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训练和配合研究中度过。那片古茶叶被送入超高保密实验室进行分子层面乃至量子信息层面的深度解析。我则在一个模拟了“雾仙山”部分环境数据(雾气成分、矿物辐射频谱等)的灵能训练舱内,反复进行感知训练,尝试剥离和放大那种奇异的“共鸣感”,并尝试用我恢复了些许的、不再依赖烙印的自身灵能,去模拟和“对抗”那种温和却顽固的“诱导”倾向。
训练异常艰难。没有噬魂钉烙印那种直指核心的“镇邪”力量,面对这种渗透式的、文化层面的污染,我的灵能显得格外“钝”和“散”,就像用一把没开刃的刀去切割流水。
但进展也在一点点出现。通过对那种“共鸣感”的深度冥想和剖析,我隐约“触摸”到了一些规律:这种“媒介”的诱导,似乎并非直接灌输“蚀”规则的暴戾逻辑,而是更像在人心灵深处,悄悄地“松动”某些关于“传统”、“自然”、“灵性”的认知边界,让人更容易接受“与某种更高存在或古老力量进行交换(契约)”的“合理性”。它利用的是人类对未知的敬畏、对超越的渴望、甚至是对“天人合一”的美好向往。
就在基地紧锣密鼓研究对策、陈正他们在“雾仙山”步步深入时,一个来自故宫监测站的紧急报告,再次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乾清宫地下封印区,那盏‘引魂灯’的残余火焰,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三次极其短暂的、不规则的颜色闪烁——从青白,短暂地变为一种……类似陈年普洱茶汤的‘暗琥珀色’,然后又恢复!同时,封印区整体的能量惰性读数,有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起伏’,起伏频率……与钟晚同志进行‘古茶共鸣’训练时的部分灵魂波动,存在不足千分之五的弱相关性!”
千分之五,在普通科学实验中可以忽略,但在这种层级的灵异规则研究中,任何一丝关联都可能是致命的线索!
“是‘幽契’本体在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残留通道’,与‘雾仙山’那种‘媒介’产生跨空间的微弱共鸣?”赵昆仑的虚拟影像剧烈闪烁,显示着他大脑的飞速运算,“还是说……因为钟晚的‘训练’,她灵魂中与‘门’和‘幽契’对抗后残留的‘信息印记’,无意间成了连接这两者的‘临时桥梁’?”
“立刻停止钟晚的所有相关训练!加强乾清宫封印区的隔离和屏蔽!”林薇厉声下令。
训练被紧急叫停。我再次被送入加强版的静滞观察室。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我魂体内,那种空落落的、因为失去烙印而产生的“空洞”感,似乎在最近与古茶叶的“共鸣”训练中,被填入了某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杂质”?不,不是“蚀”规则的污染,更像是……一种“记忆的回响”?关于嘉靖帝西苑玄修的?关于“雾仙山”云雾的?还是关于……那盏“引魂灯”火焰中,曾经可能混合过的、以“古茶”为引的“香料”?
就在这时,陈正从“雾仙山”发回了最紧急、也最骇人的情报。
他们设法接近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在山中的“研究站”(实则是一个高度保密、守卫森严的庄园)。通过特殊手段,他们获取了庄园内部的一些零碎信息:该公司不仅高价收购古茶种和秘方,还在山中最核心、雾气最浓、传说最多的“古茶树王”区域,秘密进行着某种“培育实验”和“采集仪式”。他们似乎相信,在特定时辰(山中起大雾、且月相符合古老历法的时刻),以“纯净”的处子之血浇灌茶树王根部,并吟唱特定的“古祭词”,能够“唤醒”茶树中沉睡的“山灵”或“古神之力”,并采集到一种被称为“真·雾仙髓”的极致精华。
而他们最新一次尝试“采集”到的“雾仙髓”样本,其能量频谱分析图,被行动组冒险拍下了一角。传回基地后,经过赵昆仑团队的紧急比对——
与乾清宫“引魂灯”火焰短暂变为“暗琥珀色”时的残留光谱,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三十七!与那片嘉靖朝古茶叶标本最深层的物质信息结构,也有显著呼应!
“他们在尝试‘复现’或者‘升级’嘉靖帝当年做过的事情!”我几乎是从医疗床上弹坐起来,对着通讯器低吼,“用现代技术和扭曲的仪式,从‘雾仙山’这个特殊的‘节点’,提取高纯度的‘媒介精华’!这种东西如果被大量制备,或者被用来进行某种大型仪式……”
后果不堪设想!这可能是比“幽契”本体破封更快的、引爆全局的导火索!
“必须立刻行动!摧毁他们的研究站,阻止他们的仪式!”陈正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他们在当地有合法身份,守卫严密,且与某些地方势力有勾结。强行突击,风险巨大,也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转移或销毁证据。”林薇保持着冷静,“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密、更合法的计划。同时,基地必须立刻推演,如果他们真的成功制备出‘高纯度媒介’,可能被用来做什么?最坏的 scenarios 是什么?”
行动计划在极度的紧张和高效中制定。一方面,由陈正协调更高层力量,准备以“涉嫌非法进行危险生物实验”、“破坏珍稀古茶树资源”等名义,联合当地执法力量,对那家庄园进行突击检查和控制。另一方面,基地所有专家火力全开,推演各种可能性。
推演的结果,令人背脊发凉。
最坏的可能性是:这种“高纯度雾仙髓”,由于其“天然媒介”和“历史关联”双重属性,可能被用作一种极其高效的“定位信标”或“规则润滑剂”。如果有人在某个与系统“根源”相关的关键地点(比如某个“特级寄生体”附近,甚至……故宫附近?),大规模使用或引爆这种“媒介”,可能会在极短时间内,强行建立一条比“标记”更稳定、更强大的临时“通道”,直接连通“雾仙山”节点、“幽契”本体以及系统在外界的网络!甚至……可能短暂地“软化”乾清宫地下那扇“门”的封印!
这无异于在即将愈合的伤口上,泼洒特制的化脓药剂!
“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最高指令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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