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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张起灵游历与探望

作者:卿卿又倾倾 当前章节:6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23

雨村的秋天,总是从第一片槐树叶变黄开始。

那天早晨,林乐悠推开院门,就看到地上零零散散地铺着些黄叶。

她仰头看向那棵老槐树——十五年了,这棵树见证了他们的婚姻,见证了孩子们的出生和成长,也见证了一年又一年季节的轮回。

“妈,今天几号了?”笑笑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片啃了一半的面包。

“十月八号,”林乐悠看了眼日历,“怎么?”

“那闷叔叔是不是快来了?”安安也跟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他去年就是十月中旬来的。”

林乐悠笑了。

是啊,又到这个时候了。

张起灵每年十月都会回雨村一趟,像候鸟迁徙一样准时。

没有约定,没有通知,但每到这个时候,一家人就会开始期待。

他会带来各地的特产,会住上几天,然后继续他的游历。

“应该快了,”林乐悠说,“你们想闷叔叔了?”

“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黑瞎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早餐盘子,听到这话挑眉:“就想闷叔叔?不想爸爸?”

“也想爸爸,”笑笑嘴甜,“但闷叔叔一年才来一次嘛。”

安安补充:“而且闷叔叔会带礼物。”

黑瞎子把盘子放在石桌上,故作伤心:“小白眼狼,爸爸天天给你们做饭,还不如闷叔叔一年来一次。”

林乐悠笑着推他:“别闹了。对了,今年得准备点新鲜的,小哥每次来都带东西,咱们也得回礼。我想想……今年新晒的桂花不错,给他装一罐。还有我做的梅子酒,可以带两瓶。”

“他喝吗?”黑瞎子坐下,开始剥鸡蛋,“哑巴好像不爱喝酒。”

“不喝可以送人嘛,”林乐悠也坐下,“他在外面游历,总要交际的。”

一家人吃着早饭,聊着张起灵的事。

两个孩子最兴奋,叽叽喳喳地猜测今年闷叔叔会带什么礼物。

“去年是云南的普洱茶饼,”笑笑回忆,“前年是新疆的干果,大前年是敦煌的壁画拓片……今年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海边的特产?”安安猜测,“闷叔叔去年说想去沿海看看。”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同时转头——院门没关,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连帽衫,简单的背包,淡然的表情。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闷叔叔!”笑笑和安安扔下筷子就冲了过去。

张起灵微微弯下腰,接住扑过来的两个孩子。

他的动作依然很轻,但能看出那份熟悉的温柔。

“长高了。”他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说了三个字。

“闷叔叔你也来了!”笑笑拽着他的袖子,“我们还说你会不会今年不来呢。”

“来。”张起灵言简意赅。

黑瞎子和林乐悠也走过来。

林乐悠眼睛有点湿——每年见到张起灵,她都会莫名感动。

这个沉默的男人,像他们的家人,像孩子们的另一个父亲,总是在固定的时间回来,给这个家带来温暖和安定。

“小哥,”黑瞎子拍拍他的肩,“又瘦了。外面吃得不好?”

“还好。”张起灵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两个孩子。

笑笑和安安迫不及待地打开。

笑笑盒子里是一串贝壳手链,每个贝壳都打磨得光滑圆润,用红绳串着,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安安盒子里是一小瓶彩色的沙子,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分层清晰,像微缩的彩虹。

“好漂亮!”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是海边的贝壳和沙子,”张起灵难得解释了一句,“在青岛捡的。”

“谢谢闷叔叔!”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各亲了一下。

张起灵僵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但没躲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黑瞎子看在眼里,心里酸溜溜的:“我闺女,都没这么亲过我。”

林乐悠拍他一下:“你天天在家,她们当然不稀罕。小哥一年才来一次,那是物以稀为贵。”

张起灵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纸包,递给林乐悠和黑瞎子。

给林乐悠的是一包晒干的海草:“煮汤用,补钙。”

给黑瞎子的是一瓶药酒:“治关节痛,海边老渔民给的方子。”

林乐悠感动得不行:“小哥你还记得我腰不好……”

“嗯。”张起灵点头。

黑瞎子拿着药酒,心里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张起灵就是这样的人。

话不多,但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放在心上。

“还没吃早饭吧?”林乐悠赶紧说,“来,一起吃。我刚煎了鸡蛋,还有粥。”

