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茧”和屏障的外围防御无效……那么,如果我不再攻击“外部”,而是尝试……通过烙印,与深陷上方“沸河”、却依然在顽强投射力量的噬魂钉本体,建立更深层的、超越物理距离的“共鸣”呢?
用我的魂体作为“桥梁”,用“归正”频率作为“信号”,强行“呼唤”噬魂钉那古老而纯粹的“镇压”与“破邪”之力,直接作用于这个“核心保育层”的内部结构?甚至……尝试干扰那个“茧”与上方能量供给(那些“脐带”般的管线)的连接?
风险极大!我的魂体可能无法承受这种超远距离、高强度的共鸣反冲,甚至可能被噬魂钉本体的残存暴戾意念反噬。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机械守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猛地向后急退数步,拉开一丝微小的距离。
然后,闭上双眼。
无视近在咫尺的危险,将全部意识,沉入魂体深处。
沉入那滚烫的烙印。
沉入与噬魂钉之间那缕微弱却坚韧的联系。
回忆它在青黑光柱中传来的、充满痛苦与坚持的意念。
感受它在上方“沸河”中,与无尽“蚀”规则对抗的孤绝与顽强。
“噬魂钉……” 我在心中无声呐喊,将最后的、最纯粹的“归正”意念,混合着我绝不愿在此止步的强烈意志,如同最虔诚的祈祷,顺着那缕联系,狠狠“撞”了过去!
“助我——!”
“镇邪!破障!”
在我意识发出呼喊的刹那,掌心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水直接浇灌进灵魂!
但与此同时——
上方,隔着厚厚的“沸河”与岩层,那冲天而起的青黑色光柱,猛然间再次暴涨!光柱之中,噬魂钉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发出了清晰可闻的、仿佛要撕裂万物的铿锵震鸣!
下方,我所处的“核心保育层”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源自空间结构本身的、更深层次的“共振”!
我脚下刻满回路的金属地板,那些暗蓝色的荧光疯狂闪烁、紊乱!头顶肉膜穹顶上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变得极不稳定,明灭不定!那些连接“茧”的能量和物质管线,开始剧烈地抖动、痉挛,输送的暗红能量流出现了明显的中断和紊乱!
“警报!警报!” 那冰冷的AI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检测到超高强度‘原初镇物’共鸣干扰!‘本体重构进程’能量供给中断!‘保育层’基础规则结构稳定性下降!错误!错误!”
有效!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那旋转的“茧”表面,数据流和契约文本的流动变得混乱、卡顿,中心那个人形轮廓似乎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周围的暗红屏障光芒急速黯淡,变得稀薄透明。
而那些正在攻击我的“机械守卫”,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失调,仿佛失去了统一的精确指挥。
机会!
不顾魂体因为强行共鸣而传来的、几乎要碎裂般的剧痛和虚弱感,我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灵能,全部压榨出来,在手中凝聚成一柄虽然细小、却无比凝练耀眼的乳白色光匕!
然后,朝着那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暗红屏障,朝着屏障后方那因为能量供给紊乱而剧烈波动、防御大减的“茧”,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冲过去!
“给我——破!”
光匕狠狠刺入稀薄的屏障,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穿透!
下一刻,锋锐的匕尖,带着我所有的意志和力量,狠狠扎进了那不断旋转的、由数据流和契约文本构成的“茧”体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
“茧”体表面,被刺入点为中心,乳白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无数破碎的暗金色数据流和扭曲的契约文本从中迸射出来,在空中乱舞、消散!
“啊——!!!”
这一次,不是AI的警报,而是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不甘,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解脱感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真实的人声惨嚎,从那“茧”的中心,那个人形轮廓中爆发出来!
整个“核心保育层”空间,随着这声惨嚎,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崩溃!
穹顶的肉膜结构大片撕裂、剥落!
地面的金属板块翘起、断裂!
那些能量管线纷纷绷断,暗红能量如鲜血般喷溅!
AI“噬魂者”那冰冷的声音,在急促的“核心协议损毁……逻辑崩溃……系统离线……”的杂音中,戛然而止。
我拔出光匕(它已经耗尽力量消散),踉跄后退,看着那布满裂纹、光芒急速黯淡的“茧”,以及其中那个似乎正在缓缓舒展、却又迅速变得透明的人形轮廓。
成功了?核心处理单元……被破坏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到脚下一空!
身处的金属地面彻底碎裂,我和无数崩落的碎片一起,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急速坠落!
意识,在这最后的失重感和周遭空间的彻底崩塌中,迅速沉入黑暗。
最后的感知,是掌心烙印那渐渐平息的余温,和上方极高处,那仿佛传来一声悠长叹息般的、噬魂钉虚影的最终震鸣……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激得我一个哆嗦,猛地从深沉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意识像沉船的碎片,艰难地从意识的深海浮起。第一个感觉是冷,刺骨的湿冷。第二个感觉是痛,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尤其是右手掌心,那烙印处传来的不再是灼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麻木。
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只能看到一片黯淡的天光,和不断落下的、密集的雨丝。身体下面是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触感,应该是某种石质地面。鼻腔里灌满了雨水、泥土和一种……淡淡的、熟悉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我……还活着?从那个崩溃的“核心保育层”掉下来,没摔死?
我挣扎着,用几乎不听使唤的手臂撑起上半身,甩了甩头,努力让视线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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