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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生死考验与不离不弃

作者:卿卿又倾倾 当前章节:764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23

其实,在笑笑和安安小时候,发生过一件天大的事情——

雨村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天还是秋高气爽,夜里一场冷雨过后,早晨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已经挂上了薄薄的白霜。

林乐悠裹紧外套,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往主屋走,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齐墨,起床喝粥了。”她推开门,声音轻快。

屋里没有回应。

林乐悠皱了皱眉,把粥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

黑瞎子还躺着,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墨镜没戴,放在床头柜上。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醒醒,都几点了。”林乐悠推了推他的肩膀,“笑笑和安安都吃完早饭去上学了。”

黑瞎子还是没动。

林乐悠的手停住了。

不对劲。

黑瞎子的睡眠向来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她俯身,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齐墨!”她声音变了调。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黑瞎子费力地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容很勉强。

“没事……”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就是有点感冒。”

“感冒?”林乐悠急急地去拿体温计,“你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感冒过?!”

这话倒是真的。

长生体质让黑瞎子的免疫力远超常人,别说感冒,连小伤口都愈合得飞快。

林乐悠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生病。

体温计显示:39.8度。

高烧。

“我打电话叫医生。”林乐悠转身就去拿手机。

“别……”黑瞎子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普通医生没用。我这不是普通感冒。”

林乐悠回头看他:“那是什么?”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是……到极限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狗吠、院子里的鸡叫——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

林乐悠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要砸穿胸腔。

“什么极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说清楚。”

黑瞎子叹了口气,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就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

“长生……不是永生。”他慢慢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我这体质,是残缺的。当年在青铜门后,我只拿到了一半的长生。这一半让我活了一百多年,但总有到头的时候。”

林乐悠呆呆地看着他。

“这些年,我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变弱。”黑瞎子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以前受的伤,三天就好。后来要一周,再后来要半个月……去年在广西受的那道伤,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我以为还能撑几十年,至少撑到孩子们长大。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乐悠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吼道,眼泪却流得更凶,“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黑瞎子看着她,眼神温柔,“徒增担心罢了。而且……我也存着侥幸,万一能撑过去呢?”

“现在呢?”林乐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怎么办?找解雨臣?找小哥?他们一定有办法!”

黑瞎子摇头:“哑巴的长生是完整的,他没有这个问题。解雨臣……他再有钱,也买不来寿命。”

“那就找系统!”林乐悠几乎是喊出来的,“系统虽然解绑了,但肯定还有办法!我存了那么多笑点值,一定可以换——”

“乐乐。”黑瞎子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系统给的长生也是残缺的,和我一样。你以后……可能也要面对这一天。”

林乐悠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在抖,他的手却很稳,只是烫得吓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就这么……等着?”

黑瞎子笑了笑,虽然脸色苍白,但那个笑容还是带着他惯有的痞气:“先给我弄点退烧药?再烧下去,我脑子要烧坏了。”

医生是下午到的。

解雨臣动用了所有关系,从北京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三个专家围着黑瞎子做了全面检查,抽血、拍片、各种仪器轮番上阵。

林乐悠站在旁边看着,手紧紧攥着衣角。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但很模糊。

“齐先生的身体机能……非常特殊。”为首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表情困惑,“他的细胞活性远超常人,新陈代谢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但奇怪的是,免疫系统却处在一种……超负荷状态。”

“什么意思?”林乐悠急切地问。

“就像一台高性能发动机,一直在超频运转,现在散热系统跟不上了,开始过热、磨损。”专家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我们没见过这种情况,也没有相应的治疗方案。常规药物对他几乎无效。”

“那怎么办?”

“只能对症治疗。退烧、补充营养、维持生命体征。”专家顿了顿,语气沉重,“但根源问题解决不了,他的身体会持续恶化。按照现在的数据推算……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林乐悠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解雨臣扶住她,对专家们说:“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治疗方案我们再商量。”

专家们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林乐悠、解雨臣,还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黑瞎子。

“三个月……”林乐悠喃喃重复。

“别听他们瞎说。”黑瞎子睁开眼,声音虚弱但坚定,“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至少能撑半年。”

“半年有区别吗?!”林乐悠冲他吼,眼泪又涌出来,“半年和三个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黑瞎子居然还能笑出来,“半年够我把笑笑和安安的生日过了,够再陪你过个年,够……够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

“我不听!”林乐悠捂住耳朵,“你少说这些丧气话!”