张起灵没客气,在石桌旁坐下。

林乐悠给他盛了碗粥,黑瞎子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

一家人围坐在晨光里,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个秋天一样。

张起灵在雨村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话依然不多,但存在感很强。

每天早上,他会和黑瞎子一起在院子里练拳——两个长生者的晨练,动作缓慢而有力,像两棵古树在风中舒展枝条。

林乐悠就坐在屋檐下看,手里织着给孩子们冬天戴的围巾。

孩子们放学回来后,张起灵的时间就属于她们了。

他会检查她们的功课——虽然他自己没上过正规学校,但这些年游历四方,知识渊博得可怕。

笑笑的数学题他看一眼就能解出来,安安的历史问题他随口就能说出准确的年代和背景。

“闷叔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安安崇拜地问。

“走得多,看得多。”张起灵说。

他还会教她们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如何辨认野外的可食用植物,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生火,如何在迷路时用星星辨别方向。

这些技能在雨村可能用不上,但两个孩子学得津津有味。

林乐悠也不阻止——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第三天下午,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当时孩子们刚放学回来,张起灵在院子里等她们。

看到她们放下书包,他突然说:“今天教你们防身术。”

黑瞎子正在屋里喝茶,听到这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冲出去:“等等,什么防身术?”

“基本的,”张起灵平静地说,“遇到危险时能用上。”

“我女儿不学打架,”黑瞎子皱眉,“她们是女孩子,学什么防身术?有我在,谁敢欺负她们?”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你不能一直在。”

这话戳中了黑瞎子的痛处。

是啊,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女儿身边。

孩子们在镇上上学,他不可能天天接送。

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万一……

但他还是嘴硬:“那也不用学打架。我可以给她们请保镖,或者教她们用防身工具……”

“工具会被夺走,”张起灵打断他,“自己的身体最可靠。”

两个孩子在旁边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笑笑先表态:“我要学!我们班有男生老是拽我辫子,我想揍他!”

安安小声说:“我也想学……上次放学路上,有个怪叔叔一直跟着我们,幸亏遇到王叔叔了。”

黑瞎子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就上个月,”林乐悠从屋里走出来,她显然已经知道了,“王胖子开车路过,把那人吓跑了。后来我每天接送她们,就没说,怕你担心。”

黑瞎子沉默了。

他看着两个女儿,看着她们眼中对“学防身术”的期待,再看看张起灵认真的表情,最后看向林乐悠。

林乐悠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学吧。小哥说得对,咱们不能一直在她们身边。女孩子学点防身术,没坏处。”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行吧。但只能学最基本的,不准学那些危险的招数。”

“嗯。”张起灵点头。

防身术教学开始了。

张起灵教得很认真,但也很有分寸。

他先教的是最简单的逃脱技巧:被人抓住手腕时怎么挣脱,被人从后面抱住时怎么脱身,被人推倒时怎么保护要害。

“手腕被抓住时,不要硬拽,”他示范给笑笑看,“顺着对方用力的方向转,同时用另一只手攻击对方的手肘内侧——这里最脆弱。”

笑笑学着他的动作,尝试挣脱他抓着的手。

试了几次,成功了。

“好疼!”她甩着手,“闷叔叔你的手像铁钳一样!”

“所以要用巧劲,”张起灵说,“不是比力气,是用技巧。”

安安学得更认真。她仔细记下每一个动作的要领,反复练习。

张起灵纠正她的姿势时,她会认真地问:“这样对吗?发力点对吗?”

黑瞎子坐在屋檐下看着,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希望女儿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看着她们学这些“打架”的技巧,他心里总不是滋味。

林乐悠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想什么呢?”

“想她们小时候,”黑瞎子接过茶杯,没喝,“那么小,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生怕摔了。现在……现在要学打架了。”

“不是打架,是防身,”林乐悠纠正他,“而且她们总要长大的。你不能保护她们一辈子。”

“我知道,”黑瞎子叹气,“就是……舍不得。”

林乐悠握住他的手:“我也舍不得。但正因为舍不得,才要让她们变得更强大。这个世界不是童话,咱们的女儿,不能当温室里的花朵。”

黑瞎子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越来越像我了。”

“哪里像你?”

“理智,清醒,该狠心的时候狠心。”黑瞎子说,“当年在沙漠里,你可是个连谎都撒不利索的小姑娘。”

林乐悠也笑了:“那还不是被你锻炼出来的?跟你在一起,不成长不行啊。”

院子里,教学还在继续。

张起灵开始教一些简单的攻击技巧:如何用手肘、膝盖这些“天然武器”攻击对方的脆弱部位,如何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惯性增强攻击力。

“记住,”他严肃地说,“这些技巧只能在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使用。平时不准对同学、朋友使用。”

“知道啦!”两个孩子认真点头。

教学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两个孩子都出了一身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闷叔叔,我以后能保护自己了!”笑笑兴奋地说。

“也能保护妹妹,”张起灵摸摸她的头,“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妹妹。”

