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子夜,据情报显示,那家公司将在下一次“月雾之时”进行新一轮的“采集尝试”。
我和基地的其他人,只能通过加密频道,紧张地关注着千里之外的“雾仙山”。
子夜。万籁俱寂,山中浓雾如牛奶般翻滚。
陈正带领的行动组,与协调好的当地特警力量,如同猎豹般扑向那座隐藏在山坳中的庄园。
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警报声断断续续传来。
“突破外围!”
“发现地下实验室入口!”
“遭遇顽强抵抗!对方有重火力,且……有使用疑似灵能干扰装置!”
“小心!实验室内有异常能量反应!”
通讯中传来队员的惊呼和激烈的交战声。
突然,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夹杂着某种非人的、尖锐的嘶鸣,透过通讯器传来,让所有监听的人心头一悸!
“实验室深处……他们在进行仪式!中央祭坛……那棵‘茶树王’的盆栽投影?!他们在向里面注入‘雾仙髓’和……血!”
“打断他们!”
更加激烈的爆炸声和混乱的呼喊。
片刻后,陈正急促而压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仪式……被中断了。核心人员被控制,大部分‘雾仙髓’样本被缴获或摧毁。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祭坛上那盆‘茶树王’投影……在我们打断仪式的最后一刻,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了。我们检测到一股极其短暂、但强度惊人的能量脉冲,以那里为中心,呈球形扩散了出去,瞬间就消失了,没有造成直接破坏。但是……”
他似乎在查看仪器读数:“但是,基地,我们这边……还有你们那边,有没有监测到什么……异常的、远程的‘响应’或‘共鸣’?”
基地指挥中心,所有监测屏幕在那一刻,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乾清宫地下!‘引魂灯’火焰出现剧烈波动!颜色在青白与暗琥珀之间高速闪烁!”
“故宫整体‘历史-意识场’出现区域性紊乱!”
“全国范围……剩余五个‘特级寄生体’的‘脉动’,同步率在刚才那一瞬间,飙升了百分之两百!虽然很快回落,但……它们之间的‘能量桥接’迹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还有……雾仙山方向……刚刚那股脉冲的源头……检测到极其微弱的、指向性明确的……‘信息回传’波动?目标似乎是……”
监测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目标指向……似乎是钟晚同志所在的基地大致方向?!不,更精确地说……是指向她个人曾长期使用的那个‘古茶共鸣’训练舱的灵能残留频率?!”
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所在的静滞观察室方向。
我躺在冰冷的医疗床上,感觉魂体深处,那个因为训练而变得“敏感”的空洞,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清晰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叩击”着的……悸动。
像是有遥远的、雾中的访客,循着不经意留下的、淡淡茶香,找上了门。
静滞观察室内,纯白的光线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来自遥远“雾仙山”的湿冷与不安。我躺在医疗床上,魂体深处那细微却清晰的“叩击感”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轻响都让残留的、关于“古茶共鸣”和“门”后混沌的记忆碎片泛起涟漪。它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敲门”,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耐心。
基地的反应是最高级别的。我所在的静滞舱被层层加固的复合力场和物理隔离层包裹,所有外部信息接入被严格过滤。赵昆仑团队和林薇几乎是住在了隔壁的分析中心,试图解析那股跨越千里、精准指向我的“信息回传”波动的每一个细节。
“频率特征与‘雾仙山’被中断仪式最后爆发的脉冲高度吻合,但经过了极其复杂的‘加密’和‘调制’。”赵昆仑的虚拟影像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睛却亮得吓人,“它携带的信息量极少,核心内容只有一种重复的、类似‘识别-确认-连接请求’的基础协议信号。关键在于它的‘指向性’——它绕过了我们设在基地外围的所有常规及灵能屏蔽,直接‘找’到了你训练舱残留的、与你灵魂‘古茶共鸣’状态绑定的特定频率。这说明……”
“说明对方不仅知道‘雾仙山’的媒介与我的训练有关,而且很可能已经建立了一套能够‘追踪’这种关联的、基于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因果’或‘信息纠缠’规则的‘探测系统’。”我接过话头,声音有些干涩,“是‘混沌之契’系统‘根源’吗?它在主动搜寻我?”
“不完全是。”林薇调出对比数据,“这次‘叩击’信号的底层逻辑模式,与之前‘幽契’印玺通过‘标记’的连接方式,以及‘无字碑’那种‘规则锁’的运作模式,都有细微但显著的差异。它更加……‘智能化’和‘自适应’。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具备一定学习能力的‘子程序’或‘智能代理’,在依据预设的‘寻找特定特征目标’指令行事。而指令的来源,很可能就是‘雾仙山’那个被激活的‘节点’本身,或者……是系统‘根源’通过那个节点,投射出的一个‘搜寻触手’。”
“‘雾仙山’节点在被强行中断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激活’了某种主动的‘防御-搜寻’机制?”陈正的声音从“雾仙山”前线传来,带着处理善后的疲惫,“我们清理了现场,但山中的雾气能量场变得更加活跃和不稳定了。当地一些老人开始做相似的怪梦,梦到‘山神发怒’,要‘收回赐福’。”
“它被激怒了,或者在执行某种‘预案’。”我分析道,“嘉靖皇帝用西苑的茶叶‘佐玄修’,试图连接或利用‘幽契’的力量。‘雾仙山’这个节点,很可能在历史上就是被类似方式‘使用’过的。现代这家公司的仪式,虽然粗糙疯狂,但可能意外地触及了节点更深层的某些‘规则’。仪式被打断,节点能量反冲,激活了它的某种‘自主意识’或‘防卫程序’,而它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我这个近期与它‘媒介’(古茶叶)产生过最直接、最深层次‘共鸣’的个体。”
“这说不通。”赵昆仑摇头,“如果你的灵魂共鸣是‘钥匙’,那它应该试图‘连接’或‘控制’你,为什么只是‘叩击’和‘识别’?”
“也许……”我思索着,“它还不够‘智能’,或者权限不足?‘叩击’和‘识别’可能只是第一步,是在向它的‘上级’——可能是系统‘根源’,也可能是‘幽契’本体——确认目标。又或者……它在我身上‘嗅到’了别的让它‘忌惮’或‘困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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