解雨臣看着这对夫妻,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去找小哥。他也许知道办法。”

“没用。”黑瞎子摇头,“哑巴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他的长生是完整的,没有这个缺陷。”

“那也得试试。”解雨臣转身往外走,“我这就进山找他。你们……照顾好自己。”

他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乐悠在床边坐下,握住黑瞎子的手。

他的手还是很烫,但掌心那道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依然坚硬。

“齐墨,”她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你敢走试试。”

黑瞎子反握住她的手:“怎么?”

“你敢走,我第二天就改嫁。”林乐悠恶狠狠地说,“找个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会哄人的。让你在下面气得跳脚。”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那你得找个没我帅的。”

“为什么?”

“因为……”他咳嗽了几声,“你要是找个比我帅的,我可能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把你们俩都带走。”

林乐悠终于憋不住,哭着笑了:“神经病!”

“嗯,就神经。”黑瞎子伸手,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所以为了不让我变成厉鬼害人,你得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回来?”林乐悠愣住,“回哪里?”

“谁知道呢。”黑瞎子望向窗外,“阎王殿?奈何桥?或者……直接投胎。反正我命硬,死了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乐悠听出了话里的认真。

这个活了上百年的男人,在生死面前,依然选择用最混不吝的方式,给她承诺。

“那你要快点。”林乐悠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声音闷闷的,“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真改嫁。”

“知道了,齐太太。”

接下来的日子,林乐悠开始了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黑瞎子的病情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下床走几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还能跟来看他的王胖子斗几句嘴。

坏的时候高烧不退,浑身疼得冷汗直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乐悠学会了所有护理技能:物理降温、按摩缓解疼痛、营养配餐……她甚至翻出了当年系统留下的那本《长生体质详解》,试图从中找到解决办法。

但书里只记载了现象,没有治疗方法。

“妈的,什么破系统,”林乐悠气得把书摔在地上,“给了长生不给售后,差评!”

黑瞎子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你骂它它也听不见。”

“我就要骂!”林乐悠红着眼睛,“等我死了下去,一定要找到那个系统的设计者,把他揍一顿!”

“行,”黑瞎子说,“到时候我帮你按着他,你随便揍。”

夜里是最难熬的时候。

黑瞎子常常疼得睡不着,但又不肯出声,只是咬着牙,攥紧床单。

林乐悠就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给他讲以前的事。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沙漠里,你说我是‘哪儿来的小东西’,我说我是你未来的克星。”

“记得。”黑瞎子声音很轻,“那时候你脏得像只小花猫,还敢跟我叫板。”

“后来在西王母宫,你扛着我下悬崖,胖子还调侃你扛媳妇儿。”

“嗯,那胖子嘴欠,回头得扣他工钱。”

“在雨林里,我讲鬼故事吓自己,你故意弄出声响,害我追着你跑,结果看到你眼睛……”

“那一眼收你一千,你到现在还没付清。”

林乐悠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齐墨,你账算得真清楚。”

“那当然,”黑瞎子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一辈子都还不完。所以……你得好好活着,慢慢还。”

林乐悠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振作,让她相信他不会真的离开。

她握紧他的手:“嗯,我慢慢还。你也要好好收账,别半路跑了。”

“放心,收账我最在行。”

张起灵是在一周后出现的。

他背着药篓,风尘仆仆,显然是从深山里直接赶回来的。

看到黑瞎子的状态,他眉头皱了起来。

“多久了?”他问林乐悠。

“快半个月了。”林乐悠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张起灵没说话,走到床边,掀开黑瞎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的脉搏。

动作专业得像老中医。

“不是病,”他得出结论,“是劫。”

“劫?”林乐悠愣住。

“长生者的劫。”张起灵难得说这么多话,“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会经历一次‘重启’。撑过去,能再活一段;撑不过去,就到此为止。”

黑瞎子虚弱地笑了:“哑巴……你知道得真多。”

“见过。”张起灵说,“很久以前,见过其他人经历。”

“有办法吗?”林乐悠急切地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张起灵从药篓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奇特的植物——通体漆黑,叶片细长如针,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这是‘冥骨草’,长在极阴之地,有剧毒。但也是刺激长生体质‘重启’的关键。用量得当,能帮他撑过这一劫。用量不当……”

“会怎样?”林乐悠问。

“会死得更快。”张起灵实话实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

黑瞎子看了看那株草,又看了看林乐悠,然后笑了:“试试呗。反正横竖都是死,搏一把。”

“不行!”林乐悠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乐乐,”黑瞎子看着她,眼神温柔但坚定,“我想活。想看着笑笑和安安长大,想陪你到老。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林乐悠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看看黑瞎子,又看看张起灵,最后看向那株黑色的草。

“成功率有多少?”她问张起灵。

“不知道。”张起灵诚实地回答,“我没试过。只是古籍记载。”

“那如果失败……”

