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夜风如同冰刀,刮过裸露的岩石和我们的临时营地。炉火只能勉强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光亮,却无法驱散心头那份因“漏洞”异动而滋生的沉重寒意。那份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充满毁灭欲望的“规则脉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我们灾难正在逼近。
“必须尽快联系上基地!”陈正脸色铁青,再次尝试摆弄那部时断时续的卫星电话。干扰依然存在,但偶尔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切割过的信号碎片。
“他们在用大功率、定向的灵能干扰装置,覆盖范围很广。”岩雀分析着设备读数,“我们携带的通讯设备功率太小,很难穿透。除非我们能移动到干扰源盲区,或者……找到更高处、更开阔的地点。”
“天亮就出发,找制高点。”陈正做出决定,同时看向我,“钟晚,你还能感应到那份‘脉动’吗?有没有变化?”
我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魂体深处。那幅“星图”依然清晰,“漏洞”处的红点虽然停止了刚才的剧烈闪烁,但亮度似乎比之前更加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那份心悸般的“规则脉动”也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更加……“耐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还在,但变得‘狡猾’了。像是在……等待时机,或者积蓄力量。”我睁开眼睛,“基金会可能在进行某种需要时间准备的‘前置工作’,或者,他们遇到了技术难题。”
“无论是哪种,对我们都是机会。”陈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要抢在他们完成之前,赶到那里。”
一夜无话,只有风雪呼啸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山鹰的伤势在低温下恶化,青黑色的腐蚀痕迹有扩散迹象,尽管用了基地特制的抗污染药剂,但效果有限。格桑教授的高原反应也有些反复。
天刚蒙蒙亮,我们便收拾行装,搀扶着伤员,继续向着预估的东南方向前进。目标是寻找一座视野开阔、足够高的山峰,尝试恢复通讯。
跋涉更加艰难。海拔依旧在五千米上下徘徊,缺氧和严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意志和体力。我不得不持续消耗魂力,为队伍提供小范围的环境稳定支持,这让我魂体深处那份因“支点转移”而来的“锚定感”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拖着无形的锁链。
午后,我们终于艰难地爬上了一座相对平缓但视野极佳的山脊。从这里望去,连绵的雪山如同凝固的波涛,在稀薄的云层下延伸向天际。岩雀立刻架设起经过紧急修复和改装的卫星天线,尝试寻找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声呼啸,天空阴沉,远处有雷暴云在聚集。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卫星电话的指示灯,突然微弱但稳定地亮起了绿色!
“接通了!是基地备用应急频道!”岩雀激动地低呼。
信号质量很差,充满杂音,但终于能断断续续地听到林薇焦急的声音:“……陈正……钟晚……听到请回答!你们在哪里?报告情况!”
“基地,这里是‘天路’小队!我们遭遇‘普罗米修斯基金会’袭击,目标‘北辰之核’石板已被我们获取并临时保护,但石板功能部分转移至钟晚。现位于青藏高原羌塘东南部,具体坐标……”陈正快速汇报着情况,报出了一串大致坐标,“山鹰受伤,通讯曾遭强干扰。重复,我们已获得关键情报,‘净世结界’存在‘漏洞’,位于印度洋与太平洋交界海域,坐标……基金会可能已在‘漏洞’附近活动,并有未知‘规则异动’迹象!请求紧急海空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显然基地也在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片刻后,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急促:“收到!情况已知。国际联合监测网十五分钟前,已侦测到你们所述海域发生大规模异常空间扭曲和能量爆发!初步判定为‘蚀’规则污染浓度急剧上升,并伴有未知‘召唤’或‘共鸣’信号!多国船只和飞机报告仪器失灵、通讯中断!‘漏洞’可能已被部分激活或冲击!”
果然!基金会动手了!而且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正在协调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前往该海域!但国际形势复杂,行动需要时间!你们必须立刻撤离高原,前往最近的接应点!坐标已发送至备用频道!注意安全!”
“明白!我们会尽快前往接应点!”陈正回答,“但钟晚目前状态特殊,与高原‘地脉’有临时锚定,移动可能受影响,且可能成为追踪目标。建议接应点提供最高级别防护和隐蔽。”
“收到!已安排‘潜龙’小组前往接应,他们会负责钟晚的安全转移和后续‘锚定’问题处理。保持通讯静默,按预定方案行动。完毕。”
通讯中断。我们得到了指令,但心情并未轻松。海上的危机已经爆发,而我们还在世界屋脊,与世隔绝。
“接应点在……”岩雀调出刚接收的加密坐标,在地图上定位,“……藏南边境附近,一个废弃的边防观察哨。距离我们直线距离超过三百公里,大部分是无人区和高山峡谷。”
又是一段漫长而危险的旅程。
没有时间犹豫。我们立刻出发,沿着山脊向东南方向下行。这一次,目标明确,但前路更加凶险。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提防可能尾随而至的基金会追兵。
接下来的两天,如同地狱行军。我们穿越冰河,翻越垭口,在悬崖边的羊肠小道上艰难挪移。食物和药品迅速消耗。山鹰的伤势因为颠簸和恶劣环境而持续恶化,开始发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格桑教授也几乎到了极限,全靠意志力支撑。
我的状态同样糟糕。“锚定感”如同沉重的枷锁,随着我们不断远离“北辰之核”的原址(虽然石板在我身上),这种“疏离”感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撕扯”越来越明显,魂力运转滞涩,维持队伍基础环境稳定的消耗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拉长的弹簧,随时可能崩断。
更麻烦的是,我们确实被追踪了。第三天傍晚,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山谷宿营时,岩雀布置的被动红外警报被触发!远处山梁上,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热源信号!
----------------------------------------