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站在大屏幕前，背脊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腐化点’的发现，非但没有成为我们的突破口，反而刺激它提前进入了更高级别的战争形态。我们之前的试探，成了它的‘压力测试’，现在测试结束，实战来了。”
“有发现直接针对我们基地或钟晚个人的迹象吗？”我问。
“暂时没有明确的定向攻击信号。”赵昆仑调出另一组数据，“但它这种全面激活和整合，本身就会极大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以前我们可以选择相对薄弱的节点进行侦察或有限打击，现在，任何一个节点都可能瞬间得到来自其他节点的能量支援，甚至直接召唤援军。我们的行动风险指数级上升。”
他顿了顿，切换画面，显示出几处最新的异常事件报告。
“更麻烦的是，‘契’系统的‘渗透’模式也进化了。”画面中，某城市的地铁隧道内壁，覆盖上了一层不断变换模糊图像的“电子苔藓”，乘客凝视过久会感到头晕目眩，甚至产生短暂的记忆错乱。另一处，一个老旧社区的广播喇叭，在深夜无故响起，播放着扭曲变调、却隐约能听出是诱导签订“契约”内容的低语，影响范围覆盖了整片居民楼。
“这是……‘数据化污染’和‘模因病毒’的混合变种？”一位研究员惊疑道。
“可以这么理解。”赵昆仑面色凝重，“它在尝试将‘蚀’规则污染，与现代信息载体更深度地结合。地铁的视觉干扰、广播的听觉污染，这还只是初级阶段。我们监测到，某些区域的无线网络信号中，也开始混杂极微弱的、带有精神诱导特性的异常波段。虽然目前强度很低，但若持续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它正在学习如何更高效、更隐蔽地‘感染’现代社会。”
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敌人不仅没有被“腐化点”吓倒，反而被激怒，展现出更强、更智能、更适应现代环境的攻击姿态。
“被动防御和零星打击已经不够了。”陈正最终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它整合节点，编织网络，升级渗透方式……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最高级别的‘指挥中枢’和‘能量核心’来协调。这个中枢，只可能在它最重要的锚点——故宫地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我们要转变思路。”陈正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故宫的位置，“不再试图一点点剪除它的外围枝蔓。那样只会刺激它不断进化，并让我们疲于奔命。下一阶段，我们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定位并直接打击故宫地下‘混沌之契’系统的‘核心处理单元’——那个负责指挥所有节点、协调‘蚀’规则运行的‘大脑’。”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位负责后勤支援的官员忍不住质疑，“故宫地下是它经营最深、力量最强的巢穴。三万阴兵只是表象，那个‘核心处理单元’必然有最严密的防护。我们目前连稳定进入深层‘阴阳间隙’都困难重重，直接攻击核心……”
“正是因为那里是它的心脏，所以一旦击中，效果也最大。”陈正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打断‘大脑’，外围的节点网络很可能陷入混乱甚至瘫痪，它的进化进程也可能被打断。这比我们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去拔除，效率要高得多，也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当然，风险极高，所以这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需要最周密准备、最精锐力量的‘斩首行动’。”
他看向我和赵昆仑：“钟晚，你的噬魂钉烙印，是与那个锚点最深处的力量直接对抗的‘钥匙’。你需要进行最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目标是在故宫地下极端环境中，将‘归正’频率的引导和输出，提升到足以对疑似‘核心处理单元’造成实质性干扰甚至破坏的程度。赵昆仑，你们实验室的任务变更：暂停‘规则干扰弹’等面杀伤武器的后续优化，集中所有资源，全力研发能够突破深层灵能干扰、对高强度‘蚀’规则聚合体进行‘手术刀式’精确打击的‘单体穿刺装备’，以及能在故宫地下复杂环境中保护钟晚灵魂不被核心污染反噬的‘深层防护符箓’。”
“古老先生，”陈正又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山装老者，“我们需要您和您的同道，研究能够在故宫地下，暂时隔绝或削弱‘核心处理单元’与外围节点联系的大型阵法，为我们创造突袭的窗口。同时，推演攻击核心可能引发的各种连锁反应及应对方案。”
古老先生缓缓颔首，只吐出两个字：“尽力。”
“其余各行动组，”陈正环视在场军官，“转入全面防御和情报遮蔽阶段。在全国范围内，针对‘契’系统新出现的‘数据化污染’和节点联动现象，进行干扰、误导和有限反击，目标是制造混乱，牵制其注意力，尽可能延缓其整合和进化速度，为我们主力筹备‘斩首行动’争取时间。”
计划定下，基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我的训练被提升到了近乎残酷的程度。训练场模拟出故宫地下可能存在的、基于“蚀”规则的各种极端环境：沉重的阴兵煞气压迫、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低语、扭曲变幻的空间结构、以及模拟“核心处理单元”可能释放的、带有强烈“规则否定”意味的能量冲击。我必须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时间维持“归正”频率护体，并完成高精度的“频率穿刺”练习——将“归正”能量压缩到极致，形成一点穿透力极强的“芒”，去“刺穿”层层模拟防御。
每天训练结束，我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灵魂层面更是疲惫欲死。但掌心的烙印，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似乎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与我魂体的结合更加紧密，对“蚀”规则的“排异”反应也越发敏锐和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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