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迅速收拾装备,由山鹰和岩雀轮流背负两名依旧昏迷的“守夜人”成员,我和阿列克谢负责断后和警戒,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当我们终于走出岩缝,重新沐浴在莽山午后略显稀薄的阳光下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程的路上,通过简短的交流,我们得知“守夜人”是一个松散但传承严密的国际性组织,成员多是有特殊家世背景或天赋的“处理者”,主要活动范围在欧洲、中东、西伯利亚等地,这次是追踪碎片首次深入东亚腹地。
而阿列克谢也对我们的身份(当然,是伪装的身份)和目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试探。我没有透露太多,只表示我们是国内研究相关领域的“特殊部门”,同样在追踪这类异常物品和事件。
双方都保持着谨慎的默契,没有深挖对方的底细。但这次意外的遭遇和合作,无疑为未来可能的、更广泛的国际合作,埋下了一颗种子。
更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一枚新的、处于“活跃”甚至“试图异变”状态的系统碎片样本,以及“守夜人”组织提供的、关于碎片会“移动”和“被召唤”的关键情报。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观测者”的能量图上没有标注这个点——因为它可能是一个“流动”的或近期才被“激活”的点?
当我们终于驱车驶出莽山地界,重新看到人烟和信号格时,我魂体深处,那缕因“呼唤”而起的共鸣感,并未随着离开遗迹而完全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明确”了。
仿佛,那“残缺的轮”上的一个“刻度”,因为这次在现实世界的“锚点”(莽山遗迹)被触及和激活,而真正地……“转明”了?
那么,下一个“刻度”,又在哪里?
而“时将至……钥何在”的询问,是否意味着,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苍茫的西南群山。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片古老土地的更深处,或者……在更加遥远和不可知的地方。
莽山深处的阴凉湿气仿佛还粘在皮肤上,越野车重新驶入省道的喧嚣,手机信号一格一格恢复,将我们拉回熟悉的现代世界。后座上,两名昏迷的“守夜人”成员经过紧急处理和能量剂注射,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依旧虚弱,警惕而沉默地观察着我们。阿列克谢则坐在副驾,目光不时飘向我手中那个用暗银丝线精心缠绕、如同一个微缩牢笼般的“神骸碎片”。
我们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乡镇卫生院,以“探险队意外摔伤”的名义,让两名伤员接受了基础的检查和治疗,主要是脱水和轻微灵能反噬。阿列克谢则坚持与我单独交谈。
在卫生院外的一棵老榕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再次感谢您的援手,顾……先生?”阿列克谢递给我一支当地产的香烟,我摆手谢绝,他自己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您的力量,前所未见。那不是简单的灵能运用,而是……更接近规则本身?”
他用了疑问句,但眼神里是肯定的探寻。
我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们‘守夜人’,对‘神骸碎片’的研究,持续多久了?”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权衡,最终决定透露一些信息:“根据最古老的卷宗记载,我们的使命可以追溯到……罗马帝国崩溃后的黑暗时代,甚至更早。最早的记录提到‘从天而降的污秽之石’、‘窃神者遗留的毒疮’。我们称呼它们为‘神骸’或‘亵渎之种’,认为它们是某种古老神战或宇宙灾变的残留物,蕴含着扭曲的、与现世法则格格不入的力量,会污染土地、生灵,甚至引动更深层的灾难。”
“你们一直都能追踪到它们?”我问。
“不总是。”阿列克谢摇头,眼神凝重,“大多数时候,它们处于‘沉睡’或‘惰性’状态,深埋地下,或隐藏在某些历史悠久的禁忌之地。只有在特定条件下——地脉变动、大规模祭祀、强烈的集体情绪波动,或者……像这次一样,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呼唤’或‘吸引’——它们才会‘苏醒’或‘移动’。我们有一套代代相传的、基于古老星象和地脉学的探测方法,以及一些……不太符合现代科学认知的预警征兆,才能勉强追蹤它们的踪迹。但像这次这样,‘碎片’主动引动古老祭祀地力量试图‘蜕变’的情况,非常罕见,也极其危险。”
他看向我手中的“笼子”:“您似乎……有办法直接‘禁锢’它?甚至……‘净化’?”
“暂时禁锢而已。”我没有透露更多,“这块碎片,和你们之前遇到过的,有什么不同?”
阿列克谢思索片刻:“更‘活跃’,更有‘目的性’。以往的碎片,大多只是被动地散发污染,或者吸引生命靠近加以侵蚀。但这一枚……它似乎‘知道’自己在被追踪,会‘选择’路径,最终‘找到’这片古老的祭祀圣地,并试图利用圣地的力量来完成某种……进化?或者,召唤别的东西?它在水下引动祭祀力困住我们时,我隐约感觉到,它并非单纯地想吞噬我们,更像是……想把我们当作某种‘祭品’或‘催化剂’,去完成一个它自己也无法独立完成的‘仪式’。”
祭品?催化剂?仪式?这与我之前的许多猜测不谋而合。“混沌之契”系统的碎片,并非无意识的污染源,它们可能承载着系统本体的部分“指令”或“渴望”。
“你们组织内部,对这种‘仪式’,或者碎片试图召唤的‘东西’,有记载吗?”我问。
阿列克谢的脸色更加沉重:“有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提到‘神骸’齐聚,将打开‘亵渎之门’,唤回‘失落的窃主’,或者……引来‘帷幕之外的注视’。但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我们历代先辈的最高使命,就是阻止碎片齐聚,阻止任何大规模‘仪式’的完成。”
阻止碎片齐聚……这和我们阻止“灯与钉齐聚”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你们知道‘门’吗?”我试探着问。
阿列克谢瞳孔微微一缩:“您是指……‘亵渎之门’?那是传说中连接现世与‘神骸’源头所在‘污秽深渊’的通道。我们的古籍里只有象征性的描述,从未有确切记载其存在。难道……”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信息交换需要循序渐进,也需要保留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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