“嗯!”笑笑用力点头。

安安则走到黑瞎子面前,仰起脸:“爸爸,你别担心。我们学会了防身术,就能保护好自己,你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黑瞎子鼻子一酸,把女儿搂进怀里:“傻丫头,爸爸担心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学得好,爸爸为你们骄傲。”

晚上,林乐悠做了一桌子菜,算是给张起灵践行——他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继续他的游历。

饭桌上气氛很好。

胖子听说张起灵来了,特地带着陈静从镇上赶过来,还带了他饭馆新研发的菜。

吴邪虽然人在杭州,但也打来了视频电话,隔着屏幕跟大家聊天。

“小哥,你这次打算去哪儿?”胖子问。

“还没定,”张起灵说,“可能去西南。”

“去苗疆?”黑瞎子挑眉,“那边有些古墓很有意思,但也很邪门。小心点。”

“嗯。”

林乐悠给张起灵夹了块红烧肉:“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总吃干粮。我看你又瘦了。”

“对,”陈静也接话,“张先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看胖子,以前也是到处跑,现在安定下来,胖了十斤。”

胖子抗议:“我那是幸福肥!再说了,我媳妇儿做饭好吃,我能不胖吗?”

众人都笑了。

笑笑和安安坐在张起灵两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张起灵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地吃。

“闷叔叔,你明年还会来吗?”安安小声问。

“来。”张起灵肯定地说。

“那明年教我们什么?”笑笑问。

张起灵想了想:“教你们认草药。有用的。”

“好!”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

秋天的夜晚有点凉,林乐悠拿了毯子给大家披上。

夜空很干净,能看到银河。

“时间过得真快,”胖子感慨,“一转眼,笑笑安安都这么大了。小哥,你还记得她们刚出生的时候吗?那么小,黑爷抱着都不敢动。”

张起灵点头:“记得。”

“现在都能学防身术了,”胖子笑,“黑爷,你有福气啊。两个闺女,又聪明又漂亮,还会打架——虽然你不乐意听,但确实是本事。”

黑瞎子这回没反驳,只是看着身边的女儿们,眼里都是温柔。

夜深了,胖子夫妇先告辞。

孩子们也困了,被林乐悠赶去洗漱睡觉。

院子里只剩下黑瞎子、林乐悠和张起灵。

“哑巴,”黑瞎子突然开口,“谢了。”

张起灵看向他。

“教她们防身术,”黑瞎子认真地说,“也谢谢你……每年都回来。对我们家来说,你就像个定期的仪式,提醒我们,不管走多远,家在这里。”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也是我的家。”

这话说得简单,但分量很重。

林乐悠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当然,”她擦擦眼睛,“雨村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累了,想休息了,就回来住。房间永远给你留着。”

“嗯。”

第二天一早,张起灵要走了。

他背好背包,站在院门口。

晨光里,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直,像一棵不会弯曲的竹子。

“闷叔叔再见!”笑笑和安安抱着他,舍不得放手。

“明年见。”张起灵拍拍她们的背。

林乐悠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一罐桂花,两瓶梅子酒,还有一些她做的点心。

“路上吃,”她说,“保重。”

张起灵接过,点点头。

黑瞎子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他。

张起灵回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沿着村道慢慢走远。

晨雾还没散,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家人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闷叔叔走了,”安安小声说,“又要等一年。”

“一年很快的,”林乐悠搂住她,“而且你们可以给闷叔叔写信啊。他留了地址,说收到会回。”

“真的?”笑笑眼睛亮了,“那我要把学防身术的进步写给他看!”

“我也要写,”安安说,“还要问他草药的问题。”

黑瞎子看着女儿们兴奋的样子,笑了。

吃醋吗?还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感激。

感激张起灵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感激他给孩子们带来的知识和保护,感激他年复一年的归来,像候鸟,像亲人,像这个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走吧,”林乐悠说,“进屋吃饭,然后送你们去上学。”

一家人回到院子里。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槐树上,照在石桌上,照在这个温暖的小院里。

张起灵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孩子们学会的防身术,那些来自远方的礼物,还有那份安心的、知道明年十月他还会再来的期待。

日子继续过。

孩子们上学,林乐悠管理产业,黑瞎子接些零散的活儿,偶尔教孩子们些古董鉴定的知识。

而每年的十月,都会有一场温暖的、静默的团聚。

像季节的轮回,像生命的节律,像这个特殊家庭里,最温柔的传统。

许多年后,笑笑和安安都长大了,工作了,结婚了,但每到十月,她们还是会回雨村。

因为知道,那个穿连帽衫的闷叔叔,可能会来。

而他会带来远方的风,远方的故事,和永远不会变的、沉默的关爱。

这就是他们的家。

有父母,有孩子,有每年归来的亲人。

有爱,有守护,有绵长的岁月和温暖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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