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后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冰冷的、带着陈腐檀腥气息的风持续涌出,吹得人汗毛倒竖。手电的光柱射入,仅能照亮前方几级向下延伸、布满厚厚灰尘的石阶,更深处便彻底被黑暗吞噬。空气中弥漫的“异常”气息,远比地面上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和……“古老”。
魂体中的“标记”此刻异常“活跃”,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刻意引导才能感知的微弱悸动,而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断传递来冰冷而清晰的“指向感”,直指阶梯下方。噬魂钉烙印也传来持续的低热,仿佛在提醒我,下方的东西与它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下。”行动组长低喝一声,第一个侧身挤入缝隙,枪口上的战术灯划破黑暗。我们其余六人,包括我、两位负责探测的技术专家、两位护卫,依次鱼贯而入。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不知走了多久,估摸着早已低于乾清宫的地基水平。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墙壁从最初的砖石逐渐变成了未经打磨的粗糙岩壁,仿佛进入了一个天然洞穴,但岩壁上偶尔能见到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和一些早已模糊褪色、风格诡异的符号。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宫或夹层……”一位技术专家用特制的光谱仪扫描着岩壁,声音压抑着震惊,“岩层年代……远早于明清,甚至可能不是北京地区常见的岩质。这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中原宗教或方术体系,倒有点……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被简化或扭曲的‘星图’或‘能量流向图’?”
赵昆仑的声音通过灵能感应符断续传来,带着强烈的干扰杂音:“检测到……高强度……灵能背景辐射……结构……非自然……小心……”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组长猛地停下,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手电光柱汇聚,照亮了阶梯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镶嵌在岩壁中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依旧能看出其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青黑色,与噬魂钉的颜色有几分相似。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中央位置,赫然雕刻着一盏八角宫灯的浮雕!宫灯样式,与我之前在幻觉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灯罩部分甚至隐约透出暗淡的青白色石质光泽。
而我的“标记”,此刻的悸动达到了顶峰!冰冷的“吸力”再次传来,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在迫切地“呼唤”它!
“就是这里。”我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地穴中显得格外清晰,“‘标记’的指向终点。门上的灯……就是我看到的那盏。”
“尝试开门,小心机关。”组长示意。
两位护卫上前,仔细检查石门边缘和地面,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他们尝试推、拉、甚至用特制的共振器试探,石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技术专家看着仪器上石门周围异常稳定的能量场读数,“这扇门被某种‘规则’或‘灵能锁’封闭了。暴力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钥匙?我看向掌心的烙印,又看向门上那盏宫灯浮雕。难道……
我走到石门前,伸出右手,将掌心烙印的位置,缓缓贴向那盏宫灯浮雕的中心。
在烙印与石质宫灯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共鸣感,从门内传来!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用于我的灵魂!
掌心的烙印骤然变得滚烫!青黑色的门体上,以宫灯浮雕为中心,突然亮起一道道暗金色的、极其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爬满整扇石门,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不断流转变化的立体符阵!
“检测到超高强度规则反应!能量读数飙升!”技术专家的惊呼被符阵激活的低沉轰鸣淹没。
符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暗金色与青黑色交织。而那盏宫灯浮雕,中心处竟真的“燃”起了一点豆大的、冰冷的青白色“火焰”!火焰无声摇曳,映照得门上的符阵更加诡秘。
紧接着,沉重的石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咔咔”声,然后,向内部缓缓、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巨大地宫或堆满珍宝的秘藏。
那是一个不算太大、约莫五六十平米的不规则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约半尺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静静地、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盏真实的、黄铜鎏金八角宫灯!
宫灯的样式与门上浮雕、与我幻觉中所见完全一致,只是更加精致,灯罩上蒙着的也确实是明黄色的宫纱。灯盏内,一团拳头大小、青白色的、冰冷火焰,正在无声而稳定地燃烧着,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惨淡青白。
青白的光芒下,石室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石壁上,布满了与门外类似的、但更加完整和复杂的暗金色“星图”或“能量图”蚀刻。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蒲团、香炉、以及早已化为碎片的玉简、木牍。
而在正对石门的石壁前,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案。石案上,没有预想中的龙袍或皇帝遗骸,只有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摊开一半、颜色暗黄、以特殊丝线装订的古老绢帛,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朱砂文字。
右边,是一个敞开的、同样古朴的木匣,匣内铺着褪色的明黄绸缎,绸缎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清晰的、长条状的凹痕印记——那形状、大小,与我接住的那枚噬魂钉,几乎一模一样!
而中间……
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身着明黄色常服(而非龙袍)的……干尸。
干尸保存得相当完好,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深褐色。他双目紧闭,面容依稀能看出生前的威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凝固在死亡瞬间的狂热与扭曲。他的双手,枯瘦如柴,结着一个古怪的、非佛非道的手印,平放在膝上。
他的面前,石案正中央,对着那卷绢帛和空木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黝黑、非金非玉的……方形印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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