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临州化工厂一战的详细报告和分析数据，在“灵异特别行动处”高层引发了剧烈的震动和前所未有激烈的争论。
震动在于，我们发现了“混沌之契”系统并非完美无瑕的铁板一块。它存在着自身的“错误”、“腐化”区域，甚至可能是当初“构建者”被背叛、核心指令被篡改时留下的“伤疤”或“未愈合的漏洞”。这无疑是颠覆性的认知。
争论则在于，如何利用这一发现。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位负责战略推演的高级顾问在会议上情绪激动，“敌人的弱点暴露了！我们应该立刻调集全部精锐力量，在全国范围内，根据钟晚的感知能力，大规模筛查定位类似的‘腐化节点’！集中力量，以点破面，对这些系统‘伤疤’进行饱和式打击，瘫痪其关键功能，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但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以陈正和赵昆仑为代表的实战派，则异常冷静甚至担忧。
“风险太大，可行性存疑。”陈正调出临州战斗的详细数据，“首先，钟晚发现那个‘腐化协议’，存在极大的偶然性。是在特定环境、特定污染浓度、以及她深度共鸣探测下才意外‘触碰’到的。目前没有稳定、高效的‘腐化节点’探测方法。大规模筛查？不现实，反而会让我们的人员暴露在更高风险下。”
“其次，”赵昆仑补充道，“即使找到了，你们看看攻击的后果。”画面显示，当钟晚引导“归正”频率冲击那个不稳定能量涡旋后，节点守卫确实崩溃了，但引发的“规则回溯”和“错误信息流”无差别攻击，对攻击者同样是巨大威胁。“每一次攻击‘腐化节点’，都像是引爆一个不稳定的炸弹，我们无法预测其具体爆炸形式和影响范围。而且，”他加重语气，“临州节点的摧毁，已经引发了‘契’系统剧烈的‘排异反应’。看看这个——”
屏幕上切换出过去24小时全国的灵能监测图。那些新增的、代表“弥散渗透”的微弱光斑，数量增长曲线陡然变得平缓，甚至局部地区出现了消退迹象。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原有的“高敏感点”，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能量结构复杂的区域，灵能读数开始异常飙升，显示出强烈的“活性化”和“攻击性”征兆。
“‘契’系统察觉到了自身‘腐化’暴露的风险。”陈正沉声道，“它可能正在采取两种策略：一是暂时收缩或调整‘弥散渗透’这类大规模、精细但脆弱的操作，减少暴露更多‘腐化点’的可能。二是……激活并强化它控制力更强、更为‘稳固’（哪怕可能效率低下或存在冗余）的传统‘污染区’或‘防卫节点’，转为更直接、更具攻击性的防御甚至反击姿态。换句话说，它可能正在从‘悄悄织网’模式，转入‘堡垒防御’兼‘主动清剿’模式。”
“它在害怕我们找到它的‘腐化点’？”一位与会者问。
“更可能是在‘修补漏洞’和‘清除威胁源’。”赵昆仑分析，“从系统逻辑看，暴露的‘腐化点’是其不稳定因素，需要修复或加固。而能发现并利用这些‘腐化点’的我们——尤其是钟晚，就成了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接下来的反扑，可能会更直接、更猛烈地指向钟晚，以及我们已知的基地和重要设施。”
会议最终形成决议：放弃冒险的“全面进攻腐化点”计划，转为“重点防御与精确反击”。
一方面，立刻提升基地及所有已知重要据点的防护等级，布设针对高强度、大规模灵异冲击的复合防御阵法。另一方面，组建精干的“猎痕小组”，以钟晚为核心探测器，在严密保护下，选择性地、谨慎地对少数经过精心挑选、战略位置关键（如靠近重要城市或交通枢纽）的疑似“高活性化节点”进行侦察和试探性打击。目的不是摧毁（那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而是制造压力、搜集更多“腐化”与系统反应的数据，牵制其力量，并尝试摸清其“修复漏洞”和“强化防御”的规律。
我被编入新成立的“猎痕甲组”，组长仍是陈正。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指向了西北地区，一个建立在古战场遗址上的偏远小镇。那里自古阴气极重，建国初期曾发生过原因不明的大规模“集体癔症”，被暗中标记为“甲-7号高敏感点”。最近监测显示，该地灵能活性指数在三天内飙升了十五倍，且出现了与临州节点类似的、但更为强烈的能量汇聚特征。
“情报显示，当地已有异常报告：夜间古战场方向传来金戈铁马之声，镇上部分老人开始重复叙述模糊的、关于‘签了契约就能得胜复仇’的噩梦。‘契’系统很可能在利用那里的历史积淀和天然阴性场，催化生成一个强大的、带有攻击性的‘防卫节点’，或许还试图将其作为某种‘兵源’或‘跳板’。”任务简报会上，陈正指着地图，“我们的任务是潜入侦察，评估节点强度、结构，特别是寻找有无‘腐化协议’迹象。如遇可控机会，进行有限度干扰测试，收集数据后立刻撤离。严禁恋战，尤其是你，钟晚，绝对不要尝试深度连接或冲击核心。”
三天后，我们抵达了那座被黄土和狂风包围的小镇。气氛果然不对，明明是午后，天色却昏黄压抑，镇上居民行色匆匆，眼神躲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入夜后，我们避开镇子，直接朝着古战场遗址方向潜行。越靠近遗址，那股阴冷肃杀的气息越重。月光下，荒芜的戈壁上仿佛有无数透明的影子在晃动，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直接传入脑海，干扰着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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