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林薇在最高级别的紧急决策会议上，声音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赌上一切，尝试在敌人完成仪式前，抢先‘打开’嘉靖帝的‘暗格’，取得‘真灯’？还是集中所有力量，强行突袭那座岛屿，在他们仪式完成前摧毁‘邪灯’？”
“无论哪个选择，成功概率都极低，风险都高到无法承受。”一位高层顾问声音干涩。
“但坐以待毙，成功率是零。”我坐在轮椅上，由医疗人员推入会议室，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镜渊窥测’让我看到了那条‘生路’的凶险，但也让我感觉到……那里，或许真的有能打破僵局的东西。嘉靖帝赌上一切（包括他死后的安宁）留下的后手，不会仅仅是一个陷阱。”
“你的身体状况，无法支撑任何高强度行动，更不用说再次进行‘镜渊窥测’那样的精神冒险。”负责我治疗的医疗主管立刻反对。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折中方案。”我看向赵昆仑，“一个不需要我‘亲身’进入那个‘暗格’，甚至不需要我进行深度‘共鸣’的方案。”
赵昆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远程‘钥匙’？”
“对。”我点头，“嘉靖帝的‘路引’密码印在我的灵魂里。我们无法安全地读取和使用它。但是，如果我们将它‘复制’或‘映射’出来呢？不是完整的复制，而是提取出那个坐标‘暗格’的‘锁孔’特征，或者开启所需的‘特定规则频率’信息。然后，我们制作一个‘钥匙模具’——一个能够稳定生成并发射这种‘特定频率’的装置。”
“用这个‘钥匙模具’，去远程尝试‘开锁’？”陈正理解了，“谁来操作？怎么确保安全？”
“操作可以自动化，或者由远程操控的无人平台进行。”赵昆仑快速思考着可行性，“‘钥匙模具’不需要理解密码的全部含义，它只需要精确地‘播放’那段频率。我们可以将它部署在远离基地、甚至远离国土的某个预设地点，比如……公海上的某个无人岛礁，或者，一艘可以快速机动的潜艇上。一旦启动，无论成功与否，立刻销毁装置，切断所有联系。”
“目标是‘打开暗格’，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甚至尝试与‘真灯’建立极其微弱的、单向的‘信息接收’？”林薇问。
“不，目标更小。”我摇头，“仅仅是‘确认’。确认‘暗格’里‘真灯’的存在和基本状态，甚至可能的话，判断它是否会对‘邪灯’产生反应。我们不需要控制它，甚至不需要理解它。我们只需要知道，嘉靖帝留下的这张‘牌’，到底有没有用，以及……使用它的大致‘代价’是什么。就像在黑暗中，用一根极其细长的探针，轻轻碰一下远处那个可能装着救命药的盒子，看看盒子是热的还是冷的，是实的还是空的。”
“这依然极其危险。”赵昆仑说，“‘钥匙模具’在发射频率时，同样可能触发‘涟漪’甚至更糟。而且，如果‘暗格’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不是‘真灯’）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引火烧身？”
“风险可控。”我坚持，“将发射地点设在远离人烟、且有足够缓冲距离（比如深海或地下）的地方。发射装置本身可以设计成一次性、可远程自毁的。发射的信号可以是最低功率、最短时间的‘试探性脉冲’。我们甚至可以预先设定好，一旦接收到任何超出安全阈值的‘回波’或‘反应’，立刻终止发射并自毁。”
会议再次陷入激烈的争论。最终，一个极度冒险、却可能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案被勉强采纳。计划代号：“叩门”。
“叩门”计划的核心，是制造一把“虚拟钥匙”。技术难点在于，如何从我灵魂中那个残缺且危险的“路引”印记里，安全地提取出“锁孔频率”。
这需要我再次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在绝对安全的防护下，由赵昆仑团队操作最精密的灵魂信息读取设备，尝试进行“非侵入式信息拓印”。这是一个比“镜渊窥测”第一阶段更加精细、对操作者和被操作者要求都更高的过程，稍有差池，就可能对我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或者提前引爆“路引”印记中的隐患。
准备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
我住进了重新加固、防护力场开到最大的“零点实验室”特护病房。赵昆仑团队几乎不眠不休，调试设备，模拟流程。我的精神则在强效药物的辅助下，尽可能调整到最稳定、最“空灵”的状态，为接下来的“拓印”做准备。
出发前夜，林薇单独来看我。她带来了一小包东西——几片晒干的、看不出品种的草药叶片。
“这是什么？”我问。
“赵工从故宫档案馆最深处的药典残本里找到的方子，叫‘定魂安神散’。”林薇将叶片放入一个小巧的熏香炉中点燃，一缕极其清淡、带着微苦药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据说是明代宫廷御医为嘉靖帝炼制丹药时，用来稳定心神的辅助香料之一，方子里有几味药材的记载，与‘雾仙山’某些特产植物有关。赵工做了无害化处理，说或许能帮你稳定魂体，尤其是……让你更容易进入与嘉靖帝相关事物共鸣所需的那种‘特殊状态’。”
青烟吸入肺中，确实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感，魂体的躁动和创伤带来的隐痛似乎都缓和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在这股微苦的香气中，我魂体内那沉寂的嘉靖帝印记碎片，似乎极其轻微地“活泛”了一丝，与我那缕淡金色的“自身印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非对抗性的“交融”感。
“谢谢。”我对林薇说。
“活着回来。”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基地，国家，甚至……更广的范围，可能都指望着你带回来的答案。”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四十八小时后，“叩门”计划进入最关键的执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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