认真记下:“挡风板……午饭……搬东西……明白了!”
林乐悠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黑瞎子说得很有道理。
她那些土味情话,确实只对黑瞎子管用。
因为他们是夫妻,有默契,有感情基础。
但胖子跟苏姑娘才认识不久,需要的是真诚的接触,而不是套路。
“黑瞎子,”她小声说,“你挺懂啊。”
黑瞎子瞥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靠一本破书就能追到人?”
林乐悠脸红了:“我那本书还是有用的……”
“对我有用。”黑瞎子承认,“因为是我愿意配合你演。”
林乐悠心里一甜,不说话了。
胖子看着两人互动,又羡慕又委屈:“你们就别撒狗粮了……快救救胖爷我这只单身狗吧!”
胖子重整旗鼓,开始了第二波“进攻”。
这次他听了黑瞎子的建议:做自己,来实在的。
他不再穿那身紧绷的西装,换回了舒服的夹克和工装裤。
不再抹发胶,就让头发自然蓬松。
不再带巨大的玫瑰花,而是……
“苏小姐,我看你摊位这边风大,给你做了个挡风板。”胖子扛着个木板来了——真的是他亲手做的,虽然做工粗糙,但很结实。
苏晓月看到挡风板,愣住了:“这……王先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胖子咧嘴笑,“我手艺糙,你别嫌弃就行。”
他帮苏晓月把挡风板装好,确实挡住了风口,摊位暖和了不少。
苏晓月看着挡风板,眼神柔和了些:“谢谢王先生。”
“别叫王先生了,叫我胖子就行。”胖子摆摆手,“道上都这么叫。”
苏晓月笑了笑:“好,胖子。”
中午,胖子又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我看你忙,肯定没时间吃饭。这是我做的,一点家常菜,你尝尝。”
食盒里是红烧肉、炒青菜、米饭,还冒着热气。
苏晓月这次没拒绝,接过食盒:“谢谢……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胖子说,“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晓月坐下来吃饭,胖子就蹲在摊位旁边,跟她聊天。
这次不背情话了,就聊古玩,聊潘家园的趣事,聊他以前下墓遇到的糗事。
“有一次啊,我跟天真小哥下墓,遇到个机关,是流沙。胖爷我反应快,一个驴打滚躲开了,结果滚进了陪葬坑,一屁股坐在个陶俑上——那陶俑当场就碎了!墓主要是在天有灵,估计得气活过来!”
他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苏晓月听得直笑,饭都忘了吃。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赔不起啊,就把碎陶片捡起来,用胶水粘回去。虽然粘得歪七扭八的,但好歹是个完整的。现在想想,那墓主要是看到他的陪葬品变成那样,可能宁愿碎着……”
苏晓月笑得更厉害了。
这次聊天很愉快。
苏晓月不再急着收摊,也不再躲着胖子。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下午客人多了才停。
走的时候,苏晓月说:“胖子,明天……你还来吗?”
胖子眼睛一亮:“来!当然来!”
“那……帮我带份午饭吧。”苏晓月小声说,“你做的菜挺好吃的。”
“好嘞!”胖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一周后,胖子来四合院汇报进展。
“成了!”他满脸红光,“苏小姐答应跟我吃饭了!不是摊位前吃盒饭,是正经下馆子!”
林乐悠很高兴:“恭喜恭喜!看来黑瞎子那套管用!”
“管用!太管用了!”胖子猛点头,“我现在明白了,追姑娘就得真诚!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黑瞎子淡定喝茶:“早说了。”
胖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不过妹子,你那本情话书……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用。”
“嗯?”林乐悠挑眉。
“我昨天试了一句。”胖子说,“苏小姐说她冷,我就说‘冷就对了,因为你是我的小太阳啊’。她笑了!虽然说我肉麻,但她笑了!”
林乐悠惊讶:“你用得对时机了!”
“对啊!”胖子得意,“我现在明白了,情话不是随便说的,得看场合,看气氛,看关系到了哪一步。关系不到位,说情话就是骚扰。关系到位了,说情话就是情趣。”
黑瞎子放下茶杯:“看来你不傻。”
“胖爷我聪明着呢!”胖子拍拍肚子,“就是以前没开窍。现在开窍了,感觉自己能写本《胖子恋爱宝典》!”
三人笑作一团。
笑完,胖子突然正经起来:“妹子,黑爷,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胖爷我可能还在那儿背‘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呢。”
“不客气。”林乐悠说,“记住啊,真诚最重要。但也别忘了,偶尔来点小浪漫,小情话,能让感情更甜蜜。”
“记住了!”胖子点头,“那什么……下个月苏小姐生日,你们帮我参谋参谋,送什么礼物好?”
“这个得好好想想……”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盛。
胖子开始认真谈恋爱了。
虽然过程有点搞笑,有点曲折,但终于走上了正轨。
而这一切,都是从一场失败的教学开始的。
有时候,失败不是坏事。
它能让你明白,什么适合你,什么不适合你。
就像林乐悠的土味情话,只对黑瞎子管用。
而胖子的真诚,只对懂他的人有用。
爱情啊,本来就不是套公式。
是两个人,两颗心,慢慢靠近,慢慢了解,慢慢……成为彼此的唯一。
胖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苏晓月的事,眼睛里闪着光。
林乐悠和黑瞎子听着,相视一笑。
真好。
春天来了,连胖子都发芽了。
爱情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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