“三天内就会走。”张起灵说,“但如果不试,最多三个月。”

林乐悠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试。我信你,小哥。”

治疗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

冥骨草被熬成浓黑的药汁,气味刺鼻。

黑瞎子喝下去后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剧烈反应——高热、抽搐、呕吐,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林乐悠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身,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话。

“坚持住,齐墨,你能行的。”

“想想笑笑和安安,她们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

“想想我,你说过要收我一辈子的账,不能说话不算话。”

黑瞎子疼得意识模糊,但听到她的话,还是会努力点头,用尽全力握紧她的手。

张起灵也在旁边守着,随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王胖子和吴邪赶来了,解雨臣也放下所有工作过来,一群人就守在屋里,谁也不肯离开。

最危险的是第二天夜里。

黑瞎子的心跳突然骤降,血压降到危险值。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林乐悠吓得脸色惨白,抓住张起灵的手臂:“小哥!怎么办?!”

张起灵迅速施针,几根银针扎进黑瞎子的穴位。

然后他看向林乐悠:“和他说话。叫他回来。”

林乐悠扑到床边,握住黑瞎子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瞎子!你听着!你敢走试试!你说过要陪我很久很久,你说过要看女儿们长大,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变老!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记得吗?在沙漠里,你偷偷在我包里放匕首和纸条,说下次会更快护住我。你还没护够呢!你怎么能走?!”

“还有在四合院,你教我鉴宝,我打碎了那个花瓶,你嘴上说要扣钱,转头又给我买了新的……”

她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眼泪糊了满脸。

“黑瞎子,我命令你回来!你不回来,我真改嫁!我找个比你帅的,天天在你照片前秀恩爱,气死你!”

仪器上的心跳线,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渐渐地,恢复了节奏。

张起灵松了口气:“撑过去了。”

林乐悠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第三天早晨,黑瞎子醒了。

烧退了,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眼睛恢复了神采。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扯出个虚弱的笑:

“怎么都在这儿?我还没死呢。”

林乐悠扑上去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王胖子抹了把眼睛:“黑爷,你可吓死我们了。”

吴邪红着眼眶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解雨臣转身出去了,说是去安排后续的调理。

张起灵默默收起银针,对黑瞎子点了点头:“三天后复查。”

等所有人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俩。

林乐悠还抱着黑瞎子不肯松手,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浸湿了。

“别哭了,”黑瞎子轻轻拍她的背,“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就哭!”林乐悠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知道。”黑瞎子认真地说,“对不起。”

林乐悠愣了愣。

这个骄傲了一百多年的男人,很少说这三个字。

“以后不会了。”黑瞎子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保证,会好好活着,陪你很久很久。”

“你拿什么保证?”

“拿这个。”黑瞎子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很简单的素圈,但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和一行小字:不死不休。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黑瞎子说,“但现在觉得,该戴上了。”

他拿起女戒,戴在林乐悠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林乐悠拿起男戒,给他戴上。

手指因为哭泣还在抖,戴了好几次才成功。

“不死不休……”她念着那行字,又哭了,“你故意的吧?故意选这种不吉利的词?”

“怎么会不吉利?”黑瞎子笑,“意思是,就算死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多好。”

林乐悠看着他,看着看着,也笑了。

她俯身,吻住他的唇。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泪水的咸味,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甜蜜。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笑笑和安安放学回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进来:

“爸爸醒了吗?”

“妈妈在哭吗?”

“我们去看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乐悠赶紧擦干眼泪,黑瞎子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门被推开,两个小脑袋探进来。

“爸爸!”笑笑第一个冲进来,扑到床边,“你好了吗?”

“好了。”黑瞎子伸手,把两个女儿都搂进怀里,“爸爸没事了。”

安安仰头看他,很认真地说:“爸爸,你生病的时候,妈妈哭了很久。”

“我知道。”黑瞎子看向林乐悠,眼神温柔,“以后不会让妈妈哭了。”

林乐悠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大两小,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死里逃生,方知生的可贵。

劫后余生,才懂爱的深沉。

“齐墨,”她说,“等你好了,咱们再去一次沙漠吧。”

“去那儿干嘛?”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林乐悠笑,“告诉那片沙漠,它没带走我,也没带走你。我们都活得好好的,而且会一直好好活下去。”

黑瞎子也笑了:“行。带孩子们一起去,让她们看看爹妈定情的地方。”

“什么定情,那时候你明明嫌弃我!”

“谁说的?我第一眼就觉得这小东西挺有意思。”

“你才小东西!”

夫妻俩又开始斗嘴,一如往常。

但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死不休。

不是诅咒,是誓言。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对抗时间、对抗生死、对抗一切无常的武器